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为替婆婆出气踹我2脚让我滚出家门,我没闹果断签下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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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妈都哭成那样了,你还站着不动?”
陈砚的声音砸在客厅里。
苏棠抱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厨房里那锅鸡汤刚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婆婆周桂兰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可她指缝里没有泪。
茶几上放着一只碎了角的青花碗。
那是苏棠母亲去世前留下的。
她昨晚洗好,单独收进柜子最上层。
今天却被周桂兰拿出来,摔在地上。
“我就是想盛个汤。”
周桂兰抽着气说。
“她就说我手脏,不配碰她娘家的东西。”
苏棠愣住。
“妈,我没说过。”
周桂兰猛地抬头。
“你没说?你那眼神不就是这个意思?”
陈砚转身盯着苏棠。
“道歉。”
苏棠看着他。
结婚六年,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
“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道歉?”
陈砚脸色沉下来。
“苏棠,我妈在这个家受了多少气,你心里没数?”
苏棠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她受气?”
她看向餐桌。
桌上有四个菜。
糖醋排骨是周桂兰爱吃的。
清蒸鲈鱼是陈砚爱吃的。
小炒牛肉是小叔子陈昊晚上要带女朋友回来吃的。
她自己胃疼,煮了一碗白粥,放在灶台边,已经凉了。
陈砚没看这些。
他只看见周桂兰红着眼。
“你别装委屈。”
他说。
“妈年纪大了,来城里跟我们住,是帮你分担。”
苏棠的手指慢慢收紧。
周桂兰来这半年,没做过一顿饭。
洗衣机不会用,扫地机器人说看着晕。
她每天早上去楼下跳舞,中午让苏棠点外卖,晚上挑菜咸淡。
苏棠不是没想过搬出去。
可女儿果果刚做完腺样体手术,夜里总憋醒。
她的工作又刚转正。
房贷、医药费、幼儿园费用,哪一样都压着她。
她不能任性。
更不能让果果夹在大人中间。
“我没有赶妈。”
苏棠压住嗓子。
“碗是她自己拿的,摔了也不是大事,我收拾。”
她蹲下去捡碎片。
指尖刚碰到瓷片,陈砚忽然抬脚。
第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苏棠跪倒在地。
瓷片扎进掌心。
血一下冒出来。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桂兰也愣住。
陈砚却像被那一瞬沉默架住了。
他又踹了第二脚。
“滚。”
他说。
“我陈家不缺你这种媳妇。”
苏棠疼得眼前发白。
果果从卧室门口跑出来。
“爸爸别打妈妈!”
五岁的孩子哭得发抖。
陈砚僵了僵。
周桂兰立刻喊:“果果,过来奶奶这儿,别让你妈教坏你。”
苏棠抬起头。
她没有哭。
只是把流血的手背到身后。
“陈砚,你刚才说什么?”
陈砚喘着气。
“我说你滚。”
周桂兰在旁边添了一句。
“离了也好,省得天天摆脸色。”
苏棠看了看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很傻。
那年陈砚创业失败,欠了十二万。
她把母亲留下的存款取出来,一笔一笔替他还。
他抱着她说:“苏棠,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棠慢慢站起来。
“离婚协议在哪?”
陈砚愣住。
周桂兰也止住哭。
“你什么意思?”
苏棠把围裙解下来,放在餐椅上。
“你们不是早准备好了吗?”
陈砚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个闪躲很短。
短到若是从前,苏棠会替他找理由。
可今天不会了。
周桂兰先反应过来。
“拿给她!”
她声音尖起来。
“吓唬谁呢?她离了还能去哪?”
陈砚进了书房。
出来时,手里真拿着一份文件。
苏棠看见第一页抬头。
离婚协议书。
日期是三天前。
她胸口像被冷水浇透。
原来不是一时冲动。
原来这一脚之前,他们已经把路铺好了。
陈砚把笔拍在茶几上。
“签。”
苏棠没有立刻拿笔。
她看见协议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过的快递单。
收件人不是陈砚。
是周桂兰。
寄件单位写着:恒信法律咨询。
苏棠垂下眼。
“果果归我。”
陈砚冷笑。
“你一个月工资七千,拿什么养?”
“果果归我。”
她重复。
陈砚皱眉。
周桂兰急了。
“孩子是陈家的!”
苏棠看着她。
“那我不签。”
客厅又静下来。
陈砚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行,孩子先归你,但房子你别想。”
苏棠低头翻协议。
婚后共同房产,归男方所有。
女方自愿放弃补偿。
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
债务各自承担。
她的手还在流血。
血珠落在纸角。
陈砚看见,脸上没有一点心疼。
只催:“签完赶紧走。”
苏棠拿起笔。
周桂兰盯着她,像盯着一件终于卖出去的旧家具。
果果哭着拽她衣角。
“妈妈,我们去哪儿?”
苏棠摸了摸女儿头发。
“先去小姨婆家。”
她签下名字。
一笔一画。
很稳。
陈砚伸手来拿协议。
苏棠却先把其中一份抽走。
“协议一式两份。”
陈砚脸色难看。
“你还懂这个?”
苏棠没回。
她抱起果果,去卧室收证件。
打开抽屉时,她发现自己的户口本不见了。
结婚证也不见了。
只有一个旧铁盒还在。
铁盒底下,压着母亲当年留下的银行保管箱钥匙。
她盯着那把钥匙,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话。
“棠棠,女人心软可以,但底线要放在自己手里。”
门外,周桂兰正在打电话。
“签了,真签了。”
“你明天就带人来看房。”
苏棠的手顿住。
他们要看的,到底是哪套房?
第2章
苏棠抱着果果出门时,雨刚落下来。
楼道灯坏了一盏。
她一手提着证件袋,一手抱着孩子。
掌心的伤口被袋子勒开,疼得她指尖发麻。
果果趴在她肩上,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棠脚步停了停。
她没回头。
“不是果果不好。”
她说。
“是大人做错了事。”
电梯门开。
邻居赵姨拎着垃圾袋出来。
看见苏棠脸色白得吓人,立刻皱眉。
“你手怎么了?”
苏棠把手往袖子里缩。
“没事,割了一下。”
赵姨眼睛很尖。
她又看见果果哭肿的眼。
“陈砚呢?”
苏棠笑了笑。
“在家。”
赵姨把垃圾袋往门口一放。
“你等着。”
她回屋拿了药箱,又拿了一把伞。
嘴上还骂:“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什么都往肚子里咽,肚子是保险柜啊?”
苏棠鼻子一酸。
这半年,家里人说她不孝,说她强势,说她容不下老人。
只有赵姨会在她加班回来时,塞给果果一碗蒸蛋。
“谢谢姨。”
赵姨给她缠纱布,动作很轻。
“去哪儿?”
“去我小姨家。”
“小姨在西城吧?果果明天还上幼儿园。”
苏棠点头。
“先住一晚。”
赵姨看她半天,忽然压低声音。
“棠棠,你别嫌姨多嘴。证件、工资流水、孩子病历、房贷还款记录,能带都带。真走到那一步,这些不是坏东西。”
苏棠怔住。
“姨,我已经签了协议。”
赵姨手一顿。
“签了什么?”
“离婚协议。”
赵姨脸色变了。
“你看清楚了吗?”
苏棠没说话。
赵姨叹了口气。
“先别慌。协议签了,不等于手续办完。明天你去民政局前,找个懂的人看看。”
苏棠抱紧果果。
“我不懂这些。”
赵姨看着她。
“你不用一下子都懂。你先别把自己交出去。”
这句话落进苏棠心里。
像一根细针。
扎得疼,也扎醒人。
她到了小姨家,已经快十点。
小姨孟秋兰开门时,头发还是湿的。
看见她们母女,脸一下沉了。
“陈砚呢?”
苏棠说:“小姨,我离婚了。”
孟秋兰没追问。
她先把果果抱进去。
“洗脸,喝水,睡觉。”
等孩子睡着,她才把苏棠拉到厨房。
“说。”
苏棠把事情讲完。
讲到陈砚那两脚,她的声音还是平的。
孟秋兰却气得手抖。
“他敢动脚?”
苏棠低头。
“果果看见了。”
孟秋兰红了眼。
“你妈要是还在,能让你受这个?”
苏棠不说话。
她妈去世那年,她二十二岁。
父亲早年离家,母亲摆摊供她读书。
病到最后,母亲还惦记她嫁人没房会被看轻。
“老房子给你留着,别卖。”
母亲说。
“那是你的退路。”
可陈砚创业失败那年,她卖了老房子。
她以为夫妻就是一条船。
她把船板拆下来给他补洞。
到头来,自己掉进水里。
孟秋兰听完,狠狠拍了下桌。
“你妈那套老房,卖的钱是不是还了陈砚的债?”
“嗯。”
“有凭证吗?”
苏棠摇头。
“当时都是转账。”
孟秋兰深吸一口气。
“转账记录就是凭证。”
苏棠怔住。
她从没想过要留证据。
那时候,她连备注都写的是“家用”。
孟秋兰看穿她的心思。
“你不是坏,是太相信人。”
苏棠眼眶热了。
她忍了很久。
在陈家,她不能哭。
哭了,周桂兰会说她装。
陈砚会说她给他压力。
可在小姨厨房昏黄的灯下,她终于弯下腰,捂住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孟秋兰没有劝她别哭。
她把一碗红糖姜水推过去。
“哭完睡觉,明天去医院验伤。”
苏棠抬头。
“要验伤吗?”
“要。”
孟秋兰声音硬。
“不是为了闹,是为了让你以后有话可说。”
苏棠握着碗。
姜水烫手。
也烫心。
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砚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下一条紧跟着来。
“户口本在我这儿,你想拿孩子,就乖乖配合。”
苏棠盯着屏幕。
孟秋兰也看见了。
她冷笑。
“这就是他们留的后手。”
苏棠还没回,第三条消息跳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女士,我是恒信法律咨询的刘律师。关于您婚内财产放弃条款,我建议您明早不要直接去办理手续。”
苏棠心口猛地一跳。
她从没联系过律师。
那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协议内容?
第3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砚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周桂兰也来了。
她穿着红色外套,像是来办喜事。
见苏棠牵着果果下车,周桂兰先看了眼她身后。
“你小姨没来?”
苏棠淡淡说:“她上班。”
周桂兰放心了。
陈砚看见她手上纱布,眉头皱了一下。
“你还包上了?”
苏棠看他。
“伤口不包,会感染。”
陈砚脸上闪过不自在。
周桂兰立刻接话。
“矫情。哪个女人没磕过碰过?”
果果躲到苏棠身后。
苏棠摸摸她的头。
“别怕。”
陈砚把户口本拿出来。
“进去吧。”
苏棠没接。
“协议我找人看过了。”
陈砚眼神一沉。
周桂兰立刻拔高声音。
“你什么意思?昨晚签了,今天又反悔?”
门口有人看过来。
苏棠没有躲。
“我不是反悔。我要求重写。”
陈砚压着火。
“苏棠,你别得寸进尺。”
苏棠从包里拿出协议。
“房子是婚后买的。首付里有我卖母亲老房子的二十六万,贷款六年都是我和你共同还。协议写我自愿放弃全部补偿,我不同意。”
周桂兰脸色变了。
“那钱是你孝敬我儿子的!”
苏棠看着她。
“孝敬要有赠与意思。我没有写过赠与。”
陈砚冷笑。
“谁教你的?”
苏棠没答。
她确实不懂。
昨晚那个刘律师打来电话,只说了几句话。
“苏女士,我不是您的代理律师,我只是提醒您,签字不代表不能协商变更。涉及孩子抚养和财产,您有权冷静。”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协议?”
对方沉默片刻。
“这份协议模板,是陈先生的母亲三天前到我们机构咨询时拿走的。她说只是帮儿子了解流程。但昨晚我看见系统回访备注里出现您的名字,觉得有必要提醒。”
这不是天降贵人。
是周桂兰自己留下的痕迹。
此刻,周桂兰明显慌了。
“什么律师?骗人的吧!”
陈砚盯着苏棠。
“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苏棠差点笑出声。
她想起六年来每一个凌晨。
陈砚说公司忙,她一个人带果果去急诊。
果果高烧四十度,她抱着孩子排队。
陈砚在电话里说:“我妈刚来,你别让她担心。”
她想起婆婆第一次来家里,翻她衣柜。
“女人衣服这么多,心就野。”
她想起陈昊借住三个月,把袜子扔在沙发上。
她说了一句。
周桂兰就哭:“我小儿子还没结婚,你当嫂子的容不下他?”
苏棠都忍了。
因为她以为家能慢慢过好。
因为果果会抱着她说:“妈妈,我想爸爸回家吃饭。”
现在陈砚问她是不是早想离婚。
她只觉得荒唐。
“陈砚。”
她说。
“昨天让我滚的人是你。”
陈砚脸色青白。
民政局门口,人越来越多。
周桂兰急得跺脚。
“你少在外面丢人!”
苏棠看向她。
“我丢什么人?我被丈夫踹出家门,我带着孩子出来,我要求重新协商合法权益,哪一句不能说?”
周桂兰噎住。
陈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要什么?”
“果果归我。”
“可以。”
“房子按共同财产处理。”
“不可能。”
陈砚几乎立刻拒绝。
周桂兰也喊:“那房子是我儿子的名字!”
苏棠平静道:“婚后买的。”
陈砚盯着她。
“你别忘了,我爸妈也出了钱。”
苏棠点头。
“可以拿出转账记录。”
周桂兰眼神又闪了一下。
苏棠捕捉到了。
当年买房,陈家说出了十万。
可那十万,是她提前转给陈砚,让他还给亲戚的。
后来周桂兰拿着现金来,说是父母支援。
苏棠当时没拆穿。
因为陈砚要面子。
现在想来,每一分体面,都是她给别人铺的刀。
陈砚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旁边接。
“什么?中介到小区了?”
苏棠听见这句,心里一沉。
周桂兰也听见了,赶紧扯陈砚袖子。
陈砚压低声音。
“先让他们等。”
苏棠看着他。
“你们已经准备卖房了?”
陈砚挂断电话,脸色难看。
“跟你没关系。”
苏棠轻声问:“要卖的是我们婚后这套房,还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套?”
周桂兰脱口而出。
“你妈那套不是早卖了吗?”
话出口,她自己先僵住。
苏棠的目光慢慢冷下来。
“妈,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另一套房的事?”
第4章
周桂兰嘴硬。
“我猜的。”
苏棠看着她。
“我没跟你说过。”
陈砚脸色变了。
“苏棠,你别在这儿审犯人。”
苏棠没再争。
她牵着果果转身。
陈砚一把抓住她手腕。
“去哪儿?”
“去医院。”
“你还真要验伤?”
苏棠抬眼。
“你怕什么?”
陈砚手一松。
周围有人停下来。
陈砚最在意面子。
他咬着牙说:“行,你闹。”
苏棠没回头。
她带果果去了医院。
孟秋兰在门口等她。
赵姨也来了。
赵姨手里拎着早餐。
“先吃。”
苏棠摇头。
“吃不下。”
赵姨把豆浆塞到她手里。
“吃不下也喝两口。你倒下了,孩子靠谁?”
果果坐在旁边,小手攥着苏棠衣角。
医生检查伤口时,果果不敢看。
赵姨把她抱出去。
“姨奶奶带你买贴纸。”
诊室里只剩苏棠和孟秋兰。
医生问:“怎么弄的?”
苏棠沉默了两秒。
“被踹倒,手按到碎瓷片。”
医生抬头看她。
“需要如实写进病历吗?”
苏棠握紧拳。
“写。”
那一个字,说出口很轻。
可她像把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推开了一角。
从医院出来,刘律师约她在附近咖啡店见面。
他四十岁上下,说话不快。
“苏女士,我先说明,我之前和陈先生母亲有过咨询接触,所以不能直接代理您打他们。但我可以把基本风险说清楚,您再另找律师。”
苏棠点头。
“谢谢您提醒我。”
刘律师推过一张便签。
“这是我同事许律师的电话。她做婚姻家事案多。”
孟秋兰接过。
“费用怎么算?”
刘律师说:“初次咨询可以先了解,代理另谈。”
苏棠有些局促。
她卡里只有两万多。
果果下个月复查还要钱。
刘律师看出来,语气放缓。
“您先整理材料。不急着交钱。”
苏棠问:“我签过协议,会不会什么都没了?”
“没有办理离婚登记前,协议未生效。即便将来起诉,明显显失公平、涉及孩子利益的条款,也有争取空间。”
苏棠低头记。
她写得慢。
法律词她不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记。
刘律师没有催。
“您母亲房子的事,也要查清楚。”
苏棠抬头。
“那套已经卖了。”
“您刚才电话里说,婆婆提到另一套。”
苏棠抿唇。
“我妈去世前,除了老房子,还留过一个银行保管箱钥匙。我一直没打开过。她说里面是退路。我以为是旧首饰。”
孟秋兰瞪她。
“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苏棠苦笑。
“这些年忙着还债、养孩子,我总觉得日子会好。”
赵姨在旁边叹气。
“好日子不是靠一个人硬扛出来的。”
下午,苏棠去银行。
保管箱登记在她母亲名下。
工作人员按流程核验死亡证明、继承公证材料。
苏棠没有准备齐。
她没有闹,只问清楚清单。
“需要公证处办理继承权公证,带身份证、户口关系证明、死亡证明。”
工作人员说。
“材料齐全后,您再预约开启。”
苏棠点头。
她把每一项记下来。
走出银行时,陈砚电话打来。
“你带果果去哪儿了?”
“医院。”
“苏棠,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陈砚,是你先动手。”
电话那头静了。
片刻后,他说:“妈血压高,被你气得躺下了。你回来道个歉,这事还能谈。”
苏棠看着银行门口的台阶。
“我不会回去。”
陈砚声音冷下来。
“户口本还在我这儿。果果转学、看病、办什么都要用。你想清楚。”
苏棠握紧手机。
这就是她的枷锁。
孩子。
证件。
房子。
还有她多年亲手交出去的信任。
她刚要挂断,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陈砚发来的。
照片里,他站在卧室抽屉前。
手里拿着那把银行保管箱钥匙。
“想拿回去,今晚八点回家谈。”
第5章
苏棠赶回小姨家时,脸色白得吓人。
孟秋兰看完照片,气得要报警。
赵姨却拦住。
“先问清楚钥匙怎么到他手里的。”
苏棠想起来了。
昨晚她抱果果走得急。
钥匙放进证件袋夹层。
后来在民政局门口,陈砚抓过她手腕。
也许就是那时,袋子被碰开。
也许更早。
她不敢确定。
赵姨说:“别一个人去。”
孟秋兰立刻拿外套。
“我陪你。”
苏棠摇头。
“他要是看见你们,不会谈。”
赵姨沉着脸。
“那我在楼下等。你手机保持通话。”
晚上八点,苏棠站在自家门口。
门没换锁。
可她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周桂兰。
她眼圈红着,嘴角却压不住。
“还知道回来?”
苏棠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陈砚、陈昊,还有陈昊的女朋友姚娜。
姚娜低着头,明显不自在。
茶几上摆着那把钥匙。
陈砚靠在沙发上。
“坐。”
苏棠没坐。
“钥匙还我。”
周桂兰冷笑。
“还你可以。协议重新签。”
陈砚把一份新协议推过来。
“房子归我,果果归你。我每月给两千抚养费。你不得追究昨天的事,也不得向外传播。”
苏棠看着“不得追究”四个字。
忽然明白。
他们怕的不是离婚。
是怕她把那两脚说出去。
陈昊不耐烦地说:“嫂子,差不多得了。我哥赚钱养家也不容易,你别把一家人逼死。”
苏棠看向他。
“你住在这里三个月,水电饭菜是谁付的?”
陈昊脸一红。
“我又不是不给。”
“你给过吗?”
姚娜抬起头,看了陈昊一眼。
陈昊恼羞成怒。
“你现在算这个有意思吗?”
苏棠说:“有意思。以前我不算,是因为我当你们是家人。”
周桂兰拍桌。
“你少装大方!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敢算账?”
苏棠把工资流水放到桌上。
“这六年,房贷从我卡扣款四十一次。果果医药费、幼儿园费用,大部分也是我付。陈砚公司前两年周转困难,我转给他十二万,有银行记录。”
陈砚脸色铁青。
“你查我?”
“我查我自己的账。”
周桂兰指着她骂:“难怪我儿子说你心机深!”
苏棠没有吵。
她越平静,陈砚越烦躁。
“苏棠,你到底签不签?”
“钥匙给我,我明天按法律流程处理财产。”
陈砚笑了。
“你以为拿回钥匙,就能开保管箱?没有材料,你开不了。”
苏棠心里一沉。
他知道流程。
说明他们真的打过主意。
周桂兰得意了。
“你妈留下的东西,也该算夫妻共同的吧?你嫁进陈家,哪还有什么你的我的?”
姚娜忽然小声说:“阿姨,继承的东西不一定是共同财产吧……”
客厅静了。
陈昊瞪她。
“你懂什么?”
姚娜脸涨红。
“我只是说我同事离婚时好像提过。”
周桂兰立刻变脸。
“还没进门,就帮外人说话?”
姚娜咬唇,不说了。
苏棠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谢意。
陈砚把钥匙拿起来。
“签字,钥匙给你。”
苏棠低头看协议。
她忽然问:“这份协议,也是恒信出的?”
陈砚手一顿。
周桂兰抢着说:“什么恒信?我们自己写的。”
苏棠指着页脚。
“模板编号没删干净。”
陈砚脸色瞬间难看。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赵姨的声音响起。
“棠棠,果果哭着找你。”
苏棠转身去开门。
赵姨站在门口,身后却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小区物业管家。
物业管家手里拿着登记本。
“陈先生,楼下有两位中介说约了您今晚看房。请问现在方便上来吗?”
苏棠回过头。
陈砚的脸一下白了。
第6章
中介最终没有上楼。
物业管家按规矩确认业主同意,陈砚当场否认。
“谁约的?我不知道。”
管家看了登记本。
“留的是您母亲电话。”
周桂兰脸涨成猪肝色。
“我就是问问价,又没真卖。”
苏棠站在玄关,忽然觉得可笑。
昨天她还在为一个家留最后的体面。
今天这个家已经把她母亲的钥匙、孩子的户口、婚房的价格,全摆上了桌。
赵姨冷声说:“问价问到晚上带人进小区?”
周桂兰嘴硬。
“关你什么事?”
赵姨把果果抱紧。
“我住对门,关我安宁的事。”
姚娜忽然站起来。
“阿姨,我先走了。”
陈昊急了。
“娜娜,你别听她们乱说。”
姚娜看着他。
“你哥嫂离婚,你们一家在这儿逼她放弃财产,还拿钥匙威胁。我没法当没看见。”
周桂兰立刻骂:“你这姑娘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姚娜拿起包。
“我只是怕以后坐在这里的人变成我。”
这句话像一巴掌。
陈昊追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几个人。
陈砚终于绷不住。
“苏棠,你满意了?”
苏棠看着他。
“我不满意。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
陈砚把钥匙攥在掌心。
“那你先答应,不追究昨天的事。”
苏棠说:“不可能。”
周桂兰急了。
“你还真想告我儿子?”
苏棠纠正她。
“踹我的人是陈砚。”
陈砚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他大概也知道,那两脚不能被摊开说。
公司正在竞选主管。
他一向在外经营好丈夫人设。
朋友圈里全是带孩子、陪母亲、给妻子买花。
可那些花,都是节日公司团购剩下的。
苏棠以前从不拆穿。
因为她不想让婚姻变成笑话。
现在她不想替他遮了。
赵姨把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医院病历复印件。”
陈砚看向苏棠。
“你来真的?”
苏棠点头。
“真的。”
陈砚沉默许久。
终于把钥匙扔到桌上。
“拿走。”
钥匙滚到苏棠面前。
她伸手拿起。
掌心伤口一疼。
她没有皱眉。
周桂兰还想拦,被陈砚按住。
“让她走。”
苏棠牵着果果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砚突然说:“苏棠,你别后悔。离了我,你带着孩子没那么容易。”
苏棠停下。
她没回头。
“我已经最难过了。”
回到小姨家,果果睡着后,苏棠把钥匙放在桌上。
孟秋兰问:“怕吗?”
苏棠点头。
“怕。”
“怕什么?”
“怕养不好果果,怕工作丢了,怕他们抢孩子。”
孟秋兰坐到她旁边。
“怕是正常的。别因为怕,就把路让给别人。”
第二天,苏棠请了半天假。
她去派出所咨询户口本被扣的问题。
民警听完,告诉她可以申请补领相关户籍证明,也可以先沟通取回。
流程清楚,不像陈砚说的那样寸步难行。
她又去公证处问继承手续。
工作人员一项项列材料。
没有人为难她。
只是需要时间。
苏棠突然明白。
陈砚他们拿来吓她的,不是规则。
是她对规则的不懂。
下午,许律师见了她。
许律师是个短发女人,说话利落。
“你现在要做三件事。”
“第一,保存伤情病历和聊天记录。”
“第二,调取银行流水和房贷还款记录。”
“第三,不再签任何对你不利的新协议。”
苏棠问:“我能争到什么?”
许律师看着她。
“该你的。”
这三个字,让苏棠眼眶热了。
她以为自己要的是争。
原来只是拿回该自己的东西。
许律师又问:“你母亲保管箱里可能有什么?”
苏棠摇头。
“我不知道。”
“那就按流程打开。”
一周后,材料办齐。
银行工作人员核验身份后,带她进了保管区。
铁门打开时,苏棠手心都是汗。
箱子不大。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一只旧金镯子,还有一封信。
苏棠先拆纸袋。
里面不是首饰发票。
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
买受人是苏棠。
签约日期,正是她结婚前半年。
她怔在原地。
孟秋兰颤声说:“你妈给你买了房?”
苏棠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份公证书。
写明该房产由母亲全款出资,赠与苏棠个人,作为婚前个人财产。
信封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母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棠棠,房子在南桥花园三栋一零二。谁让你没路走,你就回家。”
苏棠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可下一秒,她看见纸袋底部还有一张复印件。
上面是六年前的租赁合同。
承租人签名,竟然是周桂兰。
第7章
南桥花园三栋一零二。
苏棠站在门口时,手都在抖。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房。
也是周桂兰六年前租过的房。
她从没听陈家人提过。
物业查了业主信息,确认房子一直登记在苏棠名下。
因为多年空置,物业费欠了不少。
但没有买卖记录。
许律师看完材料,说得很谨慎。
“这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
“你母亲做了赠与公证,证据很完整。”
“周桂兰当年租过,说明她至少知道这套房存在。”
苏棠想起民政局门口那句脱口而出的“你妈那套不是早卖了吗”。
原来周桂兰不是猜。
她早知道。
甚至可能比苏棠还早知道地址。
孟秋兰气得发笑。
“她明知道你有退路,还看着你卖老房子替她儿子还债?”
赵姨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
“不是看着,是装不知道。”
苏棠没有说话。
她打开门。
屋里落满灰。
客厅不大,阳台朝南。
墙角还放着一张旧木椅。
椅子上有母亲织了一半的毛线垫。
苏棠蹲下去,摸了摸。
灰沾满指腹。
她忽然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时间。
母亲总说:“南桥那边菜市场近,楼层低,你以后带孩子方便。”
她那时以为母亲病糊涂了。
原来不是。
母亲把一条路藏好。
等她走投无路时,再递到她手里。
苏棠在屋里坐了很久。
果果小声问:“妈妈,这是外婆家吗?”
苏棠抱住她。
“是外婆给我们的家。”
当天晚上,陈砚打来电话。
“明天去民政局。”
苏棠说:“协议重谈。”
陈砚冷笑。
“你还有什么筹码?”
苏棠看着窗外。
南桥花园的路灯不亮,却比陈家客厅温暖。
“我不需要筹码。我有权利。”
陈砚沉默了几秒。
“你找到那套房了?”
苏棠心口一紧。
“你知道?”
陈砚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桂兰压低的声音。
“别跟她说!”
苏棠明白了。
她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砚烦躁道:“苏棠,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有意义。”
“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样?你妈买的,你自己都不知道,说明她也没想让你马上住。”
苏棠笑了。
“她是不想我受委屈。不是让你们拿来算计我。”
陈砚声音冷下去。
“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周桂兰六年前租过这套房。”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过了很久,陈砚说:“我妈那时候不知道是你的。”
“合同复印件在保管箱里。”
苏棠说。
“租赁合同上有她身份证号和签名。”
陈砚呼吸重了。
“你到底想怎样?”
苏棠一字一句。
“婚房依法分割。果果由我抚养。你按收入支付抚养费。昨天的伤,我保留追究权利。还有,我要你们搬出现在的婚房前,不得擅自出售、出租或带人看房。”
陈砚怒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
苏棠说:“凭那套房也是共同财产,处分需要双方同意。”
这句话不是她凭空会的。
是许律师教她的。
她只是照着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陈砚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苏棠,你别忘了,果果姓陈。”
苏棠把消息截图保存。
然后发给许律师。
许律师回得很快。
“保存。不要情绪回复。”
苏棠照做。
她放下手机,开始打扫房子。
赵姨擦窗,孟秋兰拖地。
果果拿着小抹布擦自己的小桌子。
晚上十点,屋子终于能坐人。
苏棠煮了三碗面。
赵姨尝了一口,嫌弃道:“盐少了。”
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果果。
“长身体。”
果果笑了。
苏棠也笑了。
笑着笑着,手机又响。
是姚娜。
她发来一段录音。
“嫂子,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但我觉得你该听。”
苏棠点开。
周桂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套南桥的房子不能让苏棠知道。等她签完离婚,婚房卖了,咱们再想办法让她把那套也拿出来给陈昊结婚。”
紧接着,是陈砚的声音。
“妈,别太过。南桥那套是她婚前的。”
周桂兰说:“她心软,你哄两句不就行了?她妈死了,她还能靠谁?”
苏棠站在刚擦干净的客厅里。
浑身发冷。
录音最后,陈昊笑了一声。
“哥,你赶紧离。姚娜家要彩礼二十八万,我可等不起。”
第8章
许律师听完录音,只说了一句。
“这段不能随便公开,但可以作为协商时的压力和线索。”
苏棠点头。
她没有想把录音发到网上。
她只想结束这场被算计的婚姻。
可陈家不愿结束得体面。
第二天中午,陈砚带着周桂兰去了苏棠公司。
前台给她打电话时,声音为难。
“苏姐,有两位家属找您,说家里有急事。”
苏棠下楼。
周桂兰一看见她,就抹眼睛。
“儿媳妇啊,妈错了,你别跟陈砚离婚。”
大厅里不少同事看过来。
陈砚站在旁边,脸色憔悴。
他显然没打算真道歉。
只是要把戏演给别人看。
“苏棠。”
他说。
“我们回去谈,别让外人看笑话。”
周桂兰哭得更响。
“她嫌我这个老婆子拖累她,非要把家拆了。”
苏棠看着他们。
从前她最怕这种场面。
怕同事议论,怕领导觉得她家事多。
所以陈砚每次说“别闹到外面”,她都会退。
这一次,她没有退。
“妈。”
她开口。
周桂兰一喜,以为她软了。
苏棠继续说:“您昨天还说,我妈死了,我没人靠。”
周桂兰脸色一僵。
陈砚眼神立刻变了。
“苏棠!”
苏棠没有提高声音。
“今天怎么又来认我这个儿媳妇?”
大厅更静。
周桂兰嘴唇哆嗦。
“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棠拿出手机。
没有播放录音。
只是打开聊天记录,给陈砚看了一眼。
姚娜发来的文件名清清楚楚。
陈砚的脸瞬间白了。
他压低声音。
“你别乱来。”
苏棠说:“我也希望你们别乱来。”
领导李姐从电梯里出来。
“苏棠,怎么回事?”
苏棠转身。
“李姐,抱歉,家事影响公司了。我马上处理。”
周桂兰立刻抢话。
“领导啊,你评评理,她要离婚,还要分我儿子的房!”
李姐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办公场所。”
周桂兰噎住。
陈砚拉她。
“走。”
周桂兰不甘心。
“她不跟我们回去怎么办?”
苏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已经委托律师沟通。你们以后不要到我单位来。”
陈砚盯着她。
“你真要做这么绝?”
苏棠看着他。
“我只是把边界说清楚。”
他们离开后,李姐把苏棠叫进办公室。
苏棠以为要挨批。
没想到李姐给她倒了杯水。
“需要调休处理吗?”
苏棠愣住。
李姐说:“工作归工作。遇到事,别硬扛到影响身体。”
苏棠眼眶微热。
“谢谢李姐,我会安排好。”
下午,许律师正式向陈砚发律师函。
要求停止骚扰,协商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
同一天,物业也给陈砚发了书面提醒。
婚房存在共有争议,业主内部未达成一致前,不接受未经双方确认的挂牌看房登记。
这不是物业裁判产权。
只是管理出入。
陈砚气得给苏棠打电话。
苏棠没接。
他发消息。
“你把我妈气病了。”
苏棠回复:“请及时就医。”
“你还有没有良心?”
“有病历可以谈医疗费用问题。辱骂我会继续保存。”
陈砚不再发。
晚上,姚娜又联系苏棠。
“嫂子,陈昊跟我分手了。”
苏棠沉默片刻。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姚娜苦笑。
“不怪你。我今天才知道,他彩礼钱都打算从你房子里出。”
她停了一下。
“我还听见阿姨说,要去幼儿园接果果,说孩子到了她手里,你就会服软。”
苏棠猛地站起。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苏棠立刻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
她按流程提交监护人接送变更说明、离婚纠纷情况说明,并把陈砚可能擅自接走孩子的风险告知老师。
老师说:“我们只能按登记接送人放行。明天您本人来接,其他人来我们会电话确认。”
苏棠放下手机,背后都是冷汗。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她提前到了幼儿园。
果然,周桂兰也来了。
她看见苏棠,脸色一沉。
“我接我孙女,你防贼一样防我?”
苏棠挡在门口。
“果果今天我接。”
周桂兰冷笑。
“我看你能防几天。”
她说完,忽然拿出手机。
“陈砚,你听见没?她不让我见孩子。”
电话那头,陈砚声音很冷。
“苏棠,明天我们法院见。”
第9章
陈砚说的“法院见”,不是起诉。
是吓唬。
许律师查了,没有立案信息。
但苏棠没有掉以轻心。
她把材料一项项整理好。
病历、聊天记录、录音、银行流水、房贷扣款、母亲赠与公证、南桥房产资料。
每一张纸,都像她从旧日子里捡回的一块骨头。
周五上午,双方在许律师办公室协商。
陈砚带了一个律师。
周桂兰也跟来了。
一进门,她就盯着苏棠。
“你现在满意了?一家人被你弄成仇人。”
苏棠坐下。
“我们本来可以好聚好散。”
周桂兰冷笑。
“你拿房拿钱拿孩子,还叫好聚好散?”
许律师抬眼。
“请围绕协议条款。”
陈砚的律师翻材料,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显然没想到苏棠手里证据这么全。
“婚房婚后购买,登记在陈先生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性较高。”
他说得很客观。
陈砚脸色难看。
“首付我也出了。”
许律师问:“请提供付款凭证。”
陈砚看向周桂兰。
周桂兰支吾。
“我们给的现金。”
许律师点头。
“现金来源和交付证据呢?”
周桂兰恼了。
“亲妈给儿子钱还要证据?”
苏棠轻声说:“那十万现金,是我提前转给陈砚,让他还亲戚的钱。”
她拿出流水。
“转账日期在买房前一周。”
陈砚猛地看她。
“你连这个都翻?”
苏棠看着他。
“我只是终于看了自己的账。”
会议室里安静。
陈砚的律师低声跟他沟通。
周桂兰坐不住。
“就算房子分她一半,孩子也不能给她!她上班忙,哪有时间带?”
苏棠打开果果病历和幼儿园缴费记录。
“果果每次看病,我请假记录都有。幼儿园接送登记,也大多是我和小姨。”
许律师补充:“孩子长期随母亲生活,母亲有稳定工作和住所。父亲有探望权,抚养费按收入协商。”
陈砚盯着苏棠。
“你连我收入也查?”
苏棠说:“你朋友圈晒过年终奖。”
陈砚一噎。
他自己发的东西。
如今成了自己的坑。
周桂兰急得拍桌。
“那南桥房子呢?她婚内才知道,凭什么不分?”
许律师把公证书推过去。
“婚前全款赠与个人,产权登记在苏女士名下。没有夫妻共同还贷,不参与分割。”
周桂兰脸色灰败。
她最惦记的,就是这套。
陈昊的彩礼,陈家的面子,她自己的养老底气。
都指着从苏棠身上撕一块。
现在撕不动了。
陈砚忽然开口。
“苏棠,我承认昨天我冲动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们毕竟六年夫妻。果果还小,真没必要闹成这样。”
苏棠看着他。
这就是火葬场的开始。
不是因为他醒悟。
是因为他发现拿不到便宜。
“你说的昨天,是哪一天?”
陈砚一怔。
苏棠说:“是踹我那天,还是带你妈去我公司那天,还是你妈准备去幼儿园接果果那天?”
陈砚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周桂兰忽然哭了。
这次眼里有泪。
“我就是想给小儿子攒点钱。我有什么错?当妈的不都这样?”
苏棠看着她。
“您疼儿子没有错。”
周桂兰刚要松口气。
苏棠继续说:“但您不能拿我的血汗,去填您另一个儿子的窟窿。”
周桂兰僵住。
陈砚疲惫地闭了闭眼。
他的律师提出休会十分钟。
走廊里,陈砚追上苏棠。
“能不能别追究动手的事?”
苏棠停下。
“为什么?”
“我在评主管。”
“所以呢?”
陈砚声音发哑。
“如果单位知道,我会受影响。”
苏棠看着他。
“你踹我的时候,想过我会受影响吗?”
陈砚沉默。
苏棠转身要走。
他忽然说:“苏棠,我妈年纪大了。她以后不掺和,我们复婚也不是不行。”
苏棠回头。
她看了他几秒。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
他到现在还以为,婚姻是他一句话能收回去的东西。
“陈砚。”
她说。
“我不是离不开你。”
“我是醒得太晚。”
会议室门打开。
陈砚的律师走出来。
“陈先生同意重新谈分割,但有个条件。”
苏棠看过去。
律师停顿了一下。
“他要求苏女士删除所有录音和病历复印件。”
苏棠还没说话,许律师已经冷冷抬眼。
“那就不用谈了。”
第10章
最终协议谈了三轮。
陈砚没能拿走全部婚房。
婚房按评估价折算,扣除剩余贷款后,苏棠取得应得补偿。
果果由苏棠抚养。
陈砚按月支付抚养费,享有固定探望权。
南桥花园那套房,明确为苏棠个人财产。
病历和聊天记录,苏棠保留。
她没有把事情闹到网上。
也没有去陈砚单位举报。
但协议里写明,陈砚不得骚扰、威胁、擅自带走孩子。
若再发生类似行为,她将依法处理。
民政局门口,冷静期结束那天,陈砚瘦了一圈。
周桂兰没来。
陈砚拿着离婚证,站在台阶下。
“苏棠。”
苏棠停下。
果果今天在幼儿园。
她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陈砚看着她。
“这些年,我也不是一点好都没有吧?”
苏棠想了想。
“有过。”
陈砚眼里亮了一下。
苏棠说:“所以我忍了六年。”
那点光又灭了。
他低声说:“我妈后来也后悔了。”
苏棠没有接。
陈砚继续说:“陈昊和姚娜分了。妈天天骂我,说我没本事,连老婆孩子都留不住。”
苏棠平静地听着。
这些话若放在从前,她会心疼。
会想是不是自己太狠。
现在不会了。
“那是你们家的事。”
陈砚苦笑。
“你真变了。”
苏棠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不是变了。”
她说。
“是我不再替你们委屈自己。”
陈砚没有再拦。
苏棠搬进南桥花园那天,赵姨和孟秋兰都来了。
赵姨一边擦柜子,一边嫌弃。
“这房子小是小,采光倒好。”
孟秋兰把窗帘挂上。
“你妈眼光好。”
果果把自己的画贴在冰箱上。
画上有三个人。
她、妈妈、外婆。
外婆在天上,笑眯眯的。
苏棠看了很久。
晚上,她给母亲的旧金镯子擦干净,放回盒子。
没有卖。
她现在需要钱。
但更需要记得,自己不是空手从泥里爬出来的。
有人爱过她。
有人替她留过路。
一个月后,陈砚第一次按约定来看果果。
地点在商场儿童区。
苏棠坐在不远处。
陈砚给果果买了积木。
果果礼貌地说谢谢。
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进他怀里。
陈砚眼里闪过失落。
探望结束,他送果果回来。
“妈妈,我想回家。”
果果说。
她说的家,是南桥。
陈砚听懂了。
脸色白了一下。
苏棠牵过女儿。
“跟爸爸再见。”
果果挥手。
“爸爸再见。”
陈砚站在原地,忽然问:“苏棠,我还能弥补吗?”
苏棠看着他。
“你可以好好做果果的爸爸。”
“那我们呢?”
苏棠没有犹豫。
“我们结束了。”
周桂兰后来来过一次。
她站在南桥花园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保安打电话给苏棠确认。
苏棠下楼见她。
没有让她上去。
周桂兰老了许多。
头发白了一片。
她看见苏棠,嘴唇动了半天。
“棠棠,妈以前糊涂。”
苏棠没有纠正那个称呼。
也没有接水果。
周桂兰眼泪掉下来。
“陈昊工作也不顺,陈砚怨我。家里现在冷冷清清的。”
苏棠说:“您可以回老家。”
周桂兰哽住。
“你就一点不念旧情?”
苏棠看着她。
“我念过。”
周桂兰抬头。
苏棠说:“您摔我妈的碗时,我还想着别让陈砚难做。您拿户口本逼我时,我还想着给果果留个完整的家。”
她停了停。
“可旧情不是刀。不能谁拿着,谁就有资格反复割我。”
周桂兰哭着走了。
那袋水果留在门口。
苏棠没有拿。
她让保安转告:“请带回去。”
冬天来临时,南桥花园的阳台晒得到太阳。
苏棠换了工作组,收入涨了一些。
忙的时候,孟秋兰接果果。
赵姨偶尔也来,嘴上说顺路,其实每次都带一锅汤。
“别感动。”
赵姨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我就是煮多了。”
果果偷偷笑。
苏棠也笑。
她知道人生不会突然变得轻松。
房贷、孩子、工作,仍旧一样不少。
可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终于知道,真正困住人的,从来不只是门锁和证件。
还有那句“忍一忍就好了”。
可忍来的,未必是好。
有时只是下一次得寸进尺。
她站在阳台上,看见果果在客厅拼积木。
小小的房子,一块一块搭起来。
塌了,就重新搭。
苏棠摸了摸掌心那道淡淡的疤。
它还在。
但已经不疼了。
她低声说:“妈,我回家了。”
一个女人真正的底气,不是有人替她撑腰,而是她终于敢把自己的腰,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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