江西
“条件一般是真的，”他说，“但我不是。至于其他的——”
他又停了，这次停的时间比上次长。
我以为他要说点像人的话。
“你要是非得说我耍你，”他语气很平，“那就算是吧。”
“那沈知喻呢？”
他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终于变了一下。
“跟她没关系。”他说。
“你给她五千万过生日。”
“我有钱。”
“所以你对她的喜欢是真的，对我是假的。”
他这次没回答。
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搬了一整天家，指关节上全是灰，右手虎口有道小口子，不知道被纸箱哪个角划的。
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这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天，想过跟我过一辈子？”
沈淮安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知道答案了。
外面有人敲门。
我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绾着，耳朵上一对很小的钻石耳钉，整个人干净得不像真的。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
“你好，”她说，“我是沈知喻。”
我没说话。
她越过我肩膀看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我身后某处，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你就是那个跟他一起买房子的？”
她接下去说：“你知道吗，他回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那姑娘手上全是灰。”
她停了一下，好像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
我当时手上确实全是灰。
搬了一整天家，指甲缝里是黑的，虎口那道小口子边上还有干了的血痂。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手，就一眼，然后抬起眼睛看我。
“辛苦你了，”她说，“陪他演了五年穷光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淮安从屋里走出来，站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知喻看着他，语气变了，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你也不跟我说清楚，我要是早知道你住这种地方，我就直接让司机在楼下等了。”
沈淮安没说话。
沈知喻又看回我，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那种低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会真以为他爱你吧？”
我握紧门把手。
“他跟我说过，”她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你就是太乖了，说什么都信。你说他在你面前演了五年穷人，你居然一直没发现，他每次跟我讲到这个，都笑得不行。”
她说完偏头看我反应。
这时候沈淮安笑了。
从我认识他到现在，我从来没听他发出过这种笑声。
沈知喻也在笑。
两个人对着笑，中间隔着一个我。
沈知喻把大衣拢了拢，看向沈淮安：“你还要多久，司机在楼下等着。”
沈淮安说：“五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站我身后，但声音是朝着门口方向的。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知喻看了我一眼，没进门，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轻，每一下都踩得稳稳的。
她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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