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男子包山养了30只土猪后没管,进城打工五年返乡,上山惊呆
我叫梁向南,广东清远人。
五年前,我在老家石窝村包了一座荒山,买了30只土猪崽,想着靠山吃山,闯出一条路。
结果猪还没养肥,我先撑不住了。
饲料涨价,猪圈漏雨,山路一到下雨就断。我欠了两万多块,又听说佛山一家陶瓷厂招工,一个月四千五,包住。我咬咬牙,把山上的猪圈门一关,托村里的黎叔隔几天去看看,就背着包进了城。
我原本说,干半年就回来。
可一走,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我换过三家厂,做过搬运,做过切割,后来学会了看窑温。刚开始黎叔还给我打电话,说猪又拱坏了栏,说有两头跑到别人菜地里了。我每次都说:“叔,我过阵子回去。”
后来电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我换了号码,也没主动告诉村里。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我怕想起那座山,想起那30只土猪,想起自己当初拍着胸口说要干出名堂的样子。
今年清明前,我回了石窝村。
不是衣锦还乡,也不是想重新开始。我只是听说当年那份包山合同快到期了,村里要重新登记。我想着,把山退了,把这段荒唐事了了。
班车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
村口那棵老榕树还在,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我一走近,黎叔先认出了我。
他愣了一下,烟都忘了抽。
“向南?”
“黎叔,是我。”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心里发虚,主动问:“叔,我那座山……是不是早荒了?当年那些猪,是不是早没了?”
黎叔把烟头按灭,站起来,说:“你明天自己上去看吧。”
他的语气不重,可我听得心里一沉。
第二天一早,我拿了把柴刀上山。
我以为会看到塌掉的猪圈、烂掉的木桩、被野草吞没的围栏。甚至我都想好了,若是看见几根猪骨头,我就找个地方埋了。
可走到半山腰,我脚步一下停住了。
山路被人修过。
原来那条泥坡小道,现在铺了石阶,两边还插着竹篱笆。再往上走,荒草没有了,山坡被分成一块一块,有红薯地,有蕉树,有一片新种的油茶苗。
我越走越不对劲。
等我转过那块大青石,看见猪圈的那一刻,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没喘上气。
猪圈还在。
不但还在,还变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排砖瓦圈舍。屋顶是红瓦,墙刷成白色,排水沟从圈舍前面一路通到山脚下。旁边还搭了个饲料棚,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石窝山土猪互助栏。
围栏里,一群土猪正在吃食。
黑的,花的,灰白的,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少说也有七八十头。几头半大的小猪在泥地里打滚,哼哼唧唧,尾巴甩得欢。
我脑子嗡嗡响。
五年前我扔下的是30只土猪,五年没管,我以为它们不是病死就是跑散了。
可眼前这座山,像是被人一针一线缝起来了。
“谁在那儿?”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灰布外套的女人提着食桶站在坡上。她比我大不了几岁,头发扎得很低,裤脚沾着泥,手背晒得发黑。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皱眉:“你是梁向南?”
我点点头。
她放下食桶,脸色一下冷了。
“你还知道回来?”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我脸上发烫。
我张了张嘴:“这些猪……是谁养的?”
女人没回答,转身朝猪圈喊:“黎叔,梁向南回来了。”
黎叔从饲料棚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他腿脚比五年前慢了些,头发也白了不少,可腰板还是挺直的。
他看了我一眼,把账本递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发抖。
上面写着日期,写着猪的数量,也写着每一笔花销。
“五月十八,梁向南走后第十二天,猪拱破竹栏,村里三户菜地被毁,赔菜苗钱二百六。”
“六月初三,收回跑散土猪二十七头,少三头。”
“七月十五,请泥水匠修圈,费用三千八。”
“腊月二十,母猪产仔九头,活七头。”
一页一页,全是这五年的记录。
我越看,眼睛越模糊。
“叔,这是怎么回事?”
黎叔叹了口气。
“你走后,猪饿了就往山下跑,啃红薯,拱菜地。村里人气得要把它们卖掉,是阿梅拦住了。”
他说的阿梅,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阿梅接过话:“卖了容易,可那30只猪是活物。你不要了,它们也得吃,也得活。再说山是你包的,合同还在,我们不能当没看见。”
她说得平静,我却听得抬不起头。
“后来呢?”我问。
黎叔指了指猪圈:“后来村里几个人商量,干脆把你的山利用起来。你那30只猪剩下27只,我们拿它们做本,养到现在。菜地被猪粪肥起来,红薯叶喂猪,猪粪又还田。慢慢地,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看着围栏里的猪,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我丢下的烂摊子,被别人扛了五年。
我以为自己只是没本事,没想到自己还欠了一群人。
“那这些猪算谁的?”我声音很低。
阿梅看着我:“山是你包的,最早那批猪也是你买的。可圈是大家修的,料是大家喂的,夜是大家守的。我们也想知道,你今天回来,是想怎么认这笔账?”
她这话不凶,却比骂我还难受。
我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我没资格把现成的拿走。”
黎叔没说话。
阿梅也没说话。
我把账本合上,双手递回去:“五年前那30只土猪,是我买的没错。可五年来,我没喂过一顿,没修过一根栏,没守过一夜山。它们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我。”
阿梅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叔,阿梅,这山我不退了。但也不算我一个人的。从今天起,互助栏怎么分,我听村里重新定。以前欠大家的工钱、料钱,我慢慢还。以后我留下来干活,从扫圈开始。”
黎叔看了我半晌,问:“你想清楚了?城里工资不低。”
我苦笑了一下:“我在城里干了五年,攒了点钱,也攒了一身毛病。可我最亏欠的,不是钱,是这座山。”
阿梅忽然问:“你会不会又走?”
这句话问得很直。
我看着她,也看着那群猪。
围栏边有一头老母猪正低头吃食,它耳朵上还挂着一只褪色的蓝牌。牌子上隐约能看见一个“6”。
我记得它。
五年前,那是我亲手打上的耳牌。它那时还小,怕疼,满山乱窜,我追了半个小时才按住。
如今它老了,身边跟着几头小猪。
我的喉咙一下堵住了。
“不会了。”我说,“人可以走远,但不能一直躲账。山上的账,心里的账,我都得回来还。”
当天中午,黎叔把几个参与互助栏的村民叫到猪圈前。
没有律师,没有大场面,就是一张旧木桌,一本账,一支笔。
村里重新立了约:石窝山土猪互助栏改成合作社,山地由我继续承包,猪群和收益按这五年的投入重新核算。黎叔管账,阿梅负责养殖,我负责日常苦活和后续销路。
我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阿梅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梁向南,你别觉得签个字就算回来了。猪认的是饭,山认的是脚印,人认的是日子。”
我点头。
“我知道。”
从那天起,我每天五点上山。
第一天扫猪圈,我吐了两回。阿梅站在一旁,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五年没闻这味儿了吧?”
我说:“嗯,欠得太久,味儿有点冲。”
她终于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阿梅原本在镇上卖粉。她丈夫常年在外,她一个人带女儿,日子也紧。五年前,她因为替我那几头猪赔过菜苗,才跟这座山扯上关系。最初她也怨我,可后来猪养顺了,她反倒成了最懂这群猪的人。
有一天傍晚,我和阿梅一起给小猪打耳牌。
她指着一头花猪说:“这是那头6号老母猪的孙子,长得壮。”
我蹲下去看。
小猪拼命挣扎,叫得满山都是。
我按住它,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又慌又横,以为凭一股劲就能把日子按住。
可日子不是猪崽,不是你买回来就算你的。
你得喂它,守它,陪它熬过雨季和寒冬。
三个月后,第一批土猪出栏。
不多,只有十二头。卖完钱,扣掉成本和合作社留存,分到我手里的只有两千多。
我拿着那点钱,心里却比在佛山拿月薪时踏实。
黎叔拍着账本说:“慢慢来,山不是一天长起来的。”
我看着山坡上那群土猪,点了点头。
五年前,我包山养了30只土猪,没管,逃进城里打工。
五年后,我返乡上山,惊呆的不是猪变多了,也不是猪圈变好了。
而是我终于看清楚,自己随手丢下的东西,被别人当成责任,咬着牙守了五年。
那天黄昏,我站在猪圈前,听着满山的哼叫声,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我对阿梅说:“以后这座山,我一天都不缺席。”
她看了我一眼,把食桶递过来。
“先别说大话。今晚轮到你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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