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95年3月，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在日记里写下一段话：“国内海陆军备殆已空虚，而去年来继续长期战斗之我军队人员，军需固已告缺乏。”
与此同时，俄国驻日使馆发回密报：日本所有军舰锅炉，经过十个月连续使用，已经损坏到连最基础速度都无法维持。
英国《泰晤士报》判断：“日军在中国已陷入战争泥潭，新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那么，如果清廷稍微硬气一点，不签署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继续和日本作战，日本是否会因为国力耗尽而战败呢？
在甲午战争前，清朝的经济规模远超日本，约为33—53亿美元，日本仅为6.7亿美元。但两国财政收入相近，清政府的年财政收入约8867万两白银，日本约7885万两白银。
偌大的清朝，比撮尔小国日本，还是要富一点；然而，战争一开打，差距立刻暴露：日本的军费预算高达1.6亿两白银，而清廷从政府到民间筹集的全部军费合计，不到6000万两白银。
但是，这不代表日本能一直打下去。
1.6亿两白银预算，相当于日本1893年财政收入的两倍多；日本大臣便在开战前强烈反对，因为国库只够维持半年战争。
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甲午战争打到1895年初，日本的家底就空了。
南洋大臣刘坤一说得直白：“倭奴悬师远斗，何能久留？力尽势穷，彼将自为转圜之计。‘持久’二字，实为制倭要著。”
简单来说，日本赌的是速胜，清廷要的是拖，—直拖下去，胜利天平就会倾斜。
然而问题在于，清廷根本不想拖。这又是为啥呢？答案远比“腐败”还要复杂！
甲午战争爆发时，光绪帝刚刚亲政，慈禧太后虽退居颐和园，却从未真正放权。
当时，慈禧让光绪修建颐和园，表面上是准备搬出去，实际上是借用工程消耗朝廷财力，放任贪官侵吞的目的也很简单：让光绪办不成事，让洋务派站不稳脚。
修建颐和园时，海军军费被一减再减，年均只有130万两左右，占财政收入不到1.6%。与此同时，日本军费支出已经占年度财政的近30%，两者差距显而易见。
其实，李鸿章并非没有战略。
他的想法就是“拖”，拖到日本国力耗尽；但是，光绪帝和慈禧要他主动出击；因为只有打仗才能消耗李鸿章的淮军，趁机削弱这位汉人重臣的势力。
削弱李鸿章集团，远比打败日本更重要！这就是晚清朝堂权力政治最残酷的真相。
也有说法：日本并非弹尽粮绝；日本1894年10月通过的预案是临时军事费1.5亿日元加战争债券1亿日元，截至1896年3月实际支出约2亿日元，尚有预算空间。
但是，有预算不等于就有长期作战的能力，更无法和打胜仗挂钩；军舰锅炉要换、士兵要补给、战线在拉长；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和真枪实弹，不是账面上的数字能解决的。
所以说，如果清廷继续延长战争，谁来进行指挥？谁来拉通补给？谁来凝聚被剥离四散的民心？
在袁世凯没有小站练兵前，清朝陆军的战斗力（无论是中央的八旗绿营，还是地方团练的湘淮军），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即便侥幸拖垮了日本，清廷自身的统治也可能先于日本崩溃；当年，日军攻台5个月，伤亡将近3万人，一个海岛尚且如此，若战争深入中国腹地，日本固然吃力；但是清廷同样面临王朝倾覆、社稷倒塌的风险。
其次，鉴于欧美列强在华的各项特殊利益，面对日本对中国的疯狂进攻，为避免代理人倒台，列强将联合起来采取手段；这也就有了后来的“三国干涉还辽”。
如果日本继续和中国作战，它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个清廷，而是大半个列强俱乐部。
倘若清廷和日本延长作战，日本的确有可能因为国力和列强原因干涉而失败；但前提是清廷先别自己就垮掉了。
1895年初，日本财政的确接近极限，粮食告急、军舰负荷运转、士兵劳累冻馁，就连日本天皇，每天也只能吃上一顿饭。
如果说，清廷能像刘坤一建议的那样“高垒深沟，严为守御”，把甲午战争全面拖入消耗战，日本大概率撑不过第二年。
可惜的是，清廷做不到；不是没钱、没兵、没武器，而是没有那个决心，一个靠女真部落起家，统治庞大帝国的政权，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战争唤醒了内部的汉人力量。
虽然说割地赔款屈辱，但能保住清朝的江山；继续打下去，即便打赢了日本，地方督抚坐大、湘淮军崛起、民族意识觉醒，哪样对清廷来说，都比日本更可怕。
甲午战争的结局，并不是日本有多强，而是清廷有多怕，就像《1894甲午大海战》中的一句台词：如果他们有一天能够团结起来，我们将面对一个真正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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