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家铁帽子王里,真正容易被看轻的,反而是两个郡王:克勤郡王、顺承郡王。
一个排在亲王后头,一个也是郡王,帽子都“铁”,看上去差不多。
可把两家的始封人往前一放,差距立刻出来了。
克勤郡王这一支的开头,是岳托。
顺承郡王这一支的开头,是勒克德浑。
两人同出礼亲王代善一门。岳托是代善长子,勒克德浑是代善孙子。换成家里辈分,勒克德浑见了岳托,要叫一声伯父。
这还只是辈分。
更大的差距,是时间。
岳托生于明万历二十七年,少年时已经跟着后金军队东征西讨。到皇太极建立清朝、崇德元年大封宗室时,岳托已经是久经战阵的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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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岳托封的是和硕成亲王。
这四个字很重。
清初的亲王,不是后来那种皇子成年后容易得到的高爵。崇德元年首批受封亲王者,都是宗室里最靠前、最能打、最有政治分量的人。
岳托坐在其中。
勒克德浑那时还小。他的人生真正翻身,要等到顺治年间。
顺治元年,他的兄长阿达礼卷进拥立多尔衮的风波,获罪身死。勒克德浑也受牵连,一度被黜宗室,降为庶人。
这一步,几乎把他从宗室册子里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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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多久,他又被拉回战场。
顺治二年,勒克德浑受命为平南大将军,代替豫亲王多铎驻守江宁。江南刚定,闽浙、湖广一带仍有战事,他带兵南下,接连用兵。
顺治五年九月,勒克德浑进封多罗顺承郡王。
这顶帽子,才算真正落到他头上。
可看清楚,一个是崇德元年先封亲王,死后追封克勤郡王;一个是顺治五年因平南战功封郡王。
爵位同为“郡王”,来路并不一样。
岳托的郡王,是从亲王跌下来的。
勒克德浑的郡王,是从战场挣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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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别就在这里。
岳托后来多次获罪,降爵、罚银、被议处,处境并不平顺。崇德三年,他随军伐明,次年正月病逝于军中,年仅四十一岁。
皇太极追封他为克勤郡王。
这顶“克勤”的帽子,带着一种复杂味道:生前曾到亲王高位,身后却以郡王传世。
勒克德浑也没有活久。
顺治九年,他病逝,年仅二十四岁。
一个四十一岁,一个二十四岁。
一个在入关前已经成为核心宗室将领,一个入关后才真正登上军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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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第一层差距。
第二层差距,在乾隆四十三年。
这一年,清廷把国初有大勋劳的王爵重新梳理,形成后来常说的“铁帽子王”格局。礼、睿、豫、郑、肃、庄六家是亲王,克勤、顺承两家是郡王。
两家都入了名单。
可太庙配享名单上,岳托在列。
勒克德浑不在列。
太庙不是普通祠堂。能不能配享,是清廷对宗室功臣分量的又一次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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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两个郡王的高低,就不只看帽子颜色了。
岳托的分量,压在战功、资历、早期旗权和皇太极时代的政治位置上。勒克德浑的功劳也不小,但他的上升发生得晚,寿命又短,能留下的政治厚度自然薄得多。
还有第三层差距,藏在后人日子里。
克勤郡王一支后来爵号有过平郡王、克勤郡王等变动,但祖上积累早,根基厚。王府在京城石驸马大街一带,后来仍作为清代王府遗存被反复提起。
顺承郡王府也显赫。
它在京城太平桥大街以西、锦什坊街一带,后来的全国政协机关所在地,就与这座旧王府有关。
可民间偏偏给它留下一句顺口溜:
“锦什坊街怎么那么长,里头住着穷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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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好听。
但它能流传,说明顺承王府后来的拮据,已经不是府里账房才知道的事。
雍正年间,顺承郡王锡保一度很受重用。雍正四年,朝廷给他亲王俸;雍正九年,他进封顺承亲王。
这本是顺承一支最接近翻身的时候。
可西北战事一变,他很快跌了下来。
雍正十一年,锡保因军务获罪,罢大将军,削爵。其子熙良仍袭顺承郡王。
亲王帽子没保住。
顺承王府也从此背上沉重负担。至于后世所说罚赔数额,有三十五万两、三十八万两等说法,口径不一,但顺承一支日渐窘迫,是京城旧闻里反复出现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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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铁帽子郡王,克勤这一支像一座早早打下的老营盘;顺承这一支更像少年将军打出来的一道亮光,亮过,却短。
所以若问克勤郡王和顺承郡王谁地位更高,答案其实不难:克勤郡王更高。
高在始封人岳托曾位列亲王。
高在他入局更早,资历更深。
也高在乾隆四十三年配享太庙时,岳托的名字被放了进去,而勒克德浑没有。
顺承郡王当然不是寻常宗室。勒克德浑二十多岁就统兵江南,封王传世,已经把家门撑到了清初功臣王爵之列。
只是碰上岳托,确实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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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里,供案前灯火不灭。名位写到岳托那里,克勤郡王这一支,终究压住了顺承郡王一头。
参考资料:
《清史稿》卷二百十六《诸王二·克勤郡王岳托》: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LS0025/chapter/1kt95nctp2dxn
《清史稿》卷二百十六《诸王二·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LS0025/chapter/1kt95nctp572j
人民网:《清代的铁帽子王其实不“铁”》:https://fanfu.people.com.cn/n/2015/0323/c64371-26732836.html
北京日报:《清代王府|金融街旁出了个“穷顺王”》:https://news.bjd.com.cn/2022/10/28/10200400.shtml
北京市文物局:顺承郡王府资料页:https://wwj.beijing.gov.cn/bjww/wwjzzcslm/1737418/1738088/1742741/548201/index.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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