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70大寿宣布工资卡归小姑子,老公:真好以后妈归你管我们解脱
婆婆的七十大寿定在县城最好的福满楼酒店。那天包间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桌布是大红色的,印着金色的寿字。亲戚们来得齐整,大伯一家从市里赶回来,二姑一家也到了,加上我们和三家的孩子们,坐了满满当当二十来号人。
我早上五点就起来忙活,先去菜市场买了婆婆爱吃的活虾和排骨,又赶回家炖了锅老母鸡汤。老公建军在修车铺走不开,让我先带着女儿朵朵过去帮忙。到酒店时小姑子建芳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跟几个表姐嗑瓜子聊天,看我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抬了抬眼皮说嫂子你来啦,也没起身接一把。
我笑笑没说什么,把东西拎进后厨交给大师傅。出来时碰见婆婆正从走廊那头过来,穿着我过年时给她买的暗红色羊绒外套,头发烫了小卷,精神头很足。她看见我就拉过我的手说小芸你来啦,一会儿帮我招呼好客人。我说妈您放心吧。
寿宴开始前大家张罗着照全家福。婆婆坐在中间,大伯二姑分坐两旁,我们这些小辈按着辈分往后站。摄影师喊茄子的时候我看见婆婆朝建芳招了招手,让这个最小的闺女站到自己跟前去。建芳就贴着婆婆的椅子站着,手搭在婆婆肩上,笑得格外甜。我抱着朵朵站在最边上,建军站在我旁边,手悄悄捏了捏我的胳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切蛋糕了。三层的大寿桃蛋糕推上来时婆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建芳张罗着插蜡烛,嘴里说着妈许个愿吧。婆婆闭着眼,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念叨了什么。吹完蜡烛大家鼓掌,建芳趁热打铁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今天咱妈七十了,她这一辈子不容易,拉扯大我们四个,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我有个提议,想让咱妈以后啥心都别操,舒舒服服过晚年。
大伯说小妹说得对,咱妈是该歇歇了。二姑也跟着附和。建芳笑笑说那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把话说明白。往后妈的工资卡放我这儿,日常开销我来安排,也不用哥嫂姐们每月再给生活费了,妈那四千多块的退休金加上咱们逢年过节给的,够她花销的了。你们各家忙各家的,妈这边我多照应着。
包间里静了一瞬。大伯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二姑脸上的笑也僵了僵。我看见婆婆微微点着头,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建芳的腿。
建军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真好,以后妈归你管我们解脱。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我看建军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没到眼睛里。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拿起筷子给朵朵夹了块鱼肉,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建芳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说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替大家分担吗。
建军说你替我分担啥呀,妈住在我们家,一日三餐我跟你嫂子伺候着,头疼脑热我们带着上医院,啥时候让你分担过。现在你说工资卡归你,行啊,正好我跟你嫂子也能松快松快。
婆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干咳了两声说建军你咋跟你妹妹说话呢,她也是好心。
好心。建军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站起来端起酒杯说妈,今天您大寿,我不该说扫兴的话。可有些话憋了这么多年了,今儿借着酒劲我也想说说。我这当儿子的没本事,在修车铺里干了快二十年,一身油渍麻花的,比不上建芳两口子体面。可咱们家的事,哪样不是我跟小芸在操持着。妈您住在我们家,吃穿用度哪样亏待过您。您现在倒好,工资卡要给建芳,行,我没意见,真没意见,往后您就跟着您闺女享福去吧。
大伯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说建军你喝多了,快坐下。又扭头对婆婆说妈这事儿不着急,回头咱家里人再细商量。二姑也连声说是是是,今儿个先给妈过寿。
婆婆脸上挂不住,眼圈都红了,说建军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今天是我七十岁生日你非要给我添堵是不是。建芳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哥你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是张工资卡吗,至于在妈生日这天闹成这样?
朵朵被这阵势吓到了,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怎么了。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奶奶过生日高兴呢。可我自己嗓子眼发紧,眼眶发热,硬是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蛋糕没切完就散了场,亲戚们面面相觑地告辞。大伯临走时拉着建军到走廊说了半天话,我远远看着建军一直摇头。二姑跟婆婆说了会儿悄悄话,婆婆拿手绢按着眼角,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回家的路上建军闷头开车一言不发。朵朵在后座睡着了,我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想起这些年的事,心里翻涌得厉害。
我跟建军结婚十二年,头几年跟公婆住在一起。婆婆那时候刚退休不久,在家里说一不二。公公还在的时候家里大小事都是婆婆做主,公公脾气好,事事顺着她。四个孩子里婆婆最疼的就是建芳,老幺嘛,从小就娇惯着。建芳也确实争气,考上了师范当上老师,后来又嫁了个在教育局上班的女婿,在婆婆眼里这就是最有出息的孩子。
大伯在市里开五金店,逢年过节才回来。二姑嫁到临县,一年也回不来两趟。剩下建军在本地开修车铺,我们住在城东的老小区,离婆婆家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公公前年走了以后,婆婆身体就不如从前了,高血压糖尿病都找上来,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就跟我们搬到了一起。
说实话照顾老人累是累,可建军是个孝顺的,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婆婆在我们家这三年,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糖尿病不能吃甜的我就学着做粗粮点心,血压高不能吃咸的我炒菜都少放盐。婆婆腿脚不好,每星期我带她去社区医院理疗两次,风雨无阻。婆婆刚开始还夸我几句,说小芸比她闺女还贴心,可这话后来越来越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婆婆开始隔三差五地提建芳。说建芳学校评上优秀教师了,说建芳家换了新车,说建芳女婿又升了半级。每次说完都要叹气,说你们要是有建芳一半有本事,我也能跟着享享福。建军听了从不搭腔,闷头该干啥干啥。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也知道老人么,偏爱老小也正常,自己做好本分就是了。
可今年入夏以后事情慢慢变了味儿。婆婆的工资卡本来是自己收着的,每月四千多块退休金,她除了买点零嘴和药,剩下的都攒着。我们也没动过她一分钱,买菜买米都是我自己掏腰包。可后来婆婆开始念叨说想给建芳家孩子攒点上大学的钱,还说建芳他们房贷压力大,当妈的帮衬帮衬应该的。
建军有次听不下去了,说妈您想给建芳钱我没意见,可您不能拿我们当冤大头啊。您住我们家吃喝都是我们管着,您的钱全贴补给建芳,这算怎么回事。婆婆当时就急了,说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们管得着吗。建军说那我们以后不伺候了您去建芳家住吧。婆婆骂他不孝顺,娘俩冷战了半个月。
后来还是我给劝和的,做饭多做婆婆爱吃的,让建军主动搭话,慢慢才把这事儿翻过去。可我心里清楚,婆婆的心早就偏到建芳那边去了。在她眼里建芳什么都好,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第二天一早我正给朵朵梳头,建芳来了。进门就喊嫂子,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婆婆正在阳台上浇花,听见建芳的声音赶紧出来,拉着闺女的手嘘寒问暖。
建芳坐下后开门见山,说嫂子我昨儿回去想了一宿,觉得我哥可能是误会我了。我不是要霸占妈的工资卡,我就是想替你们分担分担。你看你跟哥开修车铺那么辛苦,朵朵上学也要花钱,我当妹妹的帮不上别的忙,伺候咱妈的事上多出点力是应该的。
婆婆在旁边连连点头,说建芳就是懂事。我低着头剥橘子没接话。朵朵在一边画画,蜡笔在纸上沙沙响。
建芳又说了半天,意思很明确,工资卡她要拿着,妈的开销她来管,我们不用再过问。还说如果觉得妈住在这里不方便,她可以接妈去她家住段时间。
这话刚说完建军就推门进来了。他修车铺一般中午才回家,今天回得早,身上还穿着沾了机油的工作服。建芳看见建军赶紧又笑着把话说了一遍。建军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说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妈愿意跟你走我不拦着。不过咱们把话说清楚,以后妈的事儿一概别来找我。
婆婆一听就哭了,拍着桌子骂建军没良心。建芳扶着婆婆的肩膀安慰,嘴里说着妈您别生气,我哥就这脾气您还不知道吗。那场面我看着都替建军难受,明明这些年出力最多的是他,现在倒成了不孝子。
建芳走的时候带走了婆婆的工资卡。婆婆亲手递给她的,说闺女你拿着,妈信你。建军在里屋没出来,我把门关上,听见里面传来工具箱翻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砸在人心上。
婆婆跟着建芳去住了。那天收拾东西时老太太脸上还有泪痕,可眼睛里分明透着高兴。我帮她叠衣服的时候她念叨着说去建芳家住几天散散心,等建军消了气再回来。我说妈您去吧,想回来随时回来。
建军没去送,闷在修车铺里一下午。晚上回来时身上酒气熏天,进门就往沙发上一歪。我去扶他他摆摆手说没事,眯着眼看了我好半天,说小芸委屈你了。我说一家人说啥委屈不委屈的,你赶紧洗洗睡吧。他攥着我的手,手心粗糙得磨人,说往后咱们就过咱们的小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可日子哪能真的清净。婆婆走了还不到一星期,事儿就来了。
先是建芳打电话来说妈的高血压药快没了,问我平时在哪个药店买。我说社区医院旁边的同仁堂,你拿妈的医保卡去就行。过了两天又打电话来问妈晚上睡不着吃什么安眠药,我说那得问大夫,每个人不一样,你带妈去看看。建芳说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到了周末朵朵发烧,我带着去医院挂水。在医院走廊碰见婆婆了,建芳陪着来看糖尿病。婆婆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看见朵朵就过来问怎么了。我说发烧了没事。婆婆又问我最近还好吧,我说挺好。婆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建芳在旁边催她说妈该去抽血了,我跟婆婆说您快去吧,别耽误了。
那天晚上建军回来跟我说下午建芳又打电话了,问妈晚上睡觉打呼噜要不要紧。建军在电话里笑了,说建芳你现在知道伺候老人有多不容易了吧。建芳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入秋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婆婆的风湿犯了,腿疼得下不了地。建芳两口子都要上班,白天家里没人,给建军打电话让接回去住两天。建军接了电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挂了电话坐在修车铺门口抽了半天烟。
我去铺子里找他,他看见我就说你不用操这心,她自己揽的活儿自己干。我说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妈,你不心疼我心疼。建军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墙上,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啥她建芳做好人受累的总是咱们。
最后我们还是把婆婆接回来了。不是我们犯贱,是我跟建军掰扯了半天。我说你要真跟你妈置气那就不是你了。建军梗着脖子说不去,后来还是开车去了。回来的时候婆婆在后座坐着不说话,建军闷头开车。我把家里收拾好了,熬了锅姜汤放在桌上。
婆婆回来以后安生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提建芳了。可工资卡还在建芳手里攥着,每个月退休金到账就转走,婆婆要用钱就得跟建芳开口。有回婆婆想吃街口那家的枣泥糕,让我去买。我买了回来她吃了两口搁下了,半晌跟我说小芸啊,你说建芳是不是把妈的工资卡给忘了。我笑了笑说妈您自己闺女您还不信吗,她肯定给您攒着呢。婆婆没再说话,把枣泥糕又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
眼看快过年了,大伯一家提前回来过年。到家第二天就把我们和建芳都叫到他那儿去,说要开个家庭会议。二姑也专门赶了过来,一大家子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大伯开门见山,说咱们妈的事不能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他看向建芳说小妹,妈工资卡你拿了大半年了,总共多少钱你心里有数没有。建芳脸色不太好看,说哥你这是审我呢。大伯说不是审你,是家里事得弄明白。你说你管着妈的钱,那妈这半年看病吃药花了多少,日常开销花了多少,还剩多少,你总得有个账吧。
建芳低头翻手机翻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大伯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说照你这么算妈工资卡上的钱对不上啊。建芳脸涨得通红,说我给妈存着呢,将来妈有个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二姑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小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你这么存钱的吗。
婆婆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说话了,说建芳你明天把卡给我拿回来吧。建芳急了,说妈我不是贪您的钱,我是怕您乱花。婆婆说我不乱花,你把卡给我拿回来。声音不大,可谁都能听出来老太太生气了。
那天晚上我炒了几个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饭桌上建军主动给婆婆夹了块鱼肉,婆婆愣了一下,低头吃了。建芳一直闷头扒饭没怎么说话。朵朵挨着奶奶坐着,把吃了一半的鸡腿放到奶奶碗里说奶奶吃,奶奶多吃点病就好了。婆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把朵朵揽进怀里说好孩子奶奶的好孩子。
大伯提议说工资卡还给妈,以后每月开销各家摊,月底对对账,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二姑说行,建军说我没意见。建芳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低下头说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建芳把工资卡送回来了。我开的门,她把卡递给我的时候手有点抖,说嫂子给你。我接过来没说什么。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说嫂子我对不起你。我说行了别说了,进来吃饭吧。
建芳进来吃了顿饭,婆婆给她盛的粥,她喝了三碗。吃完饭帮着收拾碗筷,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建军从修车铺回来时看见建芳在水池边洗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去客厅给婆婆量血压去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建芳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刷着盘子,水声哗哗的。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屋里建军在跟婆婆说话。声音不大,我隐约听见建军说妈往后您就踏实住着,工资卡您自己收好,想给谁给谁,我跟小芸不惦记。婆婆半天没出声,后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妈知道谁好谁赖。
过年那天大伯二姑都带着孩子回来,一大家子又坐得满满当当。婆婆换上了新买的红棉袄,精神头好得很,拉着朵朵教她包饺子。建芳两口子来的时候带了两箱车厘子,进门就喊妈,跟没事人一样。婆婆笑着应了一声,让她赶紧坐下暖和暖和。
吃饭的时候建军举起酒杯说祝咱妈身体健康,活到一百岁。大家都跟着举杯。建芳也端起来说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婆婆眼圈又红了,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好好的就行。
我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看着这满桌子的人,看着婆婆脸上的笑,看着建军眼角的细纹,看着朵朵用沾着面粉的小手捏饺子。窗外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年三十了,新的春天就要来了。婆婆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工资卡,放在了桌子中间,说从下个月起,这钱妈自己做主,你们谁也别惦记,妈每月拿出两千块给朵朵存着当学费,剩下的妈自己花,花不完的等妈走了你们四个平分。
建军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说妈您这干啥。婆婆说妈不糊涂,这些年委屈你跟小芸了,妈心里有数。建芳在旁边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闷声说了句妈我不该拿您的卡。大伯举起酒杯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咱妈想明白了比啥都强。
朵朵跑过来趴在我腿上,仰着脸问我妈妈奶奶为什么哭了。我拿纸巾给婆婆擦了擦眼角,低头对朵朵说奶奶是高兴的。朵朵歪着脑袋想了想,举起她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说奶奶你看,我包的小老鼠,祝你过年好。
婆婆破涕为笑,把朵朵搂得紧紧的。建军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掌心还是那么粗糙,可暖乎乎的。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了,烟花的光映在玻璃上一闪一闪的。我望着这一屋子人,听着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翻着花,忽然觉得日子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磕磕绊绊的,可到头来,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比啥都强。
春天的时候婆婆开始在小区花园里跟别的老太太一块打太极了。那群老太太知道她过生日那档子事,有回问起来,婆婆摆摆手说都过去了,还是老大家靠谱。我在旁边听见了没搭腔,低头给花坛里的月季松土,心里头那个疙瘩才算真真正正地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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