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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科技时代,决定一座城市未来的,是能否孕育出改变产业格局的链主企业,以及支撑它们成长的创新生态。”
文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衡量中国城市发展的标尺,出现了剧烈摆动。
长鑫科技上市半个月后,又一家合肥硬科技企业登陆科创板。8月11日,国仪量子以419%的涨幅挂牌,公司专注于高端科学仪器研发,核心团队来自中科大。
至此,合肥23家科创板企业数量位居全国第6,合肥所有上市公司总市值高居第4,仅次于北上深。
过去,评价一座城市,看GDP、财政、明星企业;现在,科创这个维度骤然升温,大家开始集中关注这个城市有多少家科技上市公司、培育了多少只独角兽、在关键赛道上占据了怎样的身位。
因为大家意识到,AI、半导体、新能源、生物医药等产业发展,不太吃土地,也不过度依赖城市规模,早期GDP贡献甚至很低,但只要聚集一批相关企业,甚至孕育出一家超级巨头,就可能改变一座城市的未来。
那么,除了熟悉的合肥,还有哪些科创“黑马”城市正在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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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些“合肥”崛起了?
最近,第一财经城市研究所把全国50座城市的上市公司打包成指数,将2016年统一设为1000点,按自由流通市值加权计算,观察过去十年间的变化。
统计结果显示,这50座城市中,有33座城市高于起点,17座城市掉队,分化主要就落在了“科技”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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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分来看,有一类城市,前9年的指数基本在低于基础线的区间里振荡,但今年随着半导体、光通信等科技热点拉动,出现了最高超60%的剧烈拉升。规模大的如苏州、武汉,小的代表则是南通和绍兴。
江苏南通地处长三角,跨江向海,龙头企业多从制造业细分领域成长起来。比如中天科技,其光纤光缆国内市占率前三;通富微电,集成电路封测位居国内领先、全球第四,芯片产值达千亿元。
浙江绍兴原本以轻纺、黄酒闻名,后在传统优势产业中植入科技基因,现有82家上市公司,总市值破万亿。它以新能源芯片制造巨头“芯联集成”为核心支点,形成了“链主引领”与“AI赋能传统产业”的双轮驱动格局。
另有一类小城,成长指数类似合肥,十年来相对稳健上行,如山东的潍坊、烟台,浙江的嘉兴等。
潍坊的A股上市公司仅30家,但总市值涨幅在50座城市中仅次于苏州,其产业格局可以用“三座高山”来概括:潍柴动力,动力装备产业链的绝对链主;歌尔股份,全球声学领域的龙头;以及豪迈科技,全球轮胎模具与气门芯市场的隐形冠军。
烟台的上市公司总市值位居山东第一,全球光模块龙头中际旭创深度绑定英伟达、谷歌等全球巨头,一家公司贡献了2025年烟台市值增量的半数以上。它所在的县级市龙口,还有另外12家上市企业。
嘉兴没有依赖一两家超级巨头,但新材料、新能源、高端装备制造构成的产业集群已然成型。这座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举办地,还在积极布局算力中心,目前算力规模位居浙江全省首位。
另外,一些资源型地区如江西、内蒙古等,站在最上游,给AI行业提供大量所需的铜、锂、稀土,是AI淘金热的“卖水人”。但这些地区的企业相对偏周期,成长稳定性相对偏弱。
而在50座城市中掉队的,基本都困在了传统制造业、轻工业里。像温州被电器、服装产业拖累;沈阳陷在传统制造业和软件业里,直到最近才靠半导体公司稍微拉回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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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先者们的底牌
“黑马”的故事固然精彩,但科创城市竞争说到底是技术到产业的跃迁,制高点仍然属于一线城市和传统制造业重镇。
北京的优势是全能。科研院所数量全国第一,A股总市值比后面九座城市加起来还多。豆包、Kimi等国产大模型的半壁江山在此,从AI芯片到商业火箭,几乎是全赛道制霸。
上海的长项是连接。它既拥有科研资源,也拥有金融体系和国际化能力,擅长把技术推向产业。科创板开板以来,上海企业累计首发募资和总市值均居全国首位。
深圳擅长产业化,把技术快速变成产品,再推向全球市场。从比亚迪、大疆到影石,代表性企业几乎都集中在硬科技赛道。深圳企业的研发投入强度位居全国第一,上半年IPO企业数量20家,规模同样居首。
如果说一线城市代表的是科创生态的顶层能力,那么杭州、苏州、合肥、武汉,代表了不同类型城市的突围路径。
杭州的关键词是数字经济和民营创新;苏州代表了传统制造向硬科技跃迁的模式;合肥的政府投资与产业押注尤为亮眼,资本和产业组织能力突出;武汉则有充沛的高校资源推动科研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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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城市各自的实践,印证了科创城市的发展没有标准化模板,其他城市也因此有了多元的参考样本。
比如东莞和宁波的制造业底蕴和苏州相似。东莞今年没有新增一家上市公司,但上半年市值增幅达到76%。AI浪潮下,过去为手机代工积累的精密制造能力被无缝平移到光模块和服务器供应链上。
宁波拥有127家A股上市公司,数量居全国第八。作为制造业门类最齐全的城市之一,它累计培育了国家级单项冠军119家,连续八年蝉联全国第一。
南京与西安类似武汉,最大的优势在于科研人口。西安有航空航天、军工科研的积累;南京的“双一流”高校数量仅次于京沪。
成都和重庆则是两个寻找新赛道的奇兵,专攻“上天入地”。成都的太空计算领域,有发射全球首个太空计算卫星星座的国星宇航;重庆死磕“AI+汽车”,赛力斯等车企领衔,正在打造世界级智能网联新能源车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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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国星宇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链主与闭环
过去二十年,中国城市竞争的关键词是空间。谁的土地更多、园区更大、基础设施更完善,谁就更容易抢到企业和人口。
但进入科技时代后,产业链本身就成为一种基础设施。尤其是链主型企业,在掌握赛道核心能力的同时,还能吸引上下游落地,形成产业集群。
以长鑫存储为例,它直接带动400余家上下游企业落地合肥,城市集成电路产值增长7倍以上,逐步打通了材料、设计到制造、封测的全链路。
但链主并非凭空诞生,它需要城市主动创造并维护一套能形成闭环的生态系统。
与闭环相对的,是传统行业的线性链条。煤矿挖出来卖掉,服装厂把布做成衣服,资源从生产到销售,链条就到头了,它既没有也无需反哺这个环节。
科技赛道不同,技术迭代太快,必须形成循环。芯片公司不投入研发,很快会失去竞争力;软件公司不写新代码,就会马上被市场抛弃。产品完成销售,利润反哺回技术,是企业生存的必须之道。
但一座城市在形成良性循环之前,往往有不少“坑”要填。
比如高校或实验室里的技术无法变成赚钱的产品,是转化之坑;产品做出来了却卖不动、卖一台亏一台,是市场之坑。
更隐蔽的是耐心之坑和短视之坑,一个在闭环入口处,一个在出口处,前者等不起,后者舍不得。本质上都是急功近利,不愿为长期价值买单。
今天那些被热议的“黑马”科创城市,无一不是通过适合自己的方式切入闭环,并持续维护它的运转。
杭州就是典型。活跃的民营经济诞生了上一代链主阿里巴巴,阿里的数字生态加上地方政府的呵护,又催生出“六小龙”。这个循环已经跑了很多年。
合肥用了“官方之手”。2008年,合肥拿出近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引入京东方,并陪跑长鑫科技承受十年亏损,用耐心绕开了短视的陷阱,让循环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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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长鑫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苏州从产业切入,制造业的厚度让它吃到了AI爆发初期大量的“卖铲人”红利;武汉则从技术切入,高校资源是科研转化的底气。
而一些还没跑通闭环的城市和地区,有的空有资源或技术,却未能转化成民用的、能卖到全球的产品;有的传统制造很强,但赚了钱之后转向房地产、金融,没有反哺技术,资本不愿进入,人才持续流失。
好在AI时代日新月异,产业格局仍未完全定型,后来者还有弯道超车的机会。
2026上半年上市公司数据显示,AI产业链上游有色金属领域盈利率高达87%,中游化工和制造环节盈利率也在七成以上,而下游软件服务行业盈利率仅32%。换句话说,“卖铲人”的红利尚未大规模传导到应用端。
但按照产业规律,随着基础设施逐渐成熟,价值会从算力、硬件,向应用和场景迁移。那些提前布局新赛道的城市,仍然有可能成为下一批“黑马”。
成都走的就是这类路径。它押注太空计算赛道,从“天上”找机会。目前,成都高新区已集聚航空航天产业链核心企业202家,去年产业规模突破130亿元。一旦新场景进入爆发期,提前布局的城市就有机会成为规则的定义者。
最后
正所谓旧地图无法找到新大陆。
过去城市竞争比的是执行力,谁更能招来项目,更快搞好基建;未来比的是判断力,谁更早发现产业方向,谁敢于在不确定中下注。
再往深处看,城市竞争正在经历一场从“砖头”到“人头”的信用迁移。上市公司、独角兽、链主企业的背后,是科学家、工程师、创业者、投资人。
换言之,决定一座城市未来的,是能否留住那些创造未来的人。
作者|袁一音
主编|何梦飞
图源|VCG、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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