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定音！人民日报定调：别再逼电商和实体“二选一”了

近期围绕平台经济与实体经济关系的一场讨论，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在央视《对话》栏目中表达了一个观点：电商平台“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他还指出，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自身却演变为“更强势的中间商”。

支持者认为他戳中了实体零售的生存困境，批评者则认为这是一种传统企业对新兴商业形态的本能排斥。争论持续发酵之际，人民日报“人民锐评”栏目刊发了一篇评论——《钟睒睒关于平台言论引争议，读懂背后真问题》。

通读全文，我的感受是：这篇评论的核心意图并非简单站队，而是在厘清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视角——无论是实体还是平台，最终都要回到消费者的立场上来评估，电商平台与线下实体之间并非此消彼长的对立关系。这个判断，比单纯支持或反对任何一方都要深入得多。

一、钟睒睒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

钟睒睒的焦虑，我倾向于认为是一种典型的传统实业家面对范式转换时的本能反应。

农夫山泉的销售体系深度绑定线下渠道，电商的崛起确实打乱了传统的经销秩序。对他来说，平台就像一个闯进院子里的外来者，而且规则不由他定。他看到的是一批批线下零售商在平台冲击下关门歇业，是传统经销体系被拆解，是多年积累的渠道优势在一夜之间被重新洗牌。这种失落感，任何一个在传统行业里深耕多年的人都会有。

他说对的部分，是“平台权力过大”这个判断。

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消灭了传统中间商，自己却成了“更强势的中间商”。人民日报的评论直接点名“绝对低价”策略挤压商家利润、“大数据杀熟”侵害消费者权益，还说如果一味靠卷价格引流、靠算法黑箱抽成，喊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电商平台就可能成为最大的中间商。

传统中间商的抽成是公开恒定的，平台却可以借助算法对每一笔订单单独调整抽成，商家卖完一单，连自己能拿多少钱都算不清。这种“看不见的抽成”和“算法黑箱”，确实是平台经济里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关注平台经济这些年，一个深刻的感受是：规则不透明带来的不安全感，有时候比抽成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商家不知道流量为什么突然没了，不知道同类商品为什么别人排在自己前面，不知道平台突然提高抽成的依据是什么——这种“算法黑箱”让商家处于一种长期的焦虑之中。钟睒睒的批评，很大程度上戳中的就是这个痛点。

钟睒睒的批评有他的道理，但他提出的解决方向，恐怕经不起推敲。

人民日报评论提出了三个“跳出”——跳出“二选一”思维、跳出虚实对立思维、跳出内卷思维。在我看来，钟睒睒的论述恰恰困在了这几个思维陷阱里。他反对平台当“中间商”，却回避了一个事实：农夫山泉自身的经销体系也是一套中间商链条，只不过掌控者是他自己。财经作家吴晓波评价说，钟睒睒“看到了疾病，给错了药方”——把电商与实体经济进行敌我式对立，不符合基本事实。

在我看来，真正需要淘汰的是低效率、低价值、高成本的落后模式。问题的重心不取决于“中间商”这个身份，而在于这个身份的规则是否透明、权力是否受约束。

二、人民日报此时发声，意在何处

人民日报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声，必然有其现实考量。

2026年以来，平台经济领域的一系列规则建设一直在推进。2月，《互联网平台反垄断合规指引》出台；6月，七部门联合印发平台经济协同发展方案；7月，携程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罚没51.79亿元。这些动作串在一起，充分说明“发展与规范并重”已经是正在变成具体的制度安排。

人民日报评论里有一句话，我认为分量不轻：平台口碑的逆转源于此，平台治理从“包容审慎”转向“发展与规范”也源于此。监管思路确实变了，变在方向更明确、规则更具体、力度更可感知。前几年的重点是“纠偏”——反垄断调查、补贴行为规范、算法合规要求，重心是划定边界、纠正越界。当前的重心正在转向“立新”——引导平台从单纯的流量中介转变为产业生态的赋能者。这两个阶段一种是递进关系。

这篇文章是做了一个方向性的确认：规范平台不是要消灭平台，发展线下也不是要打倒线上。平台经济与实体经济的关系，被定位为“双向赋能、共生共荣”。

文中还专门举了山东曹县的例子——曾经分散的小加工作坊，借力电商平台发展为年销售额过130亿元的汉服产业集群，带动数万人返乡创业就业。类似的转型，也在景德镇陶瓷、柳州螺蛳粉、云南鲜花等产业带上演。电商平台从流通环节的“搬运工”，正在成长为产业升级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观察这些案例时的一个感受是：平台真正的价值，不应该是从每一笔交易中切走多大的份额，而在于能不能帮助产业完成从低端代工到原创设计的跃升。曹县的汉服产业之所以能起来，是因为平台提供了精准的需求洞察和低成本的试错机会——这是传统流通渠道做不到的。

三、从“二选一”到“双向赋能”，中间隔着一套规则

人民日报的评论给出了方向，但方向怎么落地，我觉得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看。

首先，制度层面规则正在完善。《公平竞争审查条例实施办法》已经实施，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在修订，反垄断的巨额罚款也在落地。罚款不是目的，划定边界才是重点。当规则明确了，平台才知道哪些钱能赚、哪些边界不能碰，决策的确定性反而提高了。商家和消费者对平台的信任，也建立在“规则是透明且可执行”的预期之上。

其次，平台层面需要从“收租”转向“赋能”。人民日报评论呼吁，平台应当少一些“收租”思维、多一些赋能意识，做产业升级的参与者，做良性生态的共建者。平台真正的竞争壁垒正在从“流量规模”转向“效率深度”——能否帮助商家提升销售效率？能否为用户创造更优的消费体验？能否通过技术创新降低交易成本？这些问题决定了一个平台在下一个阶段的生存能力。依靠补贴获取用户、依靠算法挤压商家、依靠数据优势收割消费者——这套打法正在逼近它的边界，因为它自身的边际效益在持续递减。

第三，线下商家层面，与其抱怨被平台“抢了生意”，不如把数字化当成一个工具。借助线上引流，大量社区便利店和老字号把服务半径从门前几百米拓展到了周边数公里，既留住了老顾客，也赢得了新客群。线下实体保留着触手可及的体验温度，线上电商打开了触达四方的消费窗口，各展所长、双向赋能，才能把消费市场的空间不断做大。

实体商店拘泥于昨日经验，难以开拓今天；线上平台解决不了今天的问题挑战，也难以制胜明天。守成没有出路，从存量博弈转向增量开拓才是题中之义。

四、消费者才是终极裁判

人民日报评论有一个观点，我特别认同：“站实体也好，站平台也罢，不站消费者的都将站不住。”

争论线上和线下谁更重要，根本就是一个伪问题。消费者的购物车里，既有线下的体验，也有线上的效率。线下实体保留着触手可及的体验温度，线上电商打开了触达四方的消费窗口。两者各有所长，用脚投票的是消费者。

平台经济的野蛮生长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谁能真正创造价值、谁能和生态里的各方共赢、谁能把技术创新转化为真实的效率提升——谁才能走得更远。这个转变对平台来说可能意味着短期阵痛，但长期看，谁先完成这个转型，谁就拿到了下一轮竞争的入场券。

钟睒睒的质疑，引发的不该是一场口水战，而应成为推动规则完善、生态优化的建设性力量。与其在内卷的泥潭里彼此消耗，不如把资源投向产品创新、数字化供应链升级这些更有潜力的方向。

真正有生命力的市场经济，不应该固定某一种商业形态，而要在时代变化中不断进化、不断适应、不断创造新的可能。

你平时购物，线上和线下更偏向哪一个？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