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坦病毒疫情罕见，专家：虽非下一个新冠，但需警惕

MV Hondius号邮轮上爆发的汉坦病毒疫情目前已导致至少11人感染，其中3人死亡。公共卫生专家一致认为，这不会成为下一场大流行病——但他们表示，美国的应对措施令人担忧。

汉坦病毒可比大家最熟悉的流感、麻疹甚至新冠都更让人担心。公共卫生专家指出，这种病毒会杀死约三分之一的感染者；如果它真的成为大流行病，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但与这些病毒不同的是，汉坦病毒不易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过去的经验表明，靠隔离和检疫这些基本公共卫生措施，就能控制住疫情。

尽管如此，这种汉坦病毒演变成大流行的可能性虽然极低，但美国对这次疫情的应对，已经让公共卫生专家担忧地看到了这个国家在应对下一种传染病上的准备情况——或者说准备不足。

“我过去一直只是泛泛地担心我们的防范能力。而现在是实实在在地担心了，因为我们看到联邦公共卫生部门毫无反应，”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传染病专家约翰·斯瓦茨伯格博士说。

“幸运的是，汉坦病毒不会给美国和世界带来灾难。但你现在没法再否认了，如果再有另一场大流行病，我们的处境会比当初新冠疫情来袭时糟糕得多。”

汉坦病毒存在于世界各地，不同地理区域流行的毒株也不同。加利福尼亚州的汉坦病毒被称为辛诺柏病毒，主要通过野生啮齿动物的粪便传播，包括在该州到处都是的鹿鼠。人们可能会在郊区住宅周围看到窜来窜去的家鼠，不过那些家鼠并不会传播汉坦病毒。

加州大多数年份仅报告少数人感染汉坦病毒的病例。人们通常在夏季清理他们在塞拉山区的木屋时接触病毒——住户会清扫积了一个冬天的灰尘，其中可能含有啮齿动物的粪便，并吸入那些带病菌的粉尘。2012年优胜美地国家公园暴发过一次汉坦病毒疫情，10人感染、3人死亡，跟库里村的帐篷小屋有关。

就全国而言，美国疾控中心在过去30年里记录了大约900例汉坦病毒病例。

这次疫情上个月首次在MV Hondius号上发现，这不是那种常见的带沙狐球和游泳池的游轮，而是一艘小船，主要是带乘客去偏远地方观鸟、亲近自然。这艘荷兰游轮4月1日从阿根廷乌斯怀亚开始了南大西洋之旅；第一位乘客发病去世时，船上有约150人。船上人员已被疏散，大多数乘客和船员正在各自国家接受隔离或监测。

这次疫情涉及的汉坦病毒是一种名为安第斯病毒的毒株，在南美一些地区很常见。安第斯病毒与辛诺柏病毒相似，但有一个关键区别：没有证据表明加州的辛诺柏病毒毒株可以人传人。

不过，有证据表明安第斯病毒可以人传人；2018年阿根廷暴发过一次疫情，就是这种毒株引起的，当时34人感染、11人死亡。但传染病专家表示，它的人传人能力还不强。

科学家还不清楚MV Hondius号上的首位感染者是怎么被感染的。可能是有老鼠溜上了船，但公共卫生专家说，船上有严格的防疫措施，主要是为了防止乘客把病毒传给陆地上的野生动物。更可能的是，一个或多个乘客在陆地上接触了病毒，上了船才发病。

专家指出，关于安第斯病毒及其传播方式的科学证据并没有他们希望的那么多——但这也是个好迹象。相关研究很少的原因在于，这种病毒所引发的大规模疫情并不多。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流行病学家亚瑟·雷因戈尔德博士表示：“任何诚实的人都会说，对这种特定的汉坦病毒仍有相当多的未知之处。”

他说：“我是否认为船上可能还会出现另外几人感染？是的。”“这些人中是否有可能在离船飞往某地后，将病毒传染给飞机上或家乡的某人？我认为有可能。但我打赌我们不会看到像猴痘、埃博拉或新冠那样更大规模的疫情。”

安第斯病毒似乎只有在感染者出现症状并进行长时间密切接触后，才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这就是为什么公共卫生当局对部分下船后乘坐飞机或出现在其他公共场所的邮轮乘客并未过度担忧。传染病专家表示，尽管追踪他们的行动轨迹并识别潜在接触者很重要，但很可能不会出现任何继发病例。

这同样适用于最新公布的加州居民接触案例。截至周五，来自该船的五名加州居民被确认接触过汉坦病毒，需要进行隔离以防发病。其中一些乘客在疫情被发现前就已下船，要么返回家中，要么前往其他地方。

来自该船的五名加州居民中，有一人正在圣克拉拉县隔离。据新闻报道，另一名加州居民曾途经旧金山；此人目前正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偏远岛屿上隔离。

州公共卫生部门不愿透露该乘客是否曾途经旧金山国际机场。但该部门表示，“在安第斯汉坦病毒疫情被发现之前返回加州的这些人，均没有传播汉坦病毒的风险。”

该州机构表示：“这些接触者可能乘坐过的航班上的其他旅客不存在感染风险。”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规定，如果一个人坐在出现症状的汉坦病毒感染者两个座位以内，则被视为有感染风险。

汉坦病毒的症状通常类似流感，包括发热和呼吸困难。这种病毒的潜伏期特别长，因此症状最长可能要六周以后才出现。

截至周四，41名美国人正在接受汉坦病毒观察，他们要么曾在邮轮上接触过病毒，要么曾与有症状的乘客坐过同一航班。这些美国人目前正在家中、国外或内布拉斯加州的联邦设施隔离中。

在本周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官员表示，他们正在为受影响乘客提供“安全、有效的护理”，并称目前对公众的风险非常低。他们表示，工作重点一直放在邮轮乘客身上，包括将他们送回家、让他们继续隔离以及照顾那些生病的人。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应对措施遵循了预案，包括联邦、州和地方公共卫生部门的迅速行动，”CDC汉坦病毒应对负责人戴维·菲特博士表示。“我们建立的这些合作关系，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

但传染病和公共卫生专家表示，他们对CDC感到担忧，认为CDC在向公众通报情况以及领导全球应对疫情方面行动不足。CDC直到5月8日——即邮轮上首次报告疫情一个月后——才就该疫情发表公开声明，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把向公众通报的工作推给了州和地方机构。

CDC在现场直接应对疫情的具体作用还不清楚。该机构表示，他们“参与了疫情的每一个环节”，并已派遣一个团队在乘客从加那利群岛下船时与他们会面。

但公共卫生专家指出，自美国一月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以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与其他全球卫生机构之间长达数十年的伙伴关系已经破裂。在以往的疾病暴发中，疾控中心很可能会牵头采取遏制措施并提供关键专业知识。

里戈尔德说：“疾控中心曾经是世界主要资源之一。但它已经大大削弱，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这次疫情暴发告诉我们，全球对新发感染和未来大流行的防范情况如何？目前，就美国而言，情况相当悲观。”

斯坦福大学传染病专家约翰·奥彭肖博士也认为，“我们对大规模疾病暴发的准备严重不足”。他说，美国迅速建立了应对新冠的系统，“但其中许多系统后来被拆除了”。

奥彭肖说：“如果这种（汉坦病毒）开始更广泛传播，我认为这将是一个重大问题，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将难以应对。”“我怀疑我们在资源方面将从零开始，这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