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年巴黎公社事件真相：法国人民为自由而战的一次英勇奋斗

三月十八日清晨，蒙马特尔高地的大炮还在，梯也尔派来的军队已经到了炮旁。

这不是一堆铁家伙。

这些炮，是普军围城时巴黎市民出钱买下、交给国民自卫军守着的。政府想把炮拖走，等于把巴黎人最后一点自卫的底气拿走。

人群围上来。

妇女站在士兵和炮车之间，国民自卫军也赶到高地。士兵没有按命令向群众开火，反倒同巴黎人民站到了一边。

这一枪没打响。

可法国历史上最震动人的七十二天，就从这里开始了。

一八七〇年七月，普法战争爆发。拿破仑三世在色当战败被俘，第二帝国倒台，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

巴黎没有等来胜利。

普军围住城市，粮食紧张，寒冷、饥饿、炮声，一层一层压在普通人身上。国防政府口口声声要保卫巴黎，可一八七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国同普鲁士停战。

这一下，巴黎人心里那根绳断了。

二月，梯也尔掌握新政府。新国民议会里，保守势力占了上风。许多巴黎工人、小手工业者、国民自卫军士兵看得很清楚：外面是普军，里面是一个急着同普鲁士妥协、又害怕巴黎人民武装的政府。

枪在谁手里，巴黎就归谁。

三月十八日，梯也尔夺炮失败，当天撤往凡尔赛。巴黎市政厅换了旗帜，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接管局面。

他们没有立刻把权力攥在手里。

三月二十六日，巴黎举行公社选举。三月二十八日，巴黎公社正式成立。被选出的公社委员里，有工人，有医生，有记者，有社会主义者，也有激进共和派。

九十二个席位，不是一个整齐划一的队伍。

有人想要工人合作社，有人更看重地方自治，有人来自第一国际，有人带着一八四八年革命的旧记忆。可他们至少在一件事上站到了一起：巴黎不能再交回旧官僚、旧军队和旧议会手里。

这才是巴黎公社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

它不是一场单纯的街头骚动，也不是几个激进分子的临时冒险。它在炮火和围困中，试着把“人民自己管理自己”写进现实。

公社废除常备军，代之以武装的人民。

公社规定公职人员由选举产生，接受监督，可以撤换。公社还把公职人员最高年薪限制在六千法郎，防止官员变成骑在人民头上的老爷。

这六千法郎，很刺眼。

它刺中的，是旧国家机器里那套官僚特权。

公社宣布政教分离，取消国家给宗教事务的开支；它免除围城期间积欠的房租；它废除面包工人的夜班；它把被业主遗弃的工场，准备交给工人合作社经营。

巴黎城里，许多工人第一次感觉到，政府文件不再只是命令他们纳税、服役、忍耐的纸。

纸上也能写他们的活路。

马克思后来概括巴黎公社，说它的秘密在于：“它实质上是工人阶级的政府。”

这句话不是赞美空话。

在十九世纪欧洲，工人常常只是工厂里的手、街垒后的身体、战场上的炮灰。巴黎公社短短七十二天，却把工人推到政府席位上，让他们直接讨论工资、劳动、教育、军队和官员薪俸。

旧世界容不下这一幕。

凡尔赛很快开始反扑。四月二日，凡尔赛军同国民自卫军交火。炮声从郊外逼近巴黎，公社内部仍在争论，前线却一天比一天吃紧。

五月二十一日，凡尔赛军进入巴黎。

五月流血周开始。

街垒一座座立起来，铺路石被撬开，家具、木板、车轮、沙袋堆在路口。国民自卫军和巴黎民众退到一个街区，就守一个街区。

他们守的不是胜算。

他们守的是三月十八日以后刚刚摸到的那点自由。

当时清政府出使人员张德彝在凡尔赛一带，夜里望向巴黎，只见城中“烈焰飞腾，炮声不绝”。那不是远处一场普通战事，那是一座城市在被重新夺回旧秩序手中。

凡尔赛军攻进街巷后，搜捕、审讯、枪决接连发生。

被押走的人里，有工人，有国民自卫军士兵，也有参加救护、运输、宣传的妇女。马克思写下那句沉重的话：“巴黎妇女在街垒旁和刑场上都是视死如归。”

五月二十七日，战斗退到拉雪兹神甫公墓。

墓碑之间，最后一批公社战士继续抵抗。后来，人们把公墓东北角那面墙叫作“公社社员墙”。一百四十七名战士被枪杀在那里，这个数字从此压在巴黎的记忆里。

第二天，五月二十八日，巴黎公社失败。

七十二天结束了。

可凡尔赛赢下城市，并没有赢下历史。公社失败后，大批社员被处决、监禁、流放。法国官方很长时间把这段历史放在阴影里，仿佛只要不说，三月十八日的炮声就没有响过。

偏偏它响过。

一八八〇年，法国议会通过大赦，流放者陆续归来。可“赦免”两个字，仍像一枚钉子：它默认那些人为自由付出的行动有罪。

直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国国民议会通过决议，为一八七一年遭镇压的巴黎公社社员平反，给予他们荣誉和尊严。

这一天，距离公社失败已经一百四十五年。

蒙马特尔高地的大炮早已不在原处，拉雪兹公墓那面墙还在。墙前常有人放下花，红色花瓣贴着石头，像一八七一年五月没有熄灭的火。

七十二天，不够改变法国。

可七十二天，足够让世界记住：曾有一座城市，把自由写在街垒上！

参考资料：

一、《世界上第一个工人阶级政权的诞生》，中国共产党新闻网，https://dangshi.people.com.cn/n1/2021/0201/c85037-32018403.html

二、《巴黎公社一百五十周年：无产阶级革命创举的历史回望》，中国新闻网，https://www.chinanews.com.cn/m/gj/2021/03-18/9435509.shtml

三、《巴黎公社社员墙前的缅怀：追忆一百五十年前牺牲的公社战士》，中国新闻网，https://www.chinanews.com.cn/m/gj/2021/05-28/9487240.shtml

四、《浩气长存：巴黎公社社员平反》，中华读书报·光明网，https://epaper.gmw.cn/zhdsb/html/2016-12/21/nw.D110000zhdsb_20161221_1-17.htm

五、巴黎公社《为公社成立告人民书》藏品介绍，中国国家博物馆，https://www.chnmuseum.cn/zp/zpml/gmww/202112/t20211209_252813.s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