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月入三万二远赴国外打工，钱挣回来了，家里的难处他却一样都赶不上
我亲哥远赴哈萨克斯坦油田做焊工，两年长约，每月二十五号准时发三万二工资，一分不拖。外头赚钱看着风光，家里老的生病、小的闹病、媳妇独自扛家，所有糟心事他全缺席，隔着几千公里只能干着急。
去年开春收拾行李出国前，哥专门在县城饭店摆了一桌，请全家老小吃饭。常年焊活磨出来的手，茧子一层叠一层，捏酒杯都硌得慌。酒桌上他跟家里人掏实话，在外熬完两年，先把家里房贷一次性结清，再给上初二的大儿子存足大学念书的钱。我妈坐在对面，桌上再好的菜也一口吃不下去，一个劲往他碗里堆肉堆菜，嘴里反复念叨，国外饭菜不合口别委屈自己，家里大小事不用他挂心。吃完饭我开车送他去机场，排队过安检的时候，他猛地回头冲我苦笑，把照顾老妈的担子全托付给我，拍着胸脯保证每个月工资全数打回家。
油田吃住全包，平时根本花不着什么钱。哥过日子省得要命，一个月就只买烟和电话卡，剩下全部转账给留守县城的嫂子。嫂子一个人带俩娃，老大初二正是叛逆期，三天两头跟她拌嘴；小的刚上一年级，吃喝接送一刻离不了人。靠着哥月月准时到账的工资，房贷、孩子辅导班、我妈常年吃药的开销全都不用发愁，家里手头宽裕了不少。可钱是按时到家了，家里缺个男人撑门面，什么急事都没人搭把手。
今年三月份体检，我妈查出肺上长了结节，医生再三叮嘱必须尽快做手术。我赶紧打跨国电话通知哥，电话那头安静了老半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合同没到期私自回国，要赔一大笔违约金，根本走不开。我宽慰他家里有我顶着，手术签字、守病房全是我来。推进手术室前，我妈死死攥住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告诉她儿子，怕他在外干活分心。手术结束麻药没完全退，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喊哥的小名。等她慢慢睁开眼，看见床边只有我，眼里那点盼头瞬间就没了，安安静静闭上眼不再说话。
嫂子独自守着一大家子，委屈从来不敢跟远在国外的丈夫多说。哥每个月只能打三次电话，每次都掐着时间不敢多聊，油田信号差，说一句话断断续续卡半天。有天夜里小儿子突然发高烧，深更半夜嫂子一个人骑电动车往医院跑，返程路上不小心摔倒，膝盖磕破一大片，流血红肿疼得直掉泪。这件事她半句没跟哥提，只私下跟我诉苦。我问她常年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到底图什么，她只是红着眼说，就盼两年合同一到，男人赶紧回家。每次手机弹出工资到账提示，她盯着屏幕总会叹气，再多数字，也换不来身边有个能搭把手的人。
现在原油行情起伏不定，国外油田开始压缩开支。哥跟我说，这批两年合同到期之后，要是选择续签，工资会往下调，就算降薪，收入依旧比国内打工高出一大截。嫂子问他要不要接着干，哥全程沉默，左右都是难走的路。一旦回国上班，收入直接减半，房贷、孩子学费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继续留在哈萨克斯坦，我妈天天在家门口马路来回走，走到路中间就停下，朝着西边远远望着，一句话不说，满心等着儿子归来。
都说手里有钱万事无忧，可拿家人团聚的时光、错过亲人所有难处换来高薪，这样的日子，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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