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没事。在每一个不用想起你的日子里,我都这样告诉自己:没事,过去了,人总要向前走。白天照常吃饭、上班、和朋友们说笑,偶尔提起你时,也能用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你只是生命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客。可一个人说了太多次“没事”,往往是因为心里埋着不愿被触碰的东西。 《About You》是个例外。The 1975的这首歌,节奏比想象中更温柔,像一段随意哼出的梦。它再次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某个平常到不值得记录的瞬间里。前奏落下来,身体先于意识认出它,然后所有的“没事”当场失重。 我曾经把许多话都藏进这首歌里。不是因为它恰好描述了我们的故事,世界上没有那么准确的巧合。而是我悄悄把关于你的记忆,一点一点存进那些音符之间,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抽屉里放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也许歌本身是写给别人的,但当它播放时,我听到的句句都是你。 所以,如果说我能那么快忘记你,是假的。如果说我过得很好,也是假的。最难承认的是,我甚至还在期待你突然出现,像从前那样用很轻的语气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这些我都没说过,我以为不说就不算数。 直到那句歌词唱出来:“Do you think I have forgotten about you?”——你觉得,我是不是已经忘了你? 我答不上来。这不是一句追问,也没有责怪,只是轻轻一碰,便敲开了我所有藏起来的记忆。小到曾在一起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对话,一个普通的注视,一段一起走过的路;大到彼此交换过的、再也无法重复的心情。它们原本躺在时间的底层,却被这一句歌词连同情绪一起捞了上来。我想拦住它们,但它们已经像水一样漫开。 更可笑的是,想你想得厉害的时候,我偶尔会自己点开这首歌。像是明明知道某处会痛,还偏要伸手去按一按,只为确认伤口还在。人大概就是这样,失去的东西,哪怕只剩下疼痛,也舍不得彻底切断。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字。不是恋人,却比朋友更近;没有承诺,也没有未来。你曾说,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重要的是知道彼此的心意。我信了。可也是因为太相信这句话,后来的我才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你教会了我“顺其自然”,却没教我,在你离开之后,我该怎样把这首歌听完。 现在,《About You》已经循环到第10次。我终于不再试图反驳什么——我没有忘记你,也没有真正好起来。我只是学会了一边说谎,一边活着。也许我还会这样听下去,直到有一天,当它再次响起时,我能不抬头,不心颤,不再觉得那是在问我。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我大概才会轻轻地说一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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