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那场央视春晚直播结束,赵本山和范伟从台上走下来。到了后台,范伟没怎么跟旁人搭话,一个人坐到椅子上,脑袋低着,半天没动弹。有一处词儿把“借你一双慧眼”说成了“借你借你一眼慧眼”,后头又把“非常6+1”讲成了“非常6+7”。 镜头切换得快,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怎么留意到这些小岔子,该响的包袱到了点儿也照样响了。可他自个儿心里头明白,那是春晚。 到了那个当口,他心里一下子就清楚了,这趟春晚的活儿,到头了。
范伟跟赵本山在春晚上头一回搭班子,是1995年的《牛大叔“提干”》。往后十年,两个人在春晚舞台上合作了九回。《红高粱模特队》里头他演范老师,《拜年》里演养鱼大户。《卖拐》《卖车》《功夫》这三部曲,观众印象深。2001年那出《卖拐》,里头有句词儿“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搁到今天还有不少人能随口说出来。
观众眼里看着乐呵的那几分钟,搁在范伟身上是另一码事 。春晚排练一进组就是三四个月,剧本三天两头改,词儿变来变去,有时临上台头一晚还得删段子加段子。范伟这人脸皮薄,心又细,担子也重,一句词儿没捋顺当能琢磨大半宿。到了后来几年,一听说又要筹备春晚,人先就开始犯怵,血压也跟着往上窜。
那阵子家里也摊上了大事。儿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范伟就跟媳妇合计着把家搬到北京去。
2005年前后他正式调进 中国煤矿文工团,落户和孩子学籍的事情办妥,在 海淀安了家。搬家、安顿,一堆事儿等着办。身体和精神上扛不住的春晚压力,加上家里的安排,范伟后来也说过,到了那会儿觉着要是再不撤可就真顶不住了
。2005年那场春晚录完,他就去找了赵本山,把想法说了出来,赵本山听完点了头。打从2006年开始,范伟的名字就再没在春晚节目单上出现过。
他退出春晚以后,外头的说法传得厉害。传得最广的一桩,说有一回四川商演,主办方请了两个人去演七场,一场六万,统共四十二万,到最后赵本山只分给范伟七千块。 还有人添油加醋,说高秀敏在旁边看不过眼,劝赵本山“哥你给人家两万也行啊”。高秀敏2005年8月已经因病离世,那些“现场劝分”的细节,都是后来网上编出来的。
范伟后来接受了好几回采访,把这件事情讲明白了。那趟商演的主办方自始至终请的只有赵本山一个人,合同也只跟他一个人签,四十二万是赵本山个人的出场费。
范伟能过去帮忙,完全是冲着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演出结束以后,赵本山给了范伟七千块,是辛苦补贴。范伟自己说得明白,钱的事情他从来没搁在心上,两个人之间也从来没因为钱红过脸。
外头还传他不接赵本山的电话,说两个人在后台大吵一架翻了脸。范伟也为这个做过解释,赵本山老换手机号,打过来的常常是陌生号码,他自己平时没有接陌生来电的习惯。后来有一回公开场合碰上,赵本山当面问他怎么不接电话呢,范伟把手机掏出来把号码一对,才发现赵本山新换的号码他根本没存进去。
那几年两个人见面少,是因为范伟把家搬到了北京,一个在这边拍戏,一个在 沈阳忙 本山传媒的事情,各自都有一大摊子活儿。
从春晚舞台上退下来以后,范伟把心思整个儿搁到了影视剧上头。2004年他靠着《看车人的七月》拿了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后头又演了《芳香之旅》和《耳朵大有福》。2016年又凭借《不成问题的问题》拿下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前两年《漫长的季节》里头,他演的那个火车司机王响,好些观众说看着看着就忘了这是范伟。
2019年赵本山要拍《刘老根3》,给范伟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有没有空过来串个戏。范伟接完电话就从北京赶过去了,到了片场两个人一照面,抱了一下。
有路人在铁岭龙泉山庄门口碰见了这两个人。拍下来的视频里头,64岁的范伟瘦了不少,头发也花白了,脸颊都凹进去了。69岁的赵本山也是一头白头发,耳朵有一点背了,范伟跟他说话得凑近了把嗓门提高些。两个人穿得都挺平常,站在当年拍《刘老根》的那块地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