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皇后赵飞燕：真的能在人的手掌上跳舞吗？

声明：本文系虚构，基于历史事实创作，部分细节和对话为文学加工，力求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还原人物命运与时代氛围。个别图片为AI生成，非真实历史图片，仅作叙事辅助。请读者以历史的眼光辩证看待。

赵飞燕"掌上舞"的传说流传千年，但正史《汉书》中并无此记载。一个能站在人手掌上跳舞的女子，究竟是历史事实，还是文学想象的产物？本文基于史料，逐层剖析。

正史中的赵飞燕

查阅《汉书·外戚传》中关于赵飞燕的记载，文字相当简洁："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初生时，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收养之。及壮，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这段文字交代了她的出身、学舞经历和入宫过程，但通篇没有提到"掌上舞"或任何与之相关的描述。正史对她的舞蹈只有"学歌舞"三字概括。

《汉书》由班固编撰，成书于东汉，距离赵飞燕生活的时代不过百余年。如果赵飞燕真的能在人手掌上跳舞，这样的事情，班固没有理由忽略。《汉书》对后宫事务记载颇为详细，赵飞燕姐妹得宠、陷害许皇后、汉成帝暴崩等事均有记录。唯独"掌上舞"这般引人注目的事，正史只字未提。

《汉书·外戚传》中还有一段关于赵飞燕身形的记载。书中提到她"体轻"，但并未说明具体轻到什么程度。古人对女子体态的描写，常用"轻"、"纤"、"弱"等字眼，这是当时的审美习惯，并非精确的体貌描述。赵飞燕能在汉成帝面前获得宠幸，与她"习歌舞"有直接关系。史书记载成帝"微行"阳阿主家时，"见飞燕而说之"——"说"通"悦"，说明成帝是在观看歌舞表演时被她的舞姿吸引的。

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赵飞燕的妹妹赵合德与她一同入宫，姐妹二人"俱为婕妤"。如果赵飞燕真有掌上起舞的绝技，史书中应当会提及这一特殊才能。班固没有记录，只能说明在他所接触的史料和听闻中，并无此事。

"掌上舞"的文献来源

"掌上舞"的说法，最早出现在后世类书和文人的引用中。《太平御览》卷五七四引《汉书》说："赵飞燕体轻，能掌上舞。"但今本《汉书》中并没有这句话。学者们普遍认为，《太平御览》所引的"《汉书》"可能并非班固的《汉书》，而是唐代类书编纂时的一种泛称，或者引文本身有讹误。

更值得关注的是《赵飞燕外传》。这部书旧题汉代伶玄撰，但学术界多认为它是后人伪托，成书时间大约在六朝时期。书中写道："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正是这句话，让"掌上舞"与赵飞燕的名字绑在了一起。《外传》是一部轶事小说，情节多有夸张。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曾提及此书，指出其"杂以艳情"的特点。一部小说中的描述，被后世当作史实引用，这在古代文献流传中并不少见。

《赵飞燕外传》中还有其他关于她体态的描述。书中说她"腰骨纤细，举体若轻"，又说她穿着南越进贡的衣物时，"随风轻举，若将飞去"。这些描写都带有明显的文学渲染，并非实录。

唐代以后，"掌上舞"的说法开始广泛流传。诗人徐凝在《汉宫曲》中写道："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聂夷中《大垂手》也有"装束赵飞燕，教来掌上舞"之句。诗人们的渲染，让"掌上舞"从一个小说里的说法，逐渐成了典故。到了后世，"燕瘦环肥"的说法更是将赵飞燕的体态轻盈推到了极致。

《南史·羊侃传》记载，南朝梁的羊侃有一个舞女叫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时人咸推能掌上舞"。这里说的是"时人咸推"——人们都说她能掌上舞，并非史家亲眼所见。《梁书》的记载则是"掌中舞"。一字之差，意思有所不同。"掌中舞"更接近一种比喻，形容体态轻盈到仿佛能被托在掌中，而非真的站在手掌上跳舞。这种修辞手法在文学作品中很常见。

白居易《长恨歌》中有"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的句子，用风的轻拂来衬托舞姿的飘逸。唐人描写舞蹈，常用夸张手法，这是那个时代诗歌创作的惯常方式。赵飞燕"掌上舞"的典故，正是在这样的文学氛围中被反复引用并固定下来的。

传说的生成机制

把上述史料放在一起看，可以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正史《汉书》无"掌上舞"记载；六朝小说《赵飞燕外传》首提此说；唐代类书引用并传播；唐诗进一步渲染；后世以讹传讹，最终成为人们口中的"史实"。

《汉书》中赵飞燕的"号曰飞燕"四个字值得反复琢磨。这个"号"字说明她是因为舞姿轻盈如燕才得了这个名号。古代舞者以轻灵为美，燕子飞行时姿态轻捷，用"飞燕"来命名一位舞者，既符合汉代的审美趣味，也说明她的舞蹈风格确实以轻盈见长。

《西京杂记》中也有关于汉代舞蹈的记载。书中提到汉宫中有"翘袖折腰"之舞，是当时流行的舞种。赵飞燕作为阳阿主家的舞者，学的应该就是这类舞蹈。这种舞蹈对腰肢柔韧度和身体控制力要求较高，舞者需要经过长期训练才能达到理想效果。赵飞燕能做到"体轻"，与她长年习舞有直接关系。

关于赵飞燕身高的信息，史书未有明确记载。汉代出土的女俑，身长多在五十至六十厘米之间，按一比一比例推算，当时女子身高多在一米五至一米六之间。即便赵飞燕身材娇小，她的体重也在数十斤以上。以常理推想，一个人单凭手掌托住另一个人并让其保持平衡，已是难事，更不要说在上面跳舞。即便是臂力过人的壮士，也无法让一个几十斤重的活人在自己手掌上完成舞蹈动作。

汉代还有一种可能：当时的"掌"并非指人的手掌，而是一种小型道具或托盘。《赵飞燕外传》中提到汉成帝曾让宫女托着一个水晶盘，赵飞燕在盘上起舞。这个说法在后世被反复演绎。水晶盘如果足够大且稳固，一个人在上面站立并舞动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从"水晶盘"到"人手掌"之间的转变，正是传说在传播过程中的变形。每一次转述都增加一点夸张的成分，久而久之，盘子变成了手掌，比喻变成了事实。

唐代《白孔六帖》卷六十一载："赵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这是类书中的记载，与前引《太平御览》类似。类书在编纂时常常抄录前代文献，有时并不加以辨伪。这些记载互相抄传，让"掌上舞"的说法看起来有了多个出处，实际上源头都指向《赵飞燕外传》这一部小说。

值得注意的是，与赵飞燕同时代的女性中，也有以体轻著称的。汉武帝时期的李夫人，史书说她"妙丽善舞"。《西京杂记》记载汉成帝时还有一个宫人叫丽娟，据说"年十四，玉肤柔软，吹气胜兰"，汉武帝曾将她置于琉璃屏风内。这些记载说明，汉代宫中确实流行体态纤美的审美，但都没有"掌上舞"这样超出常理的描述。赵飞燕之所以被赋予"掌上舞"的能力，更多是因为她作为舞蹈演员的身份恰好与当时"以轻为美"的审美标准相吻合，文人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创作和夸张。

综合以上分析，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判断：赵飞燕在历史上确实是一位以舞姿轻盈著称的宫人，她的舞蹈技能和体态特点，在《汉书》中有明确的记载。"掌上舞"的说法，始于六朝小说《赵飞燕外传》，经由唐人诗歌和后世类书的传播，最终成为一个广为人知的典故。从正史到小说再到诗歌，"掌上舞"经历了从无到有、从比喻到"史实"的转变过程。这个过程中，文学想象的作用不可忽视。赵飞燕的真实舞蹈水平，应当被理解为一种轻盈灵动的舞风，而非超出人体生理极限的特技。厘清传说与史实的边界，有助于我们更准确地理解汉代宫廷文化与后世文献之间的复杂关系。

参考资料 《汉书·外戚传第六十七下》 《太平御览》卷五七四"乐部·舞" 伶玄《赵飞燕外传》 《南史·羊侃传》 《梁书·羊侃列传》 徐凝《汉宫曲》 聂夷中《大垂手》 《白孔六帖》卷六十一 《西京杂记》卷二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