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妻子跟前男友告白,我没拦着,拿起话筒说一句她转身跪下
一
我叫苏念安,今年三十二岁,在杭州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
从小到大,我都是别人眼中的“老实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泡吧,工作稳定,性格温和,长相也算周正。我妈常说,这样的男人最适合过日子。
可就是这个最适合过日子的男人,在自己的婚礼上,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事情发生在我和林晚晚的婚礼上。
那是六月中旬的一个周六,天气热得不像话。西湖边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里摆了四十桌,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我爸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我妈还偷偷抹了眼泪,说我终于成家了。
林晚晚穿着白色婚纱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我承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美,真的很美。
林晚晚比我小三岁,在浙大读博,学的是中国古代文学。我们是在一次校友会上认识的,她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追她的人不少,但她最终选择了我。当时我还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师,怎么能配得上这么优秀的姑娘。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备胎。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司仪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中年男人,把场子搞得热热闹闹的。双方父母致辞,交换戒指,喝交杯酒,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那个环节——新人致辞。
按照流程,应该是我先说,然后林晚晚再说。我准备了一段不算长但很真诚的话,感谢父母,感谢来宾,感谢命运让我遇到晚晚。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晚晚就先拿起了话筒。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也在微微发抖。我以为她是紧张,毕竟这么多人在看着,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各位亲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是我和苏念安的大喜之日,按理说我应该说些喜庆的话。但是……但是我做不到。”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想借这个机会,对一个人说几句话。”林晚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桌的方向,“陆景川,我知道你今天来了。你坐在最后一桌,穿着黑色西装,对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陆景川,林晚晚的前男友。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林晚晚跟我在一起之前,和陆景川谈了五年恋爱。他们是大学同学,从大一就在一起,感情很好。后来陆景川出国留学,两人异地两年,最终还是分了手。
林晚晚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说都过去了,她现在爱的人是我。
我相信了她。
因为我觉得,一个人既然愿意嫁给你,那就说明她已经放下了过去。
可现在,她在我们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喊出了前男友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顺着林晚晚的目光看向最后一桌。那里确实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即便坐着也能看出气质不凡。
他看起来很震惊,显然没想到林晚晚会来这一出。
“晚晚……”我下意识地叫了她一声,想提醒她这是我们的婚礼。
可她根本没看我。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景川,眼泪开始往下掉。
“景川,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说我会等你。你说最多三年就回来,让我一定等你。可是第二年,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在那边有了新的女朋友,让我不要再纠缠你。我不信,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也越来越多。
“我等了你三年,整整三年。第三年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下去了。苏念安出现了,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所以我答应了跟他在一起,答应了他的求婚。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可是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回来?”
说到这里,林晚晚已经泣不成声。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同情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我妈的脸色已经白了,我爸攥着拳头,要不是被人拉着,估计已经冲上去了。
林晚晚的父母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我,作为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却出奇地平静。
也许是太震惊了,反而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晚晚,”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终于看向我,泪眼朦胧。
“对不起,苏念安。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这三年,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我嫁给你的那天晚上,梦里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这些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
原来这三年来,我自以为的幸福,全都是假的。
原来她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原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她用来疗伤的工具。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能跟你结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陆景川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婚纱拖在地上,长长的头纱飘在空中,她就像一个奔赴爱情的公主——只是她要奔赴的那个人,不是我。
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站起来,有人尖叫,有人骂她不要脸。
我爸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吼道:“林晚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我的胳膊。
林家的亲戚赶紧上来打圆场,有人说晚晚是一时糊涂,有人说让她冷静一下。
场面彻底失控了。
就在这时,我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我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只有十几个字。
但就是这句话,让已经走到大厅中央的林晚晚,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惊恐。
然后,在全场四百多人的注视下,她缓缓地跪了下来。
二
我说的是:“林晚晚,你还记得你妈的心脏病药放在哪儿吗?”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跟眼前的场景完全不搭边。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晚晚的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随身都要带着速效救心丸。
刚才那一幕,老人家气得脸色发紫,捂着胸口靠在椅子上,嘴唇都在发抖。
林家几个亲戚围在她身边,有的掐人中,有的拍后背,急得团团转。
而我说的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晚晚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她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扑向她母亲的方向。
老人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手指着林晚晚,眼泪直流。
我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因为知道她有心脏病,怕婚礼上太激动出意外。
“阿姨,先把药吃了。”我把药递到林晚晚手里。
林晚晚接过药,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次才把瓶盖打开。她把药喂进母亲嘴里,又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老人家的脸色才慢慢好转。
林晚晚抱着她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妈,对不起,对不起……”
老人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这时候,司仪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看来新娘子今天是太激动了,情绪有点失控。大家理解一下,大喜的日子嘛,高兴过头了也是正常的。来来来,咱们继续……”
没人买他的账。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起身离席,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有人干脆端着酒杯看热闹。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的婚礼。
我期待了整整一年的婚礼。
为了这场婚礼,我准备了半年。订酒店、选菜单、定婚纱、印请柬、排练流程,每一个细节我都亲力亲为。我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想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结果呢?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她爱的不是我。
她要在我们的婚礼上,奔向另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满心欢喜地送出去,对方却当着你的面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深呼吸了一下,拿起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各位亲朋好友,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今天的事,是我和晚晚没有处理好。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我鞠了一躬。
“今天的婚礼暂时取消,改天我再请大家吃饭赔罪。现在,麻烦大家先回去吧,家里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我把话筒递给司仪,转身走向后台。
身后传来各种声音——有人在骂林晚晚不要脸,有人在说我太窝囊,有人在小声议论这婚肯定是结不成了。
我没有回头。
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我终于撑不住了。
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捂住脸,不想发出声音,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动。
三十多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痛如绞。
不是比喻,是真的疼。
心脏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每跳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晚晚的场景。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浙大校友会组织的登山活动。我本来不想去的,架不住同事硬拉,就跟着去了。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晚晚崴了脚,一个人坐在路边揉脚踝。
我路过的时候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就是那个笑容,让我彻底沦陷了。
后来我背着她下山,一路聊了很多。她是浙大中文系的博士,研究唐宋诗词,最喜欢李清照。我说我也喜欢李清照,尤其喜欢那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说没想到一个搞建筑的还懂诗词。
我说建筑和诗词一样,都是艺术。
那天之后,我们加了微信,开始频繁联系。
我约她吃饭、看电影、逛西湖,她不拒绝也不主动,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以为她是矜持,是女孩子应有的含蓄。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不是矜持,而是不在乎。
因为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对谁都可以客客气气,对谁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追了她大半年,她才答应做我女朋友。
那天我高兴得像个傻子,在西湖边跑了好几圈,还发了朋友圈宣告脱单。
同事们都说我走了狗屎运,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我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所以加倍对她好。
她喜欢吃甜食,我就学会了做蛋糕;她喜欢看书,我就把书房腾出来给她当阅览室;她熬夜写论文,我就陪着熬,给她煮宵夜、泡咖啡。
她生日的时候,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亲手做了一个缩小版的雷峰塔模型送给她。
她收到的时候很开心,说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
我以为她是真的开心。
现在想来,也许她只是在表演开心。
因为她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是留给那个人的。
我给她的一切,她都会在心里默默地和那个人比较。
我做的蛋糕,不如那个人做的好吃;我送的礼物,不如那个人送的用心;我陪她熬夜,不如那个人陪她聊天有趣。
我永远比不上那个人。
因为我出现得太晚了。
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我妈。
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儿子……”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妈,我没事。”我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
“你别瞒我了,妈都看见了。”她走过来,抱住我,“儿子,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林晚晚不要脸,是她对不起你!”我妈越说越激动,“你放心,妈回去就找她算账!她家那些彩礼,一分钱都别想要回去!”
“妈,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我们家哪点对不起她了?彩礼给了二十八万,房子写了她名字,车子也买了,她还想怎么样?”
“妈,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什么勉强不来?她早干嘛去了?非要等到婚礼上才说?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家难堪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她早干嘛去了?
如果她早就放不下那个人,为什么不早点说?
为什么要等到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致命一击?
是因为她觉得我好欺负吗?
还是因为她觉得,就算伤害了我,我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也许,在她眼里,我真的就是个软柿子吧。
从小到大,我都是那种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同事找我帮忙,我从不推辞;朋友借钱,我二话不说就打过去;就连路上遇到发传单的,我都会接过来,哪怕转头就扔掉。
我妈总说我太好说话了,容易吃亏。
我不以为然,觉得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可现在我才明白,太好说话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伤害的人。
因为你太好说话了,所以别人觉得伤害你也没关系。
反正你不会生气,不会报复,只会默默地承受。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心里有别人?”我妈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想了想,还真有。
比如林晚晚从来不在朋友圈发我们的合照。
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她不喜欢秀恩爱,觉得没意思。
比如她从来不让我碰她的手机。
有一次她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她出来之后特别紧张,问我有没有看她手机。
我说没有,她才松了一口气。
再比如,她有时候会突然发呆,盯着某个方向出神。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总是笑着说没什么。
这些小细节,我以前从来没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全都是破绽。
只是我太相信她了,或者说,我太爱她了,所以自动忽略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妈,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这些也没意义。”我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你答应妈,别做傻事。”
“我能做什么傻事?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我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我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林晚晚笑得很灿烂,靠在我肩膀上,一脸幸福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张照片背后,藏着这么大的谎言。
我走过去,把照片取下来,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眼不见为净。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晚晚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
“喂。”
“苏念安,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休息室。”
“我能过去跟你谈谈吗?”
“谈什么?”
“谈……今天的事。”
“还有什么好谈的?”
“求你了,让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脆弱的样子。
几分钟后,林晚晚推门进来了。
她已经换掉了婚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起来,脸上还有泪痕。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看我。
“进来吧,把门关上。”
她走进来,关上门,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你妈怎么样了?”
“吃了药,好多了。我爸送她回家了。”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苏念安……”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我,“对不起。”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婚礼上说那些话,不应该让你难堪,不应该……”
“行了,”我打断她,“你说都说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知道没用,但我还是要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欠你的。”
“别说这种话,我不需要你欠我什么。”
“可是……”
“林晚晚,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跟我在一起的这三年,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她愣住了。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不是的!”她突然激动起来,“我喜欢过你,真的喜欢过你!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可是……”
“可是你心里始终放不下他,对不对?”
她没有否认。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我不敢……”她哭着说,“我怕告诉你之后,你会离开我。我怕失去你对我的好。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以为只要结了婚,我就能慢慢忘了他。可是当他出现在婚礼上的时候,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都崩塌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是他妈妈告诉他的。他回国之后,他妈妈说我要结婚了,他就来了。他说他想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看完就走。”
“然后你就忍不住了?”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你偏偏选了最糟糕的一种。你伤害了我,伤害了你爸妈,伤害了我爸妈,也伤害了你自己。”
“我知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我不知道。”
“你想跟他复合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去吧,”我说,“去找他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既然你心里装的是他,强留你在我身边也没意思。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放手让你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苏念安……”
“但是林晚晚,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事。以后不管你跟谁在一起,都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再去伤害另一个人。”
她哭得更厉害了。
“还有,房子和车你都留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彩礼的钱,你也不用退了。”
“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吧,就当是我最后的体面。”我转身背对着她,“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绷不住了。
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三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但我别无选择。
因为她不爱我。
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实,也是最简单的道理。
不爱就是不爱,不管你付出多少,不管你有多好,都没有用。
四
我在休息室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出去。
宴会厅已经空了,服务员正在收拾残局。
桌上的菜基本没怎么动,酒杯里的酒也大多没喝。地上散落着彩带和花瓣,还有一些被踩碎的气球碎片。
一切都在诉说着几个小时前的混乱。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落落的。
“苏先生。”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您的家人已经回去了,他们让我转告您,让您早点回家。”
“知道了,谢谢。”
我走出酒店,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西湖边的夜景很美,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沿着湖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一直在响,有同事发的消息,有朋友打的电话,还有很多陌生号码。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看到婚礼视频的人。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估计明天,全公司都知道我被绿了。
想想还真是讽刺。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关机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湖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我突然想起来,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附近跟林晚晚表白的。
那天也是夏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我带她来西湖边散步,走到断桥的时候,我停下来,跟她说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晚晚,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没有立刻答应,低着头想了很久。
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生怕被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好。”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兴奋地抱起她转了好几圈,差点把她扔进湖里。
她笑着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她下来。
那个画面,到现在还清晰地刻在我脑海里。
可现在想想,也许她当时答应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并不是我。
也许她只是累了,想找个人依靠。
也许她只是觉得,既然等不到那个人,不如凑合着过吧。
而我,恰好就是那个“凑合”的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个备胎。
只不过这个备胎当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忘了自己只是个备胎。
第二天早上,我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是我租的房子。
我和林晚晚本来商量好了,婚后住我买的婚房里。那套房子在滨江区,一百二十平,首付花了我大半积蓄,月供还要还三十年。
现在好了,婚没结成,房子还得继续供。
我打开门,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我俩的合照,厨房里还有昨天早上她煎糊了的鸡蛋。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一看,是林晚晚的母亲。
她站在门口,脸色还是很差,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阿姨,您怎么来了?”
“小苏,阿姨来看看你。”她的声音很虚弱,“方便进去说话吗?”
“当然,您请进。”
我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小苏,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您别这么说。”
“是我没教育好女儿,让她做出这种事来。”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你对我们家晚晚那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她……她太不懂事了。”
“阿姨,这事不怪您。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存心让你难堪吗!”她越说越激动,“我已经骂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
“可是她还是决定跟那个人在一起,对吗?”
她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阿姨,没关系,我能接受。”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晚晚能找到真爱,我应该祝福她。”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抓住我的手,哭得更厉害了,“你越是这么说,阿姨心里越难受。晚晚她……她真是瞎了眼了!”
“阿姨,您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小苏,你告诉阿姨,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你开口,阿姨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我不要什么补偿。我跟晚晚在一起三年,虽然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但这三年我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可是……”
“阿姨,您回去吧,好好养身体。晚晚的事,您也别太操心了。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想法,您管不了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送走她,我回到屋里,心情更加沉重了。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林晚晚的电话。
“苏念安,我们能见一面吗?”
“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好吗?”
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约在一家咖啡馆,离我家不远。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素面朝天,看起来很憔悴。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嗯。”
“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替你给我道歉。”
“对不起,我妈她……她就是太担心我了。”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苏念安,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气,“我决定跟陆景川在一起。”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
“哦。”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背叛了你,伤害了你,现在又要跟别人在一起。”
“生气有用吗?”我看着她,“生气能改变什么?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她低下头,不说话。
“林晚晚,我不是圣人,我也会难过,也会愤怒。但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留着你的人也没用。”
“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呢?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留下来?求你爱我?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苏念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对我狠一点。如果你骂我、打我、恨我,我心里还好受一些。可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着想,什么都不怪我,你这样让我更难受。”
“那我该怎么做?难道要我去砸了你们的婚礼,把你抢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晚晚,你要搞清楚,不是我不恨你,是我选择了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充满仇恨的人。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人生,我不想因为你毁了自己。”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你……真的不恨我?”
“说不恨是假的,但我不会让这种恨影响我的生活。你走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她站起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念安。这辈子,是我欠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五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在工作中。
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
我不想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想那些事。
因为一想起来,心就会疼。
同事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婚礼的事,但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肯定没少议论。
有一次我去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苏念安的老婆在婚礼上跑了。”
“真的假的?怎么回事?”
“真的,听说她老婆在婚礼上跟前男友表白,当着几百个人的面。”
“天哪,这么劲爆?那苏念安也太惨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对他老婆特别好,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所以说啊,男人不能太老实,太老实了容易被欺负。”
“就是就是……”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听完了她们的对话。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但我没有进去,也没有辩解。
因为她们说得没错。
我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才会有今天。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酒吧。
这是我第一次去酒吧。
以前林晚晚说想去,我总说那种地方太乱了,不适合我们去。
现在想想,也许她想去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那个人以前经常带她去。
我在吧台点了杯酒,一口喝下去,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兄弟,慢点喝,这酒后劲大。”旁边一个男人说。
我转过头,看到他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很随和。
“没事,就是想喝点。”
“失恋了?”他问。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出来了。失恋的人来喝酒,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这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
“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失恋嘛,谁还没经历过。喝几杯就好了,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来。”
“你说得轻巧。”
“不是我说得轻巧,是事实就是这样。”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你看我,离婚三年了,现在不也好好的?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这话一点不假。”
“你也离过婚?”
“嗯,前妻出轨,被我抓了个现行。”他喝了口酒,“当时我也想死的心都有,觉得天都塌了。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人。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兄弟,听哥一句劝,别太难过了。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你条件又不差,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我不是怕找不到,我是……”
“是什么?”
“是觉得不甘心。我对她那么好,她凭什么这样对我?”
“不甘心就对了。”他又笑了,“但你要明白,感情这种事,不是你付出了就一定有回报的。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就要对你好。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就活该被伤害?”
“不是活该,是运气不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珍惜你的人。但这不代表你不好,明白吗?”
他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是啊,也许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我只是运气不好。
遇到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仅此而已。
“谢谢。”我对他说。
“谢什么,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他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明天重新做人。”
“好,干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最后是怎么回家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我懒得看。
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该找谁。
以前有心事的时候,都是跟林晚晚说。
现在她走了,我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这就是成年人的悲哀吧。
朋友再多,真正能说心里话的,却没几个。
我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圈发黑,憔悴得不像样。
这还是我吗?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念安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振作起来。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我自己。
我刮了胡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穿上最喜欢的衬衫。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新的一天,开始了。
六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我做了很多事情。
我把婚房卖了,把钱还给了父母,剩下的捐给了慈善机构。
那套房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它只会提醒我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把手机里所有跟林晚晚有关的照片都删了,包括我们的合照、她给我发的消息、她送我的礼物。
有些人,既然决定要忘记,就要忘得彻底。
我开始健身,每天下班后去健身房跑步、举铁。
以前总觉得没必要,现在才发现,运动真的是释放压力的最好方式。
汗水流出来的时候,心里的痛苦好像也跟着流走了。
我还报了一个摄影班。
这是我上大学时的爱好,后来工作忙,就搁置了。
现在重新捡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
周末的时候,我会背着相机去西湖边拍照。
拍风景,拍路人,拍一切美好的事物。
镜头里的世界,简单而纯粹。
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只有光影交织的美好。
有一天,我在断桥上拍照,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桥上看风景。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
我不由自主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她转过头来,看到了我。
“你拍我?”她有些惊讶地问。
“不好意思,刚才的光线太好了,我忍不住就拍了。”我有些尴尬地解释,“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没关系。”她笑了笑,“不过你要答应我,拍得好看了才能发朋友圈。”
“一定。”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她叫沈清禾,是一名小学老师。
也是一个人来西湖边拍照的。
我们聊了很多,从摄影聊到旅行,从工作聊到生活。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临走的时候,我们互相加了微信。
晚上回到家,我翻看白天拍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沈清禾的侧脸,夕阳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
很好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她。
“今天拍的,你看看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哇,拍得好好看!我可以拿去当头像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算是报答。”
“好啊,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我忍不住笑了。
这是这一个多月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也许,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美好的事物值得我去追寻。
七
沈清禾说要请我吃饭,我以为只是客套话。
没想到过了两天,她真的给我发了消息。
“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一起去尝尝?”
我想了想,答应了。
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出去走走也好。
周末中午,我们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见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看起来青春洋溢。
“你来啦。”她冲我招招手。
“嗯,这家店看起来不错。”
“当然了,我可是做了功课的。”她得意地说,“这里的刺身特别新鲜,三文鱼都是从挪威空运过来的。”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她问我:“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就是项目比较多。”
“做建筑设计的,应该挺辛苦的吧?”
“习惯了就好。你呢?当老师累不累?”
“累啊,尤其是那些调皮的学生,简直能把人气死。”她叹了口气,“不过看到他们认真学习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看得出来,你很热爱这份工作。”
“是啊,教书育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理想。
她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说话幽默风趣,总能把我逗笑。
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轻松,很自在。
吃完饭,她说想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我们就沿着河边散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苏念安,”她突然叫我,“你有心事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她认真地看着我,“虽然你一直在笑,但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开心。”
我没有说话。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只是觉得,有时候把心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前段时间失恋了。”
“是吗?”
“嗯,而且是那种很惨的失恋。婚礼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前男友跑了。”
她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天哪……那你也太惨了吧。”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惨的。”
“那你现在还好吗?”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还在慢慢适应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遇到过渣男。”她说,“他劈腿了我的闺蜜,被我发现了之后,还理直气壮地说是我管得太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甩了,顺便把他也甩了。”她笑了笑,“那段时间我也很难过,觉得自己不够好,才会被背叛。后来我想通了,不是我不够好,是他不懂得珍惜。”
“你说得对。”
“所以啊,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个女人不懂得珍惜你,是她的损失,不是你的。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她拍拍我的肩膀,“以后不开心了,就来找我聊天。虽然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陪你分担一些。”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温暖的人。
八
从那以后,我跟沈清禾的联系越来越频繁。
我们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见面,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看电影,有时候一起去拍照。
她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哭。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开始重新对生活燃起了希望。
有一天晚上,我们看完电影出来,走在街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打了个喷嚏,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不客气。”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苏念安,”她突然停下脚步,“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也不奢望你现在就接受我。”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怕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这段时间以来,我确实对她有好感。
但我一直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面对。
因为我害怕。
害怕再次受伤,害怕再次被抛弃。
“清禾……”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我站在原地,摸着脸颊上残留的温度,心跳得很快。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我知道,我对沈清禾是有感觉的。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准备。
我怕自己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会对她不公平。
也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我给沈清禾发了一条消息。
“清禾,昨晚你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
“然后呢?”她很快回复。
“我想说,我也喜欢你。但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当然可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笑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在你最绝望的时候,上天总会派一个人来拯救你。
而沈清禾,就是我的那个人。
九
三个月后,我和沈清禾正式在一起了。
我们没有办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一起吃了个饭,然后牵着手去西湖边散步。
“苏念安,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她问。
“会的。”我握紧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那就好。”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也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雷峰塔。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仿佛之前的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
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在你最幸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林晚晚的消息。
“苏念安,你能来一趟医院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皱了皱眉,回复道:“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求你了,最后一次。”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毕竟,曾经爱过一场。
去医院的路,我走得很慢。
我不知道她找我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还是去看看吧。
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到了医院,我看到林晚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你怎么了?”我问。
她抬起头,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苏念安,我得了癌症。”
我愣住了。
“什么?”
“胃癌,晚期。”她哭着说,“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平时饮食不规律,加上压力太大了。”她擦了擦眼泪,“确诊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得这种病?”
“那……陆景川呢?他知道吗?”
提到陆景川,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
“他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知道我得病之后,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我去他家找他,他妈妈说他已经出国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呵呵,”她苦笑了一声,“现在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嫁给了别人。等我真的回到他身边,他发现我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就又把我抛弃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我怕你觉得我活该,怕你嘲笑我。我当初那么对你,现在又被人抛弃,我有什么脸面来找你?”
“可是……”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她站起来,深深地向我一鞠躬,“苏念安,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伤害了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恨她吗?
恨。
可怜她吗?
也可怜。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问。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爸妈会照顾我的。我只是想在走之前,跟你当面道个歉。”
“那你好好治疗,说不定……”
“没用的,已经扩散了。”她打断我,“医生说了,化疗也只是延长几个月的时间,改变不了结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流泪。
“苏念安,你走吧。”她说,“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
“可是……”
“走吧。”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算我求你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后,我还是转身离开了。
走出医院大门,我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但我的心情,却很沉重。
十
回到家,沈清禾正在客厅里看书。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书,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爱她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
我还爱林晚晚吗?
我想了很久,才给出答案:“不爱了。但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
“那就去帮她。”沈清禾握住我的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曾经爱过的人。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给她一些温暖,也是应该的。”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她笑了笑,“再说了,帮助一个将死之人,也是一种积德。你去吧,我不会介意的。”
“清禾……”
“好啦好啦,别感动了。”她拍拍我的肩膀,“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
“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
第二天,我又去了医院。
林晚晚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照顾你。”
“不用了,你走吧。我不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自愿的。”
她哭了。
哭得很厉害。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望林晚晚。
给她带饭,陪她聊天,推她去花园里晒太阳。
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人也越来越消瘦。
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比以前好了很多。
“苏念安,谢谢你。”有一天,她对我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别说这种话,你要坚强。”
“我已经很坚强了。”她笑了笑,“能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得到你的原谅,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好了好了,别说了。来,喝点粥。”
她乖乖地喝了一口,然后突然说:“苏念安,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等我死了之后,把我的骨灰撒在西湖里。我喜欢西湖,从小就喜欢。”
“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自己没救了。”她平静地说,“所以,答应我,好吗?”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好,我答应你。”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
十一
两个月后,林晚晚走了。
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微笑。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虽然她已经不爱我了,虽然她曾经伤害过我。
但此刻,我只感到深深的悲伤。
为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而悲伤。
为她短暂而坎坷的一生而悲伤。
葬礼很简单,只有她的父母和我。
按照她的遗愿,我们把她的骨灰撒在了西湖里。
那天也是晴天,西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我把骨灰一点点撒进水里,心里默默地说:
“晚晚,你自由了。从此以后,你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你最爱的地方了。”
林晚晚的母亲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小苏,谢谢你。谢谢你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阿姨,您保重。”
“你也保重。”
告别之后,我一个人站在西湖边,看着远处的雷峰塔。
脑海里浮现出林晚晚的音容笑貌。
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撒娇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湖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再见,林晚晚。”我轻声说,“如果有来世,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风吹过来,湖面泛起涟漪。
仿佛在回应我的话。
十二
从西湖回来,我去了沈清禾的家。
她开门的时候,看到我满脸疲惫,什么都没问,只是抱住了我。
“哭吧,”她说,“哭出来就好了。”
我趴在她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再也哭不出来。
“好些了吗?”她问。
“嗯,好多了。”
“那就好。”她递给我一杯热水,“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接过水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清禾。”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离开我。”
“傻瓜,”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说过会等你的,就一定会等。”
我放下水杯,将她拉进怀里。
“清禾,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我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太短暂了,短暂到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所以,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这是求婚吗?连个戒指都没有?”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单膝跪地。
“沈清禾小姐,虽然我现在只能用一枚硬币向你求婚,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给你补上全世界最漂亮的戒指。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看着我,又哭又笑。
“我愿意。”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着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苏念安,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她问。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林晚晚现在到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会的。”沈清禾靠在我肩上,“她最后的日子里能得到你的原谅和陪伴,她一定是带着幸福走的。”
“也许吧。”
“苏念安,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肯定会。”
“那你会让着我吗?”
“会。”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直到老去?”
“直到老去,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她笑了,笑得很甜。
三个月后,我和沈清禾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
婚礼上,我牵着她的手,说出了那段我准备了很久的誓词:
“我曾经以为,爱情是一场赌博,赌赢了是幸福,赌输了是痛苦。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赌博,而是一种选择。选择相信,选择坚持,选择在风雨中依然牵着彼此的手。沈清禾,谢谢你选择了我。余生很长,请多指教。”
她哭着笑了,踮起脚尖吻了我。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了父母欣慰的笑容,看到了朋友们祝福的眼神。
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每天早上,我会早起给她做早餐,然后叫她起床。
她会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我只好把她抱起来,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刷牙洗脸。
下班后,我们会一起买菜做饭。
她厨艺不太好,总是把菜炒糊。
但我从不嫌弃,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西湖边散步。
有时候会路过那座断桥,我就会想起林晚晚。
但我不会再感到悲伤了。
因为我知道,她已经安息了。
而我,也该好好地活下去。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她长得像沈清禾,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和甜甜的酒窝。
我给她取名苏念禾,纪念我和沈清禾的爱情。
沈清禾嫌名字太土,说要改成苏星辰。
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就是我的星辰大海啊。”
肉麻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心里却是甜的。
女儿满月那天,我们一家人去了西湖边。
我抱着女儿,指着远处的雷峰塔说:“宝宝,你看,那就是雷峰塔。传说里面压着白娘子,她为了爱情,甘愿被压在塔下千年。”
沈清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别给孩子讲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这叫传统文化,懂不懂?”
“行行行,你文化人,我说不过你。”
我们笑着闹着,在西湖边留下了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女儿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可爱极了。
我看着这张照片,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
可现在,我却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所以,我想对所有正在经历痛苦的人说:
不要放弃。
无论你现在多么绝望,多么痛苦,请相信,黑暗终会过去,黎明终会到来。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你。
她会穿越人海,跨越山海,来到你身边。
然后告诉你:“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而我,已经等到了。
你们,也会等到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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