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上海女子跟丈夫吃饭,回到家换睡衣睡前,她:你内裤不是这件
前天晚上,我和周远在上海静安寺附近吃饭。
结婚七年,我们已经很少单独出来吃饭了。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时间,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常常不知道说什么。
那天是他主动订的位。
我还以为他终于想起来,前天是我们领证纪念日。
饭吃到一半,他接了两个电话,都背过身去,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他谁打的,他说公司客户。
我没多问。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
我换睡衣的时候,他先去洗澡。浴室里水声响了很久,久到我在客厅把猫粮倒好,又把洗碗机打开,他还没出来。
等他出来,头发湿着,穿着家居裤,坐在床边擦眼镜。
我拉开衣柜,刚拿出睡衣,眼睛就落在他腰上。
我愣了一下。
“你内裤不是这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冷。
周远擦眼镜的手停住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闪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
“什么不是这件?”
“你今天出门穿的是浅灰色那条。”我盯着他,“现在是黑色的。”
他说:“你记错了吧。”
“我没记错。”我把睡衣抱在怀里,“早上你换衣服的时候,我还说那条腰边松了,让你扔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我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周远把眼镜戴上,站起来,把浴巾扔进脏衣篓。
“中午在公司健身房冲了个澡,换了一条。”
“你们公司健身房有你内裤?”
“我包里放了备用的。”
他答得太快了。
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们谁都没先移开眼。
七年夫妻,有些谎话不需要证据,语气一出来,就露馅了。
我走到门口,拿起他今天背回来的双肩包。
周远一步过来,按住我的手。
“林棠。”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你别翻。”
“为什么?”
他喉结动了一下。
“里面乱。”
我笑了一声。
“你包里是乱,还是你心里乱?”
他手指僵了僵,最后还是松开了。
包里有电脑、电源线、纸巾、一个没拆封的口罩,还有一个白色塑料袋。
我把袋子拿出来。
里面是一条湿掉的浅灰色内裤,腰边确实松了,皱巴巴地团在一起。
袋子底下,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缴费单。
我打开。
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
男科门诊。
缴费时间,前天下午两点十六分。
我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因为男科门诊。
是因为这个时间。
前天下午两点十六分,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在开会。
我拿着那张单子,指尖有点发麻。
“周远,你下午去医院了?”
他站在床边,脸色一下白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没说话。
我看着缴费单上那几个字,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们备孕三年。
检查,吃药,排卵试纸,中药,针灸,夫妻生活像完成任务。
每个月月经一来,我都要在卫生间坐很久。
周远每次都抱着我说:“没事,慢慢来。”
可每一次复查,跑医院的人都是我。
抽血的是我,做B超的是我,被医生问性生活频率的人也是我。
他只去过一次检查。
那次报告他拿回来,说正常。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我把那张缴费单举到他面前。
“你去男科,为什么换内裤?”
他低头,声音很轻:“做了检查,弄脏了。”
“什么检查?”
他不回答。
“周远。”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要么说清楚,要么我现在打电话给你妈,问问她儿子到底在瞒什么。”
他猛地抬头。
“别打。”
“那你说。”
他坐回床边,双手撑着膝盖,背弯下去。
我第一次发现,他背上也有疲惫的弧度。
“我上个月去复查了。”他说,“医生说我的情况,比之前严重。”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
“什么情况?”
“弱精。”
他说完这两个字,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不是轻度。”他又补了一句,“自然怀孕的概率很低。”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在墙上晃了一下。
我问:“那你三年前给我的报告呢?”
他闭了闭眼。
“那份报告,不是我的。”
我的手一松,缴费单掉在地上。
声音很轻。
但我听得很清楚。
“不是你的?”
“我不敢给你看。”他说,“那时候刚结婚两年,我爸妈催得厉害,你妈也问。我怕你知道以后心里有疙瘩。”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吃了三年药?”
他脸色更白。
“我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你没想到?”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周远,我一年做了多少次检查,你知道吗?我因为激素药胖了十斤,你看见了吗?我每次从医院回来,手臂上都是针眼,你问过疼不疼吗?”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说?”
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看着我被医生问,看着我被你妈旁敲侧击,看着我妈偷偷给我塞偏方,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不说。”
他低下头。
“我怕。”
“你怕什么?”
“怕你看不起我。”
这句话落下来,卧室一下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他向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紧张,笨拙,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我觉得他老实,可靠,能一起过日子。
可原来,一个人可以因为怕丢脸,把另一个人推到前面挡三年。
我蹲下去,把缴费单捡起来,慢慢抹平。
“那今天呢?”我问,“今天为什么又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昨天又给我打电话,说她认识一个老中医,想让你周末去看看。”
我心里一刺。
这件事我不知道。
“然后呢?”
“我跟她吵了。”他说,“我说问题可能不在你身上。她不信,让我拿报告。我今天就去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是被逼到没办法,才去确认?”
他没否认。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发现他出轨的那种崩塌。
而是发现自己这三年背着一口锅,锅底早就被他和他家人烧红了。
我坐到床边,手还在抖。
周远想靠近我。
我抬手挡住。
“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林棠,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便宜了。”我说,“三年,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掉的。”
他眼眶红了。
“我明天跟我妈说清楚。”
“不是明天。”
我看着他。
“现在。”
他愣住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开免提,给你妈打。”
周远看着手机,没接。
“林棠,太晚了。”
“晚吗?”我看了一眼床头钟,“十点二十。她让我喝那些乱七八糟偏方的时候,不管几点都能打来。现在轮到你说真话,就晚了?”
他喉咙滚了滚。
我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
“周远,今天这通电话,你不打,我们就不用谈以后了。”
他终于接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接了。
“儿子,吃饭了吗?”
周远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他握着手机,声音发哑。
“妈,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以后别再让林棠看那些偏方,也别再催她检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又不高兴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她都三十六了,再拖就真不好怀了。”
我手指一下攥紧。
周远脸色很难看。
“不是她的问题。”
那边安静了。
“什么意思?”
“是我的问题。”他说,“我今天复查了,医生说我弱精严重,这几年一直怀不上,主要原因在我。”
那头半天没声音。
然后婆婆拔高了嗓门:“你胡说什么?你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是你的问题?是不是林棠让你这么说的?”
周远闭了闭眼。
“妈,报告在我手里。”
“报告也可能看错啊。再说这种事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揽?男人不能乱认这个。”
我忽然笑了。
周远脸上有一种被什么打中的表情。
原来他怕的不是我看不起他。
他怕的是他妈那句“男人不能”。
他握着手机,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妈,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事实。”
“那也不能跟外人说。”
我抬眼看他。
外人。
结婚七年,跑医院三年,在他妈嘴里,我还是外人。
周远也听见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我站起来,拿过手机。
“妈,我是林棠。”
那边立刻安静。
我说:“这三年,您给我拿过十三次药,打过二十多次电话催检查。我都记得。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婆婆声音软了一点。
“棠棠,妈不是那个意思。”
“您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不想追究。”我说,“从今天开始,生不生孩子,怎么治,治不治,是我和周远的事。您再用这件事压我,我不会再接您的电话,也不会再去您家吃饭。”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
我把手机还给周远。
他看着我,嘴唇发白。
我说:“该你了。”
周远深吸一口气。
“妈,以后别找林棠。你要怪,就怪我。”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只丢下一句:“你们爱怎样怎样。”
电话挂断。
卧室里只剩下忙音。
周远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衣柜前,把睡衣拿出来,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那一刻,我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这三年为什么那么委屈。
洗完澡出来,周远还坐在床边。
他把那条湿掉的浅灰色内裤洗了,挂在阳台最角落。
黑色那条,被他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新的。”他说,“医院附近买的。”
我没接话。
他站起来,看着我。
“林棠,我们好好治,行吗?”
我看了他很久。
“治病可以。”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着说:“但信任不是挂号缴费就能治好的。”
他脸上的光又暗下去。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让我一个人背这么久。”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那你想怎么办?”
我说:“第一,明天你请假,陪我去医院,把我的药停不停、身体怎么调,问清楚。第二,你把真实报告给双方父母看,不许再让我挡在前面。第三,孩子这件事,我们暂停半年。半年里,我不吃药,不测排卵,也不听任何催生的话。”
周远抬头看我。
“暂停半年?”
“对。”我说,“我不是机器。婚姻也不是为了生孩子才存在。”
他嘴唇抖了一下,最后点头。
“好。”
我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今晚你睡客房。”
他愣了愣,没反驳。
他抱着枕头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
客房门关上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床很大。
我没有睡着。
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再假装没事。
第二天早上,周远真的请了假。
他把三年前那份假的报告找出来,放在餐桌上,又把昨天医院的报告也放上去。
两张纸摆在一起,真相比任何争吵都刺眼。
他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句:“棠棠知道了吗?”
我坐在旁边,听见周远说:“知道了,是我对不起她。”
我妈没骂他。
她只是说:“你们自己的婚姻,自己负责。但以后谁再让我女儿一个人受这种委屈,我不会客气。”
挂了电话,周远眼圈红了。
我没有安慰他。
上午十点,我们去了医院。
这一次,是他坐在诊室里回答医生的问题。
我坐在旁边,手里没有病历本,也没有一堆检查单。
医生问完,看着我们说:“先把压力降下来。女方之前用药不少,也该休息一段时间。男方治疗方案可以做,但夫妻双方都要调整心态。”
走出医院时,上海下了点小雨。
周远撑开伞,习惯性往我这边偏。
我没有躲,也没有靠过去。
他轻声说:“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我看着雨落在伞边,一滴一滴往下滑。
“别说以后。”我说,“以后太远。你先把今天做好。”
他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我把床头柜里剩下的排卵试纸全收进盒子,连同那些偏方药包,一起扔进垃圾袋。
周远站在旁边,想帮忙。
我说:“不用,这些我自己扔。”
垃圾袋落进楼下桶里的时候,声音很闷。
我心里却松了一点。
前天晚上,我只是说了一句“你内裤不是这件”。
我没想到,那句话会把三年的委屈全翻出来。
黑色内裤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男人为了面子,让妻子替他背了太久。
现在我还没有决定,这段婚姻最后会走到哪里。
但我已经决定,从那天起,谁的问题谁面对,谁的沉默谁负责。
我不再替任何人穿那件不合身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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