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拿红歌当包袱甩，成年人的分寸哪去了？被立案调查一点不冤

7月24日郭德纲在武汉演出京剧《济公活佛》，唱到《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的时候，把原词“微山湖上静悄悄”改成“紫禁城中静悄悄”，最后还加上了一句“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并不是一般的老歌，它是电影《铁道游击队》中的插曲，之后被选入中宣部发布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优秀歌曲100首”。

现场笑声不断，台下的有人录制了视频举报给武汉市文化和旅游局。即兴改词被举报立案，说明不是所有包袱都能靠笑声验收。

8月11日官方回复：这段改编的内容没有在备案材料中体现出来，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已经立案调查。

一出事，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想要为郭德纲辩护，说他就是即兴修改了两句歌词而已，相声不也是这样表演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这是相声行当流传了几十年的老话，郭德纲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并且用得非常响亮，而正是这句话，揭开了他这次出丑的原因。"台上无大小"是手艺，不是护身符，用错了地方就是越界。

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郭德纲要把“台上无大小”这门手艺运用到一个他自己应该最清楚不能碰的地方？

因为他的整个一生都是依靠“无大小”来维持生活的，太顺手了。郭德纲年轻的时候到处拜师，但是都碰了壁，整个主流相声界都把他排挤出去，在最惨的时候在北京住过地下室，一天三顿挂面就咸菜。

后来从零创办德云社，一度台下只有一个观众。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的人，往往最难分清底线和机会主义。

大家都知道，郭德纲其实是在相声最冷的时候用一张嘴杀出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就是把传统的相声中“台上无大小”的规矩发挥到极致。

上台的时候，郭德纲拿于谦全家开涮，说于谦的父亲、于谦的妻子、于谦的儿子，一开涮就是二十年。拿搭档全家开涮二十年，靠的不是胆量，是台下有人替你兜底。

他自己也开涮，把现场的观众都给逗笑了，还把同行们也给逗笑了，台下的观众都笑得前俯后仰，因为这个“无大小”的东西被他练成了德云社的招牌。二十多年过去了，“无大小”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技艺了，而成了他呼吸的方式。

因此，在表演《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的时候，他最自然的反应依然是那套：拿来，改一改，当包袱甩出去。并不是他有意要冒犯别人，而是他已经习惯了把一切事物都当作笑话来对待。

再问一个问题：拿于谦开涮和改编红歌，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一个可以被接受，另一个却要立案？

郭德纲台上怎么埋汰于谦，于谦本人在台下笑呵呵的，两个人合作几十年没有红过脸。台下的观众心里也是明明白白的：台上的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表演，在下台之后就会被抹去。红歌没有"台下"，历史和民族情感不接受翻篇。

于谦本人同意、观众知道这是假的、下台之后各自回家，这三个条件结合起来，“无大小”才能成立。可红歌不一样。

红歌的背后是民族的记忆、一段历史、几代人的情感。它没有"台下"这一环节，不能和它翻篇。

把“微山湖上静悄悄”改为“紫禁城中静悄悄”，再加一句“妈咪妈咪哄”，台下的观众笑了，但是《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这首曲子、那段铁道游击队的历史，下台之后并不代表你没有说过。

“无大小”如果脱离了“台下立规矩”的前提，就不是幽默了，而是越界。报备是流程问题，边界才是底线问题，后者比前者要命得多。

因此你看，郭德纲这次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有没有报备的问题。报备属于流程的问题，流程问题会受到罚款和整改的要求。

真正的问题是，一个把“台上无大小”当作信仰的人，忘记了这门手艺的命门就在“台下立规矩”。只记得前面一句了，后面一句在他红遍大江南北之后的几年里，渐渐被他自己磨掉了。徒弟忘了师父的告诫，不是记性不好，是名利场上红了眼。

郭德纲的师父侯耀文生前曾说过这样的话：“他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困难，因此他一定会嫉恶如仇。”

侯耀文看到徒弟身上有锐气，但是也发现了问题。一个靠"怼"杀出来的人都很容易在"怼"与"冒犯"之间走火入魔。侯耀文生前曾提醒过他，有些边界不能越。

去年在德云社北展专场中，郭德纲和于谦的新作《艺高人胆小》因为台词擦边而被观众举报，他自己也受到了约谈教育，并且主动承认错误并作出整改的承诺。所以今年又出了红色歌曲的事情。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因为在"无大小"帮他解决所有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忘记了有些事情天生就站在"无大小"的对立面。

郭德纲有自己的本事，德云社能够生存下去，相声又重新火了起来，他的功劳很大。但是本事再大，也总有它达不到的地方。相声中的“无大小”就是这门艺术的手艺，并不是免死金牌。

台上可以没有大小，台下必须要立规矩，这个规矩不仅对观众起作用，也对自己产生影响。

目前郭德纲所涉案件立案结果尚未公布，但是对于郭德纲而言，真正应该思考的不是"报备没报备"，而是当我们习惯用"台上无大小"来为所有冒犯开脱时，真正丢失的不是规矩，而是对历史的敬畏。

幽默可以解构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天生就该被庄重对待，这不是保守，而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