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老太倒地1小时没人扶,广东小伙送医后,老太不让小伙走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骑着电动车从厂里出来,准备去给老婆买她念叨了好几天的山楂糕。六月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一股沥青混着灰尘的味道。拐过菜市场那条街的时候,路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我本来不想凑热闹,可电动车从人群边上经过的时候,余光瞟见地上躺着个人。
是个老太太,蜷着身子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伸向半空,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地,脸贴着滚烫的地面,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周围起码有七八个人,有拎着菜篮子的,有推着婴儿车的,还有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哥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皱着眉头看。
“打120了没?”我停下车问了一句。
没人接话。保安大哥瞥了我一眼,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嘟囔着“已经有人打过了”。旁边一个大姐小声跟旁边人说,这老太太都躺了一个多小时了,最开始还有人问了两句,后来听说不是附近小区的,大家就都等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多小时,六月的太阳底下,七十多岁的人。
老太太的手还在微微动,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力气说出口。我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的脸,有犹豫的,有躲闪的,有纯粹看热闹的。那一刻我想起了我奶奶,她走的那年也是七十多,摔倒在家里客厅,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蹲下去,轻声问老太太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她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没再犹豫,我把人扶起来,她身上轻飘飘的,比我想的还要瘦,胳膊细得像根柴火棍。旁边有人喊了一句“小伙子你小心点”,我没理,把人抱上电动车后座,让她靠着我后背,一路骑去了最近的区医院。
路上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个词,我听了两遍才听清,好像是“建华”。
到了医院急诊,护士推来担架床,我帮着把人抬上去,又跑去挂号处垫了五百块押金。老太太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死死攥着我的袖子不松手,我掰了半天才掰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头晕,我坐在塑料椅子上喘了口气,给老婆发了条消息说晚点回去。
医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说老太太是轻度中暑加低血糖,腿上还有一处旧伤,估计是摔倒的时候磕的,问题不大但需要留院观察。又问我是不是家属,我说不是,路上碰见的。医生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懂,没说什么,让我去护士站填个联系表。
我填了一半,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护士跑出来喊我,说老太太醒了,在闹。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半靠在床头,一见我就伸出手来,嘴里喊着“建华、建华”。我走过去,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刚中暑的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建华。
我说老太太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建华,您家人在哪,我帮您打电话。
她摇头,头发蹭得枕头上全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说你就是建华,你就是我儿子,你别走,你每次都说走,走了就不回来了。她抓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倒抽一口气。
病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个大姐探着头往里瞅,跟旁边人说“这小伙子怕是要摊上事了”。我后背一阵发麻,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像明明做了件好事,可周围人的目光却让你觉得自己像个贼。
护士过来想拉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开始喊,声音沙哑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别碰我儿子,谁也别碰我儿子。护士没办法,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刚才医生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我说老太太您先松手,我不走,我去给您倒杯水。她不信,摇头摇得更厉害了,说你们每次都骗我,建华骗我,老头子骗我,都走了就不回来了。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床跟着晃,输液管里的药水一颤一颤的。
我站在床边,手腕被她攥着,心想这下完了。
手机响了,是我老婆。我单手接起来,她问我怎么买个山楂糕买到医院来了。我把事情简单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说你先处理吧,我下班过去。
挂了电话,老太太稍微安静了点,但手还是没松。她盯着我看,那眼神让我后脊梁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当成另一个人的感觉太奇怪了。她嘴里开始絮絮叨叨,说建华你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又说你爸走了三年了,你一次都没回来上过坟。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儿子大概是去世了。
护士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查到了,老太太姓张,家住城南老区,有个女儿在外地,社区那边正在联系。我问她儿子呢,护士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档案上写着呢,独子,五年前车祸没的。
我手腕上那只干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老太太又开始说话了,这回声音小了点,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说建华啊,妈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在冰箱里冻着呢,你这次回来多住几天行不行。她说你上次说去广州打工,妈不同意,你非要走,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我鼻子一酸。我想到自己每次出门打工的时候,我妈站在门口送,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煮鸡蛋和苹果,我说妈你别送了,她嘴上说好好好,脚下却一直跟到巷子口。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哭了,这回是那种没声的哭,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的手慢慢松了点力气,我趁机把手抽出来,她立刻慌了,又要来抓我。
我说我不走,我就坐这儿。
我在床边那张塑料凳上坐下来。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晌,慢慢伸过手来摸我的脸,她的手指头凉凉的,带着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从我眉毛摸到下巴,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她说建华你长胡子了,以前你总嫌刮胡子麻烦。她说你这眼睛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您真认错人了,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有什么用呢,她根本听不进去。
天快黑的时候,我老婆来了。她推开病房门看见我被老太太拽着袖子坐在床边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小米粥,她在家熬的。
老太太看见我老婆,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攥我袖子的手又紧了紧。我老婆倒是机灵,笑了笑说阿姨,我是建华的同事,来看看您。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几圈,慢慢放松下来,嘴里嘟囔着同事好同事好,建华在外头多亏你们照顾。
我老婆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借口上厕所,总算从床边脱了身。走到走廊尽头,我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不知道是热汗还是冷汗。
老婆跟出来,靠在我旁边,说社区那边联系上她女儿了,明天上午的火车到。又说刚才护士跟她说了,老太太有轻微的阿尔茨海默症,平时一个人住,女儿在外地,儿子没了之后状态一直不好,经常犯糊涂。
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又掐了。医院不让抽。
我说我是不是摊上事了。
老婆白了我一眼,说摊什么事,你送人来看病,好事。老太太糊涂了认错人,等她女儿来了解释清楚就行了。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今天晚上你怕是走不了了,护士说她情绪不稳,别人靠近就闹。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正抱着那个保温桶,跟抱个宝贝似的。我老婆把粥倒出来晾着,一勺一勺喂她。老太太吃一口看我一眼,生怕我跑了似的。我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一晚上我哪儿也没去。老太太睡着的时候还攥着我的一截衣角,我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打了几个盹。中间醒了两次,一次是护士来换药,老太太被惊醒了就开始喊建华,我赶紧站起来让她看见我,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才又闭上眼睛。第二次是凌晨三点多,她突然说梦话,喊的是“老头子你慢点走”,声音凄厉,把我吓醒了。
天亮的时候我老婆又来了一趟,带了包子豆浆。老太太精神好了不少,看见我老婆还笑了笑,说闺女你真贴心。我老婆嘴甜,顺着她说阿姨您儿子有福气。老太太看了看我,脸上的笑纹深得像刀刻的,说建华这些年在外头吃苦了,瘦成这个样子。
上午十点多,她女儿到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冲进来,风尘仆仆的,眼睛肿着,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她看见老太太靠在床头喝粥,先松了口气,然后转头看见我,眼神立刻变了。
那种眼神我认得,跟昨天走廊里那些围观的人一模一样,警惕,怀疑,还带着点审视。
她没跟我说话,直接走到床边喊了一声妈。老太太抬头看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说小敏你来了。又指着我说,你看谁回来了,建华回来了。
她女儿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转头看我,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谁?
我站起来,把昨天怎么看见老太太倒在地上的事说了一遍,说得尽量清楚,几点几分,哪条街,周围都有什么人,医院叫什么名字,垫了多少押金。她女儿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眼圈红了。
她把她妈的手从我被拽皱的袖子上掰开,低声说了句谢谢。又问我花了多少钱,要还给我。我说押金退了,就几十块钱检查费,不用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给她妈擦脸。我站在那有点尴尬,站了几秒,跟我老婆说走吧。
刚走到门口,老太太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了,喊了一声建华你别走。
那声音不大,但特别尖,整个病房都安静了。我停住脚步,转过身。老太太从床上往下挪,她女儿去扶她,她使劲挣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朝我走过来。输液管被扯得绷直,护士赶紧跑过来扶着架子。
我说老太太,我真不是建华。
她走到我跟前,仰着头看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但她没哭出来,就那么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建华。
我愣在那。
她说,建华没你这么高,他右耳朵后面有颗痣,你没有。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右耳后面那个位置。她说我昨晚上就看出来了,但你跟他走路的样子像,肩膀一高一低的,跟他一模一样。
她女儿在后面喊了一声妈,声音抖得厉害。
老太太还在看我,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说我儿子没了五年了,我天天盼他回来,我知道他回不来了。她说小伙子,我就想让你多坐一会儿,你坐在那儿,我就觉得他没走远。
我站在病房门口,脚底下像生了根。
我老婆在我旁边,伸手攥住了我的手指头。她的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有推车的轱辘声,有广播叫号的声音,有小孩哭的声音,可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就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泪。
她女儿过来扶她,这回老太太没挣。她被她女儿搀着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说小伙子,你是个好人。
我嗓子眼堵得慌,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又毒了起来。我跟我老婆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说话。走了好远,我老婆突然开口,说昨晚上的小米粥,老太太喝了大半桶。
我说嗯。
她又说,你说她一个人住那么多年,天天对着空屋子,啥滋味。
我停下来,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这回我没掐,抽了一口,呛得咳了半天。我老婆蹲在旁边,拿手给我拍背,拍着拍着她自己眼睛也红了,说昨晚上我在家也没睡好,老想着咱妈,咱也好久没回去了。
我没说话,把烟掐了扔垃圾桶里,站起来继续走。电动车的钥匙在口袋里硌得慌,我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金属片被太阳晒得发烫。
回厂里的路上,我骑得很慢。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又停下来,进去买了山楂糕。卖山楂糕的大姐认得我,说昨天咋没来拿,我说有点事耽误了。她把包好的山楂糕递给我,多塞了一块,说送你的。
我骑着车往家走,风从耳边吹过去,热烘烘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银行短信,提示有一笔转账进了我卡上,备注写着“医药费和押金,谢谢”。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回。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演的什么我没看进去。老婆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我拿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拨过的号码,是我妈的。
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我爸看电视的声音,又是那个抗战剧,都播了八百遍了。我说妈,没啥事,就是问问你们身体咋样。我妈说好着呢,你爸昨天还去钓鱼了,晒得跟黑猴似的。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分钟,说邻居张婶家孙子考上大学了,说楼下那棵枇杷树今年结了好多果。
我听着,没像往常那样催着挂电话。最后我妈说你是不是有啥事,我说没有,就想听听你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妈的声音软下来,说想家了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我老婆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站我旁边问打给谁了。我说我妈。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挨着我坐下来,头靠在我肩膀上。
窗外天全黑了,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拉成一条光带。我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糖醋排骨在冰箱里冻着,怕化了一样。我想起我每次出门的时候,我妈追到巷子口塞给我的那个塑料袋,里面永远装着煮鸡蛋和苹果,雷打不动。
手机又亮了,是条短信,陌生号码。点开一看,写着“我是张姨的女儿,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我妈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虽然她认错了人,但她说你坐在那的时候她踏实。有空来家里坐坐,我给你包饺子。”
我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个“好的”。
第二天上班,厂里的工友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事,吃午饭的时候围过来问,说老李你胆儿真大,现在路上倒了人谁不绕道走,你倒好,还给人送医院去了。旁边有人接话,说就是,万一被讹上了咋整,你一个月工资够赔的么。
我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扒拉完,盖上盖子,说人家老太太没讹我。
有人撇嘴,说那是你运气好。
我没再接话,起身去水槽洗碗。水龙头哗哗淌水,冲在饭盒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想起老太太光脚踩在地板上朝我走过来的那个画面,想起她说的那句“我知道你不是建华”,想起她女儿发来的那条短信。
运气好么。也许吧。
但坐在那张塑料凳上守了一夜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运气这回事。我就想着她攥着我袖子的那只手,干枯、发烫、抖得厉害,那是一个老太太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力气。
又过了一个周末,我跟我老婆买了个果篮,照着短信里那个地址找到了城南老区。是个老小区,楼外墙皮都剥落了,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老太太家住一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敲了敲门,她女儿来开的。看见是我,笑了笑,侧身让进去。
老太太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正看电视上放的戏曲节目。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再叫我建华。她说小伙子你来了。
我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她女儿去厨房倒水。我老婆嘴甜,凑过去喊阿姨,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好闺女好闺女。她看了我几眼,眼神清明了些,说那天麻烦你了,我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
她又说,你坐。
我就坐在她旁边那张小马扎上。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张相框,里面是个年轻男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右耳朵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颗痣。老太太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说这是建华,走的时候二十八。
我没说话。
她把相框放回去,转头看着我,说小伙子,你那天坐在床边的时候,我梦见建华了。他说妈你别担心,我在那边挺好的。她说着又笑,眼角全是褶子,但这次没哭。
她女儿端了水出来,放在我面前,又塞了个橘子在我手里。橘子皮上还带着水珠,凉丝丝的。她女儿在旁边坐下来,说张姨现在好多了,打算把她接过去住一段时间。
坐了大概半个钟头,我们起身告辞。老太太说要送,被她女儿按回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在身后喊了一声,小伙子。
我回头。
她说,糖醋排骨还在冰箱里,下次来,我给你做。
我点了点头,说好。
从楼里出来,外面的太阳还是那么大。我老婆挽着我的胳膊,走着走着突然说,你刚才眼睛红了。
我说没有,太阳晒的。
她没戳穿我,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座被晒得烫屁股。我骑着车带着我老婆往家走,风从耳边呼呼吹过。路过那天老太太倒地的那个路口,我看见路边围了一圈人,又有人倒在地上。
我没停。但我侧头看了一眼。
有个年轻姑娘已经蹲下去了,正在扶地上那个大爷。旁边有人掏出手机在打电话,应该是叫救护车。
我收回目光,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加快速度驶过那个路口。
老婆在后座上问,看见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有人帮忙了。
她哦了一声,把头靠在我后背上,不再说话。
骑出去老远,我在心里想,下次回老家,得把那五百块钱取出来,给我妈买件衣服,带我爸去下顿馆子。冰箱里的东西不能放太久,糖醋排骨也好,煮鸡蛋也好,趁着还没化,得赶紧吃掉。
太阳把前面整条街都晒得白花花的,我眯着眼,握紧车把,一路往家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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