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一个基层儿科医生,因为一次诊疗疏漏,走完了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刑事追责的三重终极惩罚:医院赔付146万,他本人被吊销执照、暂停执业,更被羁押整整一年,最终落下刑事案底。
一年后,他出来发声,以下是对韩杰医生的专访,你是否也会后怕?
在你的时间线上,2024年2月17日凌晨三点,从接诊患儿到第二天早上8点打卡下班,这五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韩杰:当时家属抱着孩子来的,患儿没有哭闹,表情、神态自然,但精神不太好,有些不愿。触诊时,腹部还是比较柔软的;听诊,肠鸣音比较活跃。孩子有些脱水症状,家属说孩子一直呕吐,我首先要排除是不是肠梗阻,所以门诊时开腹部立位片。
当时跟孩子父亲沟通,他不愿意做这个检查,他想让我给他开门诊点滴。我说病情还不明朗,无法开药,得先拍片看有没有肠梗阻。如果是肠梗阻,门诊是处理不了的,得住院观察。孩子父亲就抱着小孩子走开了。
后来孩子奶奶返回说,家属商量之后同意检查。我就开了腹部立位片。结果出来之后,结果提示肠梗阻。我当即调取电子影像,跟患儿家属交代病情,据患儿当时的情况,建议入院保守治疗,主要就是补液、对症治疗,观察病情变化,如果保守治疗无效,病情出现进一步变化,肯定是要转上级医院的,家属商量过后同意先入院保守治疗。入院后,我开了入院卡,并完善相关检验检查。
17日上午7点左右,孩子奶奶到办公室跟我说,患儿拉了很多大便,是绿色的,有点稀。我跟她解释,排便是好事,但不能排除病情的进一步变化,还是要观察。
早上8点钟,接班医师、也就是上级医生罗刚主任来接班。我跟他交班,交完班之后,他在电脑里调取了患儿病程记录和所有检查结果。随即带领我们一起查房,查看过患儿当时情况后,说先继续补液,观察病情变化。之后我就回办公室,写病程记录,写完病程我就打卡下班了。此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情。
患儿家属说,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主任查房。
韩杰:同病房还有另外一个患者在,主任也查看他们的情况了,他们可以作证。
你们查房当时有没有见到患者家属?见到了哪位家属?
韩杰:查房时,病房里都是患者家属,我也分不清谁是谁。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实在记不清更细节的事了。但我们一起查房,不可能只查病房里的一个患者,不查另一个患者。
《健闻咨询》:确认一下,你的确向上级医生,同时也是你的接班医生,如实汇报了患儿的病情?
韩杰:他在电脑里调取了病历资料,查阅了检查、检验报告,并一起到患儿病床前交了班。
《健闻咨询》:那下午患儿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患儿家属找了护士,找了值班医生,但没有人通知作为首诊医生的你?
韩杰:我下班之后,医院没有任何通知。
《健闻咨询》:是没通知你,还是说找不到你的人,比如你可能手机关机了?
韩杰:根本就没有找我,我手机一直24小时开机,没接到电话,也没接到过微信。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我的这个病人转到上级医院去。连小孩子不幸去世,我都不知道。几个月之后,当患儿家属来医院维权、要求封存病历时,我才知道小孩子已经过世了。
《健闻咨询》:你之前说自己“认错不认罪”,错在哪儿?
韩杰:我查体不够仔细,没有查腹股沟区。家属说,孩子以前没有疝气史,我就没考虑疝气这种情况,但其他的查体我还是做了的。这里我认可自己在对患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处置疏漏,但若说我“严重不负责任”,我无法认同。
《健闻咨询》:现在从上帝视角回溯,孩子是不是从在家呕吐开始就是腹股沟疝气,经市立医院的医生们、你们医院的你、以及你的上级医师都未诊出,进而“延误了治疗”?
韩杰:疝气不可能一开始就嵌顿,而且它还有可能回纳,回纳的时候也发现不了。但到疝气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时候嵌顿的,没有尸检支持,谁也不知道。
孩子离世时,江西省儿童医院出具的最终死亡诊断包含五项:1.呼吸心跳骤停(骤停时长不超过20分钟);2.感染性休克;3.肠梗阻;4.嵌顿性腹股沟疝;5.多脏器功能衰竭。
暂定死因无误,那这个斜疝是什么时间点发生的呢?如果是我一接手就有,那我的上级医师在查房的时候也没发现有腹股沟疝气,更别说嵌顿了。而且上级医师延续了我保守治疗的方案,补液,继续观察。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在交班之前,并未发生腹股沟疝气?更别说嵌顿了。
《健闻咨询》:也就是说,至少在你交班时,要么是孩子没出现嵌顿性腹股沟斜疝等紧急情况,要么是你和主任都没法发现?
韩杰:不存在发现不了紧急情况这种事。当时肯定没有疝气,更不可能有嵌顿。嵌顿疝、腹股沟斜疝是肉眼可见的鼓包,不可能漏诊的。如果有,我们肯定要转外科手术治疗,不可能留在儿科保守治疗。如果外科处理不了就要转上级医院。连疝气都没发现,怎么可能有嵌顿?
患儿出现病情变化的时候,已经是17日下午13点左右。值班医师具体怎么操作,我不在场,我也的确不清楚家属为什么会自行转院。
《健闻咨询》:上级医师查房时,查体全面吗?会不会也没有查看腹股沟造成漏诊呢?
韩杰:上级查房肯定要全面查体,评估患儿状态。上级医师思维肯定要比我广阔,他知道患儿确诊有肠梗阻,肯定进行了全面查体,排除了需要立即请求外科会诊的危急情况,才可能继续留在儿科保守观察治疗。
《健闻咨询》:在公检法的调查及庭审的阶段,这位上级医师是否认同你的表述?
韩杰:一审时,我曾叫他到庭作过证,我的上级医师,也就是儿科科主任罗刚,他没有否认。直到二审时,我看到他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否认了这一切。
《健闻咨询》:讲具体一点,法庭上他否认了什么?
韩杰:他否认了跟我交代过要沿用我的诊疗方案,保守治疗,继续补液,观察病情变化。上级医师看过患儿情况并接班后,也没有进一步修改和完善我的方案。法庭上他说,作为科主任,他只是随科配合我查房。
《健闻咨询》:患儿在抚州健强第五医院经过了哪些治疗?上级医师或其他医生是否有新的治疗方案?
韩杰:没有其他方案。患儿从入院到出院,从17日凌晨3点50到我第二天早晨8点钟下班,再到下午2点转诊出去,一直沿用的是我的初步诊疗方案,医嘱可体现。
《健闻咨询》:这个案子之外,在以前的日常诊疗过程中,你和主任的配合是怎样的?他不会查验修正你的医嘱么?
韩杰:日常不是这样的。我的诊疗方案有不妥之处,他指出,我修正。他查完房有什么交代,是否要补充检查或修改治疗方案,作为下级医师,我肯定要在医嘱上体现出来。
《健闻咨询》:在下班之前,你们也没讨论过是否要请外科会诊?
韩杰:我接诊时是凌晨,患儿情况还好,我就没有请会诊。我一直是希望早上8点钟主任来查房之后,由他来判断需不需要请外科会诊,因为平时要不要会诊的决策,都是看主任查完房之后做出的,并不是说患儿可能有外科疾病,就要立刻请外科会诊。
《健闻咨询》:关于会诊,患方家属还提到了,你要求他们拿出5000元现金作为会诊费,给到这位罗主任。在医疗行业里,一些情景如飞刀,用现金支付专家费用,比较灰色但很常见。但这个案子里,令人疑惑的是,罗医生是儿科主任,还是值班医生,为什么要给他会诊费?
韩杰:没有这个情况,我没有向患者家属要5000块钱会诊费,我们医院根本就没有专家费用,根本就没有会诊费这一说法,更没有儿科专家这个项目。要会诊也只能是请外科医生参与会诊。
《健闻咨询》:儿科与外科的会诊或合作交流频繁吗?
韩杰:我们医院的会诊制度并不完善,基本上没有什么合作。因为我们外科是成人外科,对小孩子疾病还没有我们科主任经验丰富,所以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我们首先请示的是儿科科主任,而不是外科。
所以这个患儿当时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去请外科会诊。因为我们平时工作都是请我们儿科主任先看过之后,由主任决定。之前我们儿科之前所有肠梗阻病历,都没有请外科会诊的先例。
《健闻咨询》:日常向上转诊的决策流程是怎么做的呢?
韩杰:我首先要跟科主任汇报。主任判断能在留院治疗就留院治疗,他说转外就要转外。
《健闻咨询》:那以前日常的诊疗中,你作为首诊医师的责任是什么呢?
韩杰:接诊,处理病人,给初步诊断,制定初步治疗方案。
《健闻咨询》:住院患者的病程管理是怎么安排的?
韩杰:病人在院,首诊的主管医师就需要负责诊疗的连续性。确保每天都得去查房,观察患者病情进展。主管医生当班就自己负责,不当班就由接班医师负责。
如果主管医生病人有紧急情况,接班医师可以跟主管医师反映,主管医师有义务到院处理病人,因为自己接管的病人自己负责。举个例子,如果接班医生观察到我的病人病情有进展给我打电话,那我有义务马上赶过去为病人处理,这是首诊医师应尽的责任。
但这个案子里,在我下班之后没有任何通知。这种情况下,要我为意外情况负责,这个我不认可。
《健闻咨询》:你交接给了上级医师下班之后,白天患者出现紧急情况,不应该去找科主任罗刚医生吗?
韩杰:当时我人在家里,后续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健闻咨询》:法庭上,没人问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护士找不到值班医生?外科根据什么症状或检查怀疑孩子肠套叠?庭审时,其他当事人是怎么回答的?
韩杰:法庭上,罗刚主任的回答是,他当时出门诊,很忙,顾不上住院部的病人,所以他就让一位下属医务人员A,带患儿到外科找值班医生。
《健闻咨询》:最终是这位外科医生出具了转诊的意见?
韩杰:第二天我上班时,问过转诊情况。医务人员A跟我说,她当时打了主任的电话,主任跟外科医生电话沟通后,让医务人员A把患儿带到外科去。带过去之后,外科医生就说处理不了,需要转院。医务人员A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健闻咨询》:如果是紧急情况向上转诊,为什么不是医护陪同乘救护车去,而是患者家属自己开车带孩子去?
韩杰:按照正规的流程,危重患者肯定在医护陪同的情况下坐救护车一起转诊。但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亲眼看到,更没办法核实。第二天,医务人员A提过,她告知过患者家属,如果自己开车带孩子转诊,需要签署自动出院的告知书并自己负责任,但是家属没有签。不签之后,孩子家长从外科就直接带着孩子去江西省儿童医院了,没回儿科。
《健闻咨询》:疝气是外科常见疾病,而且治愈率极高,为什么你们医院处理不了腹股沟疝的危重情况?
韩杰:如果早发现是能处理的。但我不知道这位外科医生有没有查体,有没有看到嵌顿疝,有没有确认孩子当时的情况能不能承受2个小时的自行转运。但出事后,这位外科医生说,不记得当时情况。
《健闻咨询》:没有会诊记录等纸质证明是这位外科医生给过转诊的建议么?
韩杰:法庭上,这位外科医生说,儿科没有发出这个会诊申请单,这个会诊不成立,他没有出诊,所以不承担责任。但是带患儿到外科就诊的医生助理A说的是,罗刚主任已经打过电话给这位外科医生。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会诊。
《健闻咨询》:根据此前报道,孩子昏迷、心脏骤停后,家属给患儿做了他做心肺复苏,这对“嵌顿性腹股沟疝”患儿来说,是正确还是错误的治疗方法?
韩杰: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是外科的范畴,我也不太明白。
《健闻咨询》:事件发生后到对簿公堂前,你跟患者家属有没有交涉过?
韩杰:我根本就没有跟家属碰过面,更不要谈交涉。家属他一直在走司法程序,一直都是通过找律师跟医院沟通,医院也没有主动去找家属了解情况。
《健闻咨询》:患者启动司法程序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到医院的?
韩杰: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连我的定罪证据都还没拿到,要去法院调取。目前我手上只有一份判决书。
《健闻咨询》:医院是怎么跟你沟通的?
韩杰:这是2024年2月的事件,刑事追责是2025年6月份。这期间我都在医院正常上班。
2025年6月10日我被刑拘后,我的家属到找过医院,医院领导和老板都承诺一定会请律师为我辩护。结果,医院不但没有请律师,反而在我被拘留后,第一时间把我开除了,撇清了关系。
《健闻咨询》:2024年2月至2025年6月之间,医院和患儿家属打完了行政诉讼的官司。这期间,医院有没有跟你谈过这个案子?
韩杰:没跟我沟通过,我不知晓案件进展。科主任只跟我提过一句结论,说医疗事故鉴定专家组认为,我们医院主责,承担85%的责任。其他的他没说,我也没继续追问。
《健闻咨询》:你们认同这个结果吗?拿到结果后做了什么?
韩杰:我跟主任都不服这个这个结论,因为没有尸检,只凭江西省儿童医院的死亡诊断直接推断因果,这是不合理的。
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
我对医学鉴定结果不服,但这个异议只跟上级医师反映过,他说会向医院反映。但最终医院为什么没有申请复议,我也不清楚,也没在意。因为我不会想到,我的行为严重到刑事犯罪的地步,我以为医院赔了钱,我受到卫健委行政处罚,暂停六个月执业活动,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但没想到的是,家属会继续追责,一定要把我送进去坐牢。检察官提审我的时候告知我,患儿家属认为定我医疗事故罪还轻了,到检察院希望定我有故意杀人罪。
《健闻咨询》:若如你所说,你并未漏诊,那医院为什么要认同这个结论,承担85%的主责并支付140多万赔偿?
韩杰:这个你要问医院,我也不知道。
《健闻咨询》:你是什么时候被开除的?
韩杰:2025年6月10日被拘留后,医院跟我的家属说一定会跟我辩护,把我保出来,叫她不要担心,也曾许诺为我们负担律师费用,但后边也没人管。后来我的代理律师跟我反馈,我被逮捕后不久,医院就把我开除了。
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我的这位代理律师说,他曾多次到医院调取病历,无人配合。最终是我父亲到医院,才把这份病历送到到我律师手上的。
《健闻咨询》:患者家属说,你伪造患方签字。这是怎么回事?
韩杰:患方签了两份文件,一个是入院告知书,还有一个是病重告知书。家属一直说是我拿入院告知书抠图,P到了病重告知书上。但公安机关已经做了笔迹鉴定,是患方本人亲自签的。
《健闻咨询》:一般刑事犯罪的查办涉及公检法多个环节,且流程很长,你为什么没有在任何一环取得他们的认同呢?
韩杰:2025年11月一审判我医疗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禁止医疗行业三年。我不服上诉,2026年5月二审,维持原判。二审我们开了两次庭,中间暂停过一段时间,检察院说案情复杂,需要进一步调查,去到江西省儿童医院去问接诊医生、护士的口供,但没人调查我在一审、二审法庭上反映的情况。
《健闻咨询》:可否完整回忆一下第一次庭审的过程?不只有患方,你的前同事们也在场上。
韩杰:我不想再回忆那些细节了,很痛苦。
《健闻咨询》:这次事件之后,你对医院和科室的看法发生了什么改变?
韩杰:医院不作为,大家把不属于我的责任全部推给了我,让我寒心。
《健闻咨询》:漏诊不是你的责任吗?
韩杰:我并不认可漏诊。我做的是初步诊断,我无法在这不到5个小时里穷尽所有可能给出最终诊断。从入院到确诊需要过程,通过三级查房,不断观察、修正对病情的判断,最后患儿得什么病,会写在出院的最终诊断上。
如果是漏诊,我早上交班,上级医师查房发现患儿有疝气,甚至嵌顿,肯定会转外科,外科处理不了,肯定会往上医院走,就没有后续的事了。所以我认为漏诊是不存在的,是他们根据省儿童医院最终诊断草率地强加给我的。
《健闻咨询》:拘留所里的大部分时间会想些什么?
韩杰:就在想这个案子到底会怎么判,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觉得,我有过错,但也不至于到刑事犯罪这一步。
《健闻咨询》:完整回溯这一案件,在2025年6月被拘留之前,你并没有直面过患者家属,也没有被院方及时告知案件进展。就连不服鉴定结果的意见也只传到了上级医生这里,至于他和医院有没有把你的意见充分向鉴定机构、卫健部门、公检法等反映,你全部不知道。但结果是,作为医患双方的当事医生之一,你不服鉴定的异议,没有撬动任何修正程序。被拘留之后,你也没有任何发声机会了。
韩杰:是的。从2025年6月10日被逮捕之后,到今年6月11号释放。这一年在里面我完全没有与外界沟通的机会。只有出来,我才能澄清事实。
《健闻咨询》:你为什么做儿科医生?
韩杰:因为我小时候患过脊髓灰质炎,导致肢体残疾,我才会选择儿科,就想在儿科。虽然现在已经“无脊灰”这种病了,但是我还是想把儿科疾病看好。
我们基层医院也没什么大病可治,大病重病都是转诊到上级医院去。常见就是肺炎,急性胃肠炎。孩子们哭哭啼啼地来,经我的治疗后高高兴兴地回家,这就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健闻咨询》:如果有机会还想继续做医生吗?
韩杰:不想了。没经历过的都是看热闹,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健闻咨询》:如果不发生这件事,你对你所在的医院、科室是满意的吗?
韩杰:我很认可我们医院的服务宗旨,这家医院在抚州民营医院里算是首屈一指的。这几年因为医保严查,许多民营医院都死了,第五医院对医保这块费用卡得比较死,就活了下来,而且发展得很好,还新盖了新楼。我们也不做买卖病人这样的灰色生意,就靠周边居民的口碑,就觉得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价值的。
我们科室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大家都很放松。以前,我们科主任对我还是蛮关照的。在工作上,我认他是师父,他带过我,教过我不少东西;在生活上,我敬他是兄长,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跟他说。无论工作、生活,他都会尽力的帮助我。我们关系还算融洽。
不过谁能想到呢?出了事以后,我会是这种下场。
《健闻咨询》:出来之后,跟家人好好聊过吗?
韩杰:我儿子今年中考已经要上高中了,小的也要上幼儿园了。父母为我的事情奔波,身体不太好了。自我出来后,妻子就在娘家,还没好好聊过。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聊这些事情,得先把罪名处理了。
《健闻咨询》:罪名洗脱不了怎么办?
韩杰:生活还是要继续,我不能耗在这个事情上。我上有父母,下有儿女,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把中年人该负的责任抛在一边。我得挑起自己的担子。
《健闻咨询》:有特别想追究谁吗?
韩杰:我也不是想追究谁,我就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件事情最终要是能定我的罪,那我无处申辩,也无话可说。我尽力了就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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