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术台上空无一人,35天后大舅哥的电话来了
第一章 手术签字那天,我才知道自己是个外人
我叫赵磊,今年三十七岁,在济南干装修,一个月挣个万把块,不算多,但也饿不死。
结婚八年了,媳妇叫林晓燕,是临沂人,家里有个哥哥一个妹妹,她排行老二。说实话,这八年我没少往老丈人家跑,逢年过节烟酒茶一样不少,大舅哥买房我借出去五万到现在没还,小姨子开店我又搭进去三万。我一直觉得,咱农村出来的男人,对老婆娘家好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那天,岳家一个人都没来。
事情要从上个月说起。我在工地上接了个活,给一个新楼盘装水电,干了三天就觉得腰不对劲,一开始以为是累着了,贴了两片膏药继续干。第四天早上起来,我整个人都直不起腰了,左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工友老刘看我脸色不对,硬拉着我去医院查了一下。
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医生说必须手术,再拖下去可能会影响走路。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有人签字,得有家属陪着。我给媳妇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行,我跟单位请个假。”
林晓燕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但工作稳定。我们俩有个儿子,今年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平时都是我妈在老家带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踏实。
住院那天是周三,我把手头的活交代给了老刘,让他帮我盯着。老刘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放心去治,工地上有我。”我挺感激他的,认识三年了,这人实在。
手术定在周五上午九点。周四晚上,林晓燕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削了半天也没削完,我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怎么了?”我问她。
她把苹果递给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跟我爸妈说了你要手术的事。”
我心里一暖,觉得她是在替我操心。“没事,不用麻烦他们,大老远的。”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他们说……明天可能来不了。”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停在半空。“为啥?”
“我爸说家里的玉米该收了,我妈身体也不舒服,我哥那边厂里忙走不开,我妹孩子发烧……”
她一口气说了四个理由,每一个听着都合情合理,可凑在一起,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笑了笑,把苹果咬了一口,说:“没事,又不是啥大手术,你在这就行。”
其实我心里已经开始发凉了。从临沂到济南,开车三个小时,高铁一个半小时,再忙也不至于抽不出半天时间吧?更何况是做手术这种大事。
但我没说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在他们家面前当那个“不计较的人”。
第二章 手术室门口,只有我媳妇一个人
周五早上七点半,护士过来给我量血压、测体温,然后让我换上手术服。那衣服又薄又大,穿在身上风一吹就透,我坐在床边等手术室的推车来接我。
林晓燕在病房里来回走,一会儿问我渴不渴,一会儿问我要不要上厕所。我看她紧张的样子,反倒笑了:“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她停下来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咋了?”我赶紧问。
“没事,就是有点怕。”她抹了一把眼睛。
我拉住她的手说:“别怕,医生说了,这就是个小手术,微创的,几天就能下地。”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她在老家带着孙子,还不知道我要手术的事。我本来不想告诉她,怕她担心,但医院要求留紧急联系人,我就留了她的号。
“喂,妈。”
“小磊,我听你三婶说你住院了?咋回事啊?”我妈的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酸,嘴上还得装着轻松:“没事妈,就是腰上一个小毛病,做个微创就好了,你别担心。”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我现在就买票过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晓燕在这呢,你来了谁看小宝?”
小宝是我儿子,今年六岁,正是调皮的时候。我妈犹豫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那你做完手术给我打个电话,听见没?”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就要进手术室了。
林晓燕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窗边去接。我隐约听到她说“嗯”“知道了”“你们忙吧”之类的,声音很小,听不太清。
等她挂断回来,我问她:“谁啊?”
“我妈。”她低着头说,“问问你情况。”
我没追问。但我知道,如果真是关心,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打?
八点整,手术室的推车来了。两个护工把我抬上去,推着我往外走。走廊的天花板一格一格地从眼前划过,灯管刺眼得很,我眯着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进手术室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晓燕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冲她笑了笑,说:“等我出来。”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麻醉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身上连着监护仪,手上扎着输液针,腰部隐隐作痛。
林晓燕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我没叫她,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没有任何微信消息。
岳父岳母,大舅哥,小姨子,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手术怎么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这些年我对他们家掏心掏肺,大舅哥买房我二话不说转了五万,他说年底还,现在三年过去了,提都没提过。小姨子开店我帮她垫了三万的货款,她说赚了钱就还,结果店开了半年就黄了,钱也跟着黄了。过年回去,我给他们家每个人包红包,连外甥外甥女都是一千起步。
我以为这些付出能换来一份真心,哪怕是一句问候也行。
可现实告诉我,有些人的冷漠,是你用多少钱都捂不热的。
第三章 住院的日子,看清了很多事
术后第三天,我能稍微翻身了。林晓燕每天在医院陪我,白天给我擦身子、倒尿盆、喂饭,晚上就蜷在陪护椅上睡。我看着她也心疼,但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第四天下午,大舅哥林建国终于给我打了个电话。
“喂,小赵啊,听说你做手术了,咋样啊?”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我说:“还行,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行那就行,我这阵子厂里太忙了,实在走不开,你也理解一下。”
我说理解,没事。
他又说:“对了,上次那个五万块钱的事,你也知道,我这厂子刚起步,资金周转不开,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呗。”
我说行,不急。
挂了电话,我靠在枕头上,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打电话来,不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我有没有人照顾,而是怕我催他还钱。
林晓燕端着热水进来,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你哥刚才打电话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他跟你提钱的事了?”
我没说话。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到我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说。
“你有。”她看着我说,“你每次心里有事,就不愿意说话。”
我确实不愿意说话。因为我怕一说出口,那些话就会变成伤人的刀子。我不想跟她吵,她是无辜的,她夹在我和她娘家人中间,也很难做。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晓燕,你说实话,你爸妈是不是一直都没看上我?”
她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瞎想,他们就是……就是忙。”
“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我不是要逼她,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换不来他们家的一个笑脸。
说起来,我跟林晓燕结婚的时候,她家里就不同意。嫌我是农村的,嫌我学历低,嫌我没正式工作。当时我在济南一家装修公司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块钱,租的房子还是隔断间。
林晓燕不顾家里人反对,偷偷跟我领了证。为这事,她爸气得三个月没跟她说话。
后来我们慢慢好起来了,我在装修行业站稳了脚跟,一年也能挣十几万,在县城付了首付买了房。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们家对我刮目相看,可事实证明,偏见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了,就很难拔掉。
住院第七天,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林晓燕去办出院手续,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收拾东西。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小姨子林晓雨。
“姐夫,听说你手术了,好了没?”
我说好了,准备出院了。
她说:“那就好,我还说等周末去看你呢,看来不用了。”
我说没事,不用麻烦。
她又说:“姐夫,上次那个三万块钱的事,你看能不能再缓缓?我这边最近手头也紧。”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说没事,不急。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姐夫唯一的价值,就是那个“可以借钱的人”。
第四章 回老家养伤,我妈的一句话让我破防
出院后,林晓燕要上班,没法在家照顾我,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回老家养伤,正好也能看看儿子。
我妈见到我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摸着我的脸说:“瘦了,瘦了好多。”
我说没有,就是躺了几天没运动。
她把我扶进屋,床铺都收拾好了,枕头边上放着我儿子的照片。小宝放学回来看到我,高兴得不行,趴在我腿上问东问西。
“爸爸,你腰疼吗?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对我,至少我还有这个家,还有我妈,还有我儿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晓燕她家里人去看了你没?”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说:“没有,他们忙。”
我妈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又抬头看着我,眼圈红红的。
“小磊,妈知道你心里苦。”
就这么一句话,我憋了好几天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我赶紧低下头吃饭,不敢看她,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我妈又说:“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娶她,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那个家……咱们攀不上。”
“妈,别说了。”
“好,不说了。”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我想起结婚那年,我们去她家拜年,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我喊了声爸,他“嗯”了一声,头都没转。
我想起大舅哥结婚,我帮忙搬家具、布置新房,忙了一整天,连顿饭都没在他们家吃。临走的时候,她妈给了我一个红包,打开一看,两百块钱。
我不在乎钱多钱少,我在乎的是那份心意。可他们家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永远是个外人,不管你做什么,都融不进去。
我在老家待了二十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这段时间林晓燕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的情况,跟我说儿子的事。她从来不提她家里人,我也从来不问。
但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谁都不敢去捅破它。
第五章 大舅哥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手术后第三十五天,我正在工地上跟老刘商量下一步的活,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舅哥林建国。
说实话,我有点意外。因为自从那次他打电话问我手术情况顺便提了钱的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以为他是怕我催他还钱,所以故意躲着我。
“喂,哥。”
“小赵啊,你在哪呢?”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没有了平时的随意,反而有点急促。
“我在工地呢,咋了?”
“你能不能来一趟临沂?我爸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老丈人住院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什么情况?严重吗?”我问。
“脑梗,昨天晚上送进来的,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医生说得先交十万押金,我这边……我这边手头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我明白了。他打电话来,不是因为我是他妹夫,而是因为我是那个“可以借钱的人”。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愤怒?委屈?还是悲哀?都有,又都不是。
我沉默了几秒钟,他在电话那头急了:“小赵,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家做得不对,但这次真的是人命关天,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知道了。”我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老刘在旁边问我:“咋了?”
我说:“老丈人住院了,我得去一趟临沂。”
老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去吧,工地上的事我帮你顶着。”
我骑上电动车往家赶,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起我做手术那天,他们家的人没有一个到场;想起我妈红着眼圈说的那句“妈知道你心里苦”;想起这些年我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可现在老丈人病了,他们需要钱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我应该去吗?应该帮吗?
我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凭什么?他们当初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另一个说:人命关天,再大的恩怨也比不上一条命。
回到家,我给林晓燕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她说:“赵磊,你不用去的,我来想办法。”
我说:“我已经答应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们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我说:“因为他是你爸。”
第六章 到了医院,才知道什么叫心寒
我骑着电动车去了汽车站,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到了临沂。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打了个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到了ICU门口,我看到林晓燕的妈——我那个从来不正眼看我的丈母娘——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大舅哥林建国蹲在墙角抽烟,小姨子林晓雨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我来了,林建国立刻站起来,迎上来握住我的手:“小赵,你可算来了!”
我问他:“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脑梗面积比较大,得先稳定住才能考虑手术。”他说着,眼神闪闪烁烁的,“那个……钱的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里面有八万,你先拿着交押金,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接过卡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在抖。我不知道那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丈母娘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姨子倒是嘴快:“姐夫,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笑了笑说没事。
然后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着ICU紧闭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出来说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观察。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建国走过来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支烟。我不抽烟,但还是接了过来,夹在手里。
“小赵,”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我没说话。
“你做手术那天,我们没去,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他叹了口气,“但那段时间,厂里真的走不开,我也没办法。”
我还是没说话。
“还有那个五万块钱的事……我知道拖了这么久了,你肯定也有意见。但你放心,等我这批货出了,我一定还你。”
我终于开口了:“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
“我做手术那天,你们家没有一个人来。我住院七天,没有一个人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好不好。”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但这些我都认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
他的脸色变了,张嘴想解释,被我抬手拦住了。
“但是今天你来电话了,说爸病了,我还是来了。为什么?因为不管你们怎么对我,晓燕是我老婆,爸是晓燕的爸,我不能看着她着急。”
说完这些话,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
有些话说出来了,就像堵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
第七章 丈母娘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明白了
老丈人在ICU待了三天,病情终于稳定下来,转到了普通病房。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帮忙,端屎端尿、买饭打水,什么事都干。
林建国说要回去处理厂里的事,第二天就走了。林晓雨也说孩子没人带,第三天也走了。最后留在医院的,就剩我和丈母娘两个人。
那天晚上,丈母娘突然对我说:“小赵,你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搬了张凳子坐到她对面。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这些年,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当初你跟晓燕结婚,我跟你爸是不同意的。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们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晓燕。”她低着头说,“那时候你穷,没房子没车子,我们怕晓燕跟着你受苦。”
“可是后来你干得越来越好,对我们家也越来越好。你哥买房你出钱,你妹开店你出钱,过年过节你从来没空过手。”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了泪光,“可我们还是看不起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心虚。”她说,“我们对你好,怕你觉得我们是为了你的钱。我们不对你好,又觉得亏欠你。到最后,我们选择了最混蛋的方式——假装你不存在。”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你手术那天,你爸其实想去来着。但他拉不下那张脸,他说‘我要是去了,以后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说这是人说的话吗?自己的女婿做手术,就因为面子,连去都不去。”
“这次你爸生病,你哥到处借钱借不到,最后只能给你打电话。你二话不说就来了,还带了八万块钱。你爸醒了以后知道这事,哭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是这样的心理。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单纯的看不起我,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小赵,妈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明白,我们不是没有良心,我们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妈,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八章 老丈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老丈人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终于完全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说:“我来看看您。”
他沉默了,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了:“小赵,我对不起你。”
就这一句话,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我做手术那天,您没来,我不怪您。”我说,“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等着我往下说。
“以后别再把我当外人了。”我说,“我是晓燕的老公,是小宝的爸爸,也是您的女婿。不管您认不认,这都是事实。”
他听完这话,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可能要再在临沂待几天。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磊,妈为你骄傲。”
我说:“妈,您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我妈说,“很多人做不到你这样。你比你爸强。”
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吃过很多苦,见过很多世面,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到以德报怨的人不多。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教过我一句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良心这个东西,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安的。你对别人好,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但你至少能睡得踏实。
第九章 回到济南,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丈人出院后,我回了济南。林晓燕到车站接我,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哭了。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抱着我问。
我说没有,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回到家,她给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她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说:“赵磊,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想辞职。”
我愣住了:“为啥?干得好好的。”
“我想换个工作,离家近一点的,能多陪陪你和小宝。”她说,“这几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为了挣钱,把孩子扔给妈带,你生病了我也不能好好照顾你。”
我说:“别瞎想,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谁家不是这样?”
“不是的。”她摇头,“我看到你这次去临沂照顾我爸,我心里特别难受。你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却从来没对你好过。”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晓燕,你别这么说。你对我好就行了,其他人的事,我不在乎。”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聊了结婚这些年的酸甜苦辣,聊了对未来的打算。
她说她一直都知道她家里人对我不好,但她不敢说,怕一说出来,我就会跟她家里人翻脸,到时候她夹在中间更难做。
我说我理解,我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你知道吗?”她靠在我肩膀上,“有时候我觉得,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说:“那你现在才发现啊?”
她笑着捶了我一拳。
那一刻,我觉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只要她懂我,只要她站在我这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第十章 大结局: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
两个月后,老丈人彻底康复了。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和林晓燕周末回临沂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们说。
周末,我和林晓燕开车回了临沂。到家的时候,我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客厅里坐着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小姨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老丈人让我们坐下,然后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说:“这是王律师,我今天请他来,是要立遗嘱。”
我吓了一跳,赶紧说:“爸,您身体好好的,立什么遗嘱啊?”
老丈人摆摆手:“我这次差点没了,想明白了很多事。有些话趁现在还能说清楚,就早点说清楚。”
王律师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念。老丈人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是临沂市区的老房子,一套是县城的门面房。他把老房子留给大舅哥,把门面房留给了我。
我当场就懵了。
“爸,这不行,这门面房我不能要。”
老丈人看着我,语气很坚定:“你必须得要。这些年你为我们家付出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你哥买房你借钱,你妹开店你出钱,我做手术你又拿钱。这些钱加起来,比这套门面房还值钱。”
林建国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林晓雨也低着头玩手指。
“再说了,”老丈人继续说,“你哥那个厂子,我给他投了那么多钱,他也不争气,到现在还欠一屁股债。这门面房给他,迟早也得败光。给你,我放心。”
我看了林建国一眼,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羞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爸,”我说,“这门面房我可以收,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房子的租金,每年分一半给我哥和我妹。我不要多,够给小宝攒学费就行。”
老丈人愣住了,看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说了一句:“兄弟,谢谢。”
林晓雨也在旁边抹眼泪。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真正的团圆饭。没有尴尬,没有客套,没有暗地里的小心思。老丈人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小赵,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
我说:“爸,我一直都是。”
丈母娘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回家的路上,林晓燕一直握着我的手,不说话。快到济南的时候,她突然说:“赵磊,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笑了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暖暖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结呢?很多时候,不过是缺一个人先迈出那一步。而我,愿意做那个人。
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只是因为我知道,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试着去爱。
写完这个故事,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人到中年,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亲人之间的伤害,往往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各自的立场、面子和固执。但只要你愿意往前走一步,对方也会往前走一步。
也许你现在也正在经历类似的困境,觉得付出得不到回报,觉得真心被辜负。但请你相信,善良从来不会错,错的只是时间还没到。
第十一章 门面房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老丈人立遗嘱把门面房给我的事,在临沂老家传开后,炸了锅。
最先找上门的是大舅哥林建国的媳妇,也就是我那个嫂子王芳。她是个泼辣角色,嗓门大、脾气急,在她们那片是出了名的不好惹。那天我正在济南工地上干活,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接了才知道是她。
“赵磊,你可真有本事啊,哄得老爷子把房子都给你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尖得像刀子,“我告诉你,那门面房是我们老林家的财产,你一个外姓女婿,凭什么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噼里啪啦又是一顿:“你手术那天我们家没去,你就记仇了是吧?用这招报复是吧?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识相,就自己主动把房子还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等她骂完了,我才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嫂子,房子的事是爸的决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爸谈。我这边还有活,先挂了。”
挂了电话,旁边的老刘一脸八卦地看着我:“咋了?你家那点事还没消停?”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老刘递给我一瓶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你那老丈人能把房子给你,说明他心里有你,这就够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当天晚上,林晓燕就接到了她哥的电话。两口子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哥,那房子是爸自愿给的,赵磊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个字!”林晓燕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们自己不争气,爸不给你们,你们怪谁?”
“什么叫我们不争气?”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吼,“我在厂里起早贪黑的时候,你那个老公在干什么?他在济南享福!”
这话把我逗笑了。我享福?我一个干装修的,天天爬高上低、满身灰土,这叫享福?
林晓燕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坐在沙发上喘粗气。我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说:“别生气了,气坏了不值得。”
“他们太过分了!”她眼圈红红的,“明明是他们对不起你,现在倒打一耙,好像是你抢了他们东西似的。”
我说:“算了,爸给我的那个门面房,本来就是想让咱们过得好一点。要是因为这个闹得你们家鸡飞狗跳,那就违背爸的本意了。”
“你想干嘛?”林晓燕警惕地看着我。
“要不,咱把这房子还回去吧。”
“不行!”她腾地站起来,“凭什么?爸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要是敢还回去,我跟你急!”
我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维护我,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王芳那种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果然,两天后,更大的风波来了。
第十二章 丈母娘的眼泪,和老丈人的怒火
周六一大早,我和林晓燕还在睡觉,手机就疯狂地震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接起来,是丈母娘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赵,你快来吧,你爸要被你哥气死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问怎么回事。丈母娘说,林建国两口子一大早就跑到老宅去闹,非要老丈人把遗嘱改回来,王芳还扬言要去法院告我们,说我们“欺诈老人财产”。老丈人气得高血压犯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喘不上气。
我和林晓燕赶紧洗漱,开着车就往临沂赶。一路上林晓燕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我知道她心里难受,一边是自己的亲哥,一边是自己老公,夹在中间最难做的就是她。
到了老宅,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邻居。我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林建国站在堂屋门口,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屋里喊:“爸,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那门面房我盯了多少年了,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王芳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才是林家正经的子孙,他赵磊算什么东西?一个干装修的泥腿子,也配拿我们家的房子?”
我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泥腿子?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但我还是忍住了,走进屋里。老丈人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丈母娘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我进来,老丈人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我按住了。
“爸,您别动,躺着歇着。”我说。
老丈人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赵,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但还是笑着说:“没事,爸,我不委屈。”
这时候王芳跟了进来,看到我就像看到仇人一样,指着我的鼻子骂:“赵磊,你还有脸来?你是不是来逼老爷子的?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出这个门!”
我转过身看着她,平静地说:“嫂子,你想要那个门面房,对吧?”
“废话!那是我们林家的!”
“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她的眼睛,“爸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
她一愣,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爸在ICU抢救,需要十万押金的时候,你和哥在哪?”我又问。
她的脸色变了,声音也低了三分:“那时候……那时候我们在忙……”
“忙着吵架还是忙着算计?”我说,“那天是我,一个你们口中的‘外人’,揣着八万块钱从济南赶到临沂,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爸转到普通病房后,哥走了,晓雨也走了,只有我和妈在医院照顾爸。”
屋子里安静了,连院子里的邻居们都屏住了呼吸。
“你说你是林家的正经子孙,那爸生病的时候,你这个正经子孙在哪?爸需要钱的时候,你这个正经子孙在哪?”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爸为什么把房子给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好,是因为在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只有我在。”
王芳的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建国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老丈人躺在床上,老泪纵横。丈母娘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老丈人说:“爸,那个门面房,我不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晓燕。
“小赵,你说什么?”老丈人急了,“那是你的!”
“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蹲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但这个房子,我不要了。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因为我怕事。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
“那怎么行……”老丈人要挣扎着坐起来。
“您听我说完。”我按住他,“房子我不要,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这个门面房的租金,分成三份。一份给哥,一份给晓雨,一份给晓燕。”我说,“本金不动,留着给您养老。万一哪天您身体不好了,需要用钱,就把房子卖了。这样大家都公平,谁也别说谁占了便宜。”
老丈人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抓着我的手,使劲攥着,力气大得骨头都疼。
“小赵,你让爸说什么好……”
“什么都别说。”我笑了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建国站在门口,忽然蹲下去,双手抱住了头。王芳也不再嚷嚷了,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那天下午,老丈人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当着王律师的面重新拟了一份协议。门面房归老丈人自己名下,租金按我说的分成三份,由丈母娘负责收取和分配。协议一式四份,每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完之后,林建国走到我面前,低着头说了一句:“兄弟,对不起。”
我说:“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王芳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五万块钱……”
林建国瞪了她一眼:“闭嘴!”
我笑了笑说:“那五万块钱不着急,等哥手头宽裕了再说。”
王芳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第十三章 回济南的路上,媳妇跟我说了一件事
从临沂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高速公路上车不多,我开着车,林晓燕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侧着头看我。
“你看我干嘛?”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在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
“什么意思?”
“换作别人,被人那么骂,早就翻脸了。你倒好,不但不生气,还把到手的房子让出去了。”她的声音里有敬佩,也有心疼,“赵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生气。”
“那你怎么……”
“但我更害怕。”我说,“我怕因为这个房子,你跟娘家人彻底断了关系。我怕小宝长大了,问他妈妈那边的亲戚是谁,你答不上来。我怕有一天咱俩老了,回想起来,发现为了一个房子,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林晓燕的眼眶红了。
“再说了,”我笑了笑,“那个门面房一年租金也就两三万块钱,分三份,咱家一年也就分个万把块。为了这点钱,搞得全家鸡飞狗跳,不值当。”
“可是那是爸给你的啊。”她的声音有点哽咽,“那是他对你的认可。”
“认可不在一个房子上。”我说,“他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我是他儿子,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林晓燕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了一句:“赵磊,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怀孕了。”
我方向盘差点打歪了,赶紧稳住车速,扭头看着她:“你说啥?”
“我怀孕了。”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快两个月了,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冲得我眼眶发热。
“真的?”
“真的。”
“太好了!”我忍不住喊了出来,“太好了!”
我把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一把抱住她。她在我怀里哭着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她抽抽噎噎地说,“说不定这次就是个女儿。”
“儿子女儿都好,都好!”我抱着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服务区停了半个小时,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直念佛。我又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老丈人一听,连声说好,说等他身体再好点了,要来济南看我们。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星空,觉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第十四章 生活的巴掌,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但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你最开心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晓燕怀孕的消息带来的喜悦还没持续一个星期,新的问题就来了。
那天她从超市下班回来,脸色很差,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犹豫了半天才告诉我,超市的经理找她谈话了,说她最近请假太多,工作态度不积极,要把她从收银岗调到仓库去做理货员。
“理货员工资低,还要搬货,我……”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不下去了。
我一下子就火了。那个超市的经理我认识,姓马,四十多岁,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之前林晓燕跟我说过他好几次,说那个马经理经常对她动手动脚的,但因为没证据,我也不好去找他理论。
“他是不是故意的?”我问。
“我也不知道。”林晓燕低着头,“他说是公司的决定,说我最近请了太多假,影响了工作。”
“你请假是因为照顾我!”我气得牙痒痒,“我住院那段时间,你请了十天假,那不是正常的吗?哪个员工没有生病请假的权利?”
“可是他说,公司有规定……”
“规定个屁!”我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
“赵磊!”林晓燕拉住我,“你别冲动!你要是去闹,我这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站在门口,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我知道林晓燕说得对。我们这个家,全靠我一个人的收入撑着。她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五险一金。要是她失业了,光靠我一个人干装修,压力太大了。而且她现在怀孕了,更不能没有医保。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心里的火,转身回到她身边坐下。
“那你想怎么办?”
“我先干着理货员的活吧。”她说,“反正也就几个月,等我休产假的时候,就不用看他脸色了。”
“可是理货要搬东西,你怀着孕……”
“我会注意的,重的我不搬。”她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
我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这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怎么才能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想了大半夜,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第十五章 我决定单干,媳妇的第一个反对
第二天一早,我跟林晓燕说:“我想自己开个装修公司。”
她正在喝粥,听到这话,勺子停在半空中,抬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想自己干。”我说,“我在装修行业干了十几年了,技术、人脉、经验都有了,为什么还要给别人打工?我自己接活,利润全是自己的,一年至少能多挣一倍。”
她把勺子放下,沉默了一会儿,说:“赵磊,我不同意。”
“为什么?”
“风险太大了。”她说,“你自己干,前期要投入多少钱?租店面、买材料、雇工人,哪样不要钱?咱们家现在存款才十来万,你全投进去了,万一赔了怎么办?而且我现在怀孕了,马上就要休产假,家里一分钱进账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安心?”
我说:“我已经算过了,前期不需要太多投入。店面可以先租个小点的,工人可以找老刘合伙,材料可以从认识的供应商那里赊账。只要接到第一个活,后面就好办了。”
“万一接不到呢?”
“怎么可能接不到?我干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业主和包工头也不少。”
“可是……”
“晓燕,”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不能一辈子给人打工吧?你看看我那些同行,自己干的,哪个不比打工强?老张你认识吧,前年自己开的公司,现在一年挣三十多万。我呢?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到手也就十来万。”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怕我冒险,怕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积蓄打了水漂。但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想证明自己,想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样吧,”我说,“我先不急着注册公司,先试着接几个私活,看看行情。如果可行,我再正式干。这样风险小一点,行不行?”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别把所有钱都投进去,留条后路。”
“我答应你。”
第十六章 第一个私活,差点把我干废了
说干就干,我开始利用下班时间和周末接私活。第一个活是老刘介绍的,给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新房做全屋水电改造。面积不大,八十平米,报价八千块,除去材料费和给老刘的分成,我能净赚四千左右。
我干劲十足,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去工地干到八点,然后去上班,下班后再去工地干到晚上十点。连续干了一个星期,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看着那些管线在自己手里一点点铺设完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但就在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在工地加班,站在梯子上接顶灯的线,因为太累了,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我的右手下意识地撑了一下地面,咔嚓一声,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
我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右手腕肿得像馒头一样。我用左手掏出手机,想给林晓燕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她要是知道我受伤了,肯定会担心得不得了,而且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受刺激。
我咬着牙爬起来,自己打了个车去了附近的诊所。值班医生看了看,说可能是骨折,建议我去大医院拍片子。我又打车去了市人民医院,拍了片子,结果是右手腕舟状骨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六周。
医生给我打好石膏,叮嘱我注意事项。我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心里说不出的沮丧。
那个活还没干完,我这一受伤,工期肯定要耽误。客户那边怎么交代?老刘那边怎么说?还有,接下来六周我不能干活,家里的收入怎么办?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十七章 老刘的一句话,让我重新振作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轻手轻脚地开门,本以为林晓燕已经睡了,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我手上的石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怎么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打了石膏就好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摔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到现在?你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她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我心里一酸,伸手想抱她,但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推开我,擦干眼泪,看着我的石膏问:“医生怎么说?”
“骨折,六周就好。”
“那个活怎么办?”
“我明天跟老刘说一下,让他找人接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磊,要不你别干了吧。”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想让我放弃单干的想法,安安稳稳地回去上班。
但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半途而废。”
“你都受伤了!”
“这只是意外。”我说,“谁还没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等我好了,继续干。”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她转身去厨房给我热饭,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我给老刘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受伤的事。老刘二话没说,说那个活他帮我收尾,让我安心养伤。
“兄弟,你太拼了。”老刘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悠着点。”
我说:“我知道,但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老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兄弟,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就是你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但你记住,成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一步一步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是啊,我太急了。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改变现状,急于让所有人看到我的价值。但这种急躁,反而让我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自己的身体和家人的感受。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了很久。
我决定调整策略。不急着开公司,先把伤养好,然后慢慢积累客户资源。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第十八章 养伤的日子,媳妇的变化
打石膏的那六周,是我这几年最清闲的一段时光。每天不用去工地,不用早起晚归,就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偶尔用左手帮林晓燕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
也是在这段时间,我发现了林晓燕的一些变化。
她变得更爱说话了。以前下班回来,她总是闷闷的,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但现在,她会主动跟我聊天,说说超市里发生的事,说说她肚子里的宝宝。
她也变得更黏人了。每天晚上都要靠在我肩膀上,让我摸摸她的肚子,说宝宝又在踢她了。我能感觉到她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悄悄地连接着。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问我:“赵磊,你说咱们的二胎会像谁?”
我说:“像你吧,你好看。”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我说,“小宝像我,长得黑不溜秋的。二胎一定要像你,白白净净的。”
“要是像你怎么办?”
“那就再生一个。”
她笑着打我:“你当我是猪啊?”
闹完之后,她靠在我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赵磊,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把理货员的工作辞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她说,“那个马经理又找我麻烦了,让我搬一箱饮料,我说我怀孕了不能搬重的,他就说我矫情,还说‘怀孕了不起啊,谁没怀过孕似的’。我一气之下就跟他说我不干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辞了就辞了吧,那样的地方,不待也罢。”
“你不怪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怪你干嘛?”我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得对。那种人不值得你受气。”
她眼圈红了,靠在我肩膀上不说话。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等生完孩子再说。”她说,“而且我也想过了,等孩子大一点,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她笑了笑,“反正不给人打工了,太憋屈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以前的林晓燕,胆小、怕事、逆来顺受。但现在的她,敢反抗、敢辞职、敢想未来。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觉得,这种变化很好。
第十九章 老丈人来了,带了一车东西
石膏拆掉那天,我刚从医院回来,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老丈人和丈母娘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惊讶地迎上去。
老丈人看到我,笑呵呵地说:“来看看你。听说你摔伤了,我和你妈都急坏了,非得来看看才放心。”
丈母娘在旁边说:“你爸非要来,拦都拦不住。这不,还给你带了一堆东西。”
我一看,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东西:自家种的蔬菜、土鸡蛋、腊肉、香肠、还有几袋子小米和红枣。
“爸,您这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都是自家产的,干净。”老丈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上楼,让爸看看你住的地方。”
这是我老丈人第一次来我家。结婚八年了,他从来没来过。以前过年都是我们回临沂,他从来没说过要来济南看看我们。
我领着他们上了楼,林晓燕看到爸妈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老丈人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说:“房子虽小,但收拾得挺干净的。”
我说:“都是晓燕收拾的,我一个大老粗,哪会收拾。”
老丈人笑了笑,然后看着我说:“小赵,爸今天来,除了看看你,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坐到他旁边,等着他开口。
“上次那件事,爸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他说,“你哥和你嫂子那样对你,你不但没计较,还把房子让出来了。这份胸襟,爸佩服。”
“爸,您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他摆摆手,“爸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人。有的人有钱,但没良心;有的人没钱,但心地善良。你属于后者。”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个门面房的事,爸后来又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得对,一家人,不能为了钱伤了和气。所以我决定,那个门面房,以后就按你说的办,租金三家平分。但爸还有一个想法。”
“您说。”
“我想把那五万块钱替你还了。”
我愣了一下:“爸,那钱是哥欠我的,怎么能让您还?”
“你哥那个厂子,今年效益不好,欠了一屁股债。他要是有钱还你,早就还了。”老丈人叹了口气,“爸手里还有点积蓄,先把这钱替他还了,就当是爸补偿你的。”
“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连连摆手。
“你必须得要!”老丈人提高了声音,“你不要,爸心里不安!”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沉默了。我知道,他是真心想补偿我。如果我拒绝,他会觉得亏欠我一辈子。
“那这样吧,”我说,“这五万块钱我收下,但这钱我不会花,我把它存起来,给小宝和即将出生的二宝当教育基金。等孩子们长大了,告诉他们,这是姥爷给的。”
老丈人看着我,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好孩子。”
那天中午,林晓燕做了一桌子菜,我们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老丈人破例喝了半斤白酒,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穷小子,被岳父看不起,吃了很多苦。所以他特别能理解我的感受。他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当初不同意我和林晓燕的婚事。
“小赵,”他举着酒杯,眼睛红红的,“爸敬你一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我赶紧端起杯子:“爸,您别这么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不,你得让爸说完。”他一口干了杯中酒,然后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丈母娘在旁边笑:“喝多了就开始胡说了。”
老丈人瞪了她一眼:“我没胡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一刻,我真的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了。
第二十章 工地上的意外收获
伤好之后,我又回到了工地上。老刘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行啊兄弟,恢复得不错嘛。”
我说:“那是,年轻,恢复得快。”
老刘笑了笑,然后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说:“兄弟,我给你介绍个大活。”
“多大的活?”
“一个别墅,三百多平米,全套装修,预算一百五十万。”
我吓了一跳:“这么大?”
“业主是我一个老客户的亲戚,在济南做生意的,有钱得很。”老刘说,“我把你推荐给他了,他看了你之前做的几个案例,挺满意的,想约你谈谈。”
我心里一阵激动,但还是压住了情绪,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下午,在他别墅那边见面。”
第二天下午,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地点。那是一个高档别墅区,绿化做得特别好,到处都是花花草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别墅的主人姓孙,四十出头,看起来很随和。他带我参观了他的房子,三层楼,外加一个地下室和一个阁楼,总面积大概三百五十平米。他说他想装成现代简约风格,预算一百五十万,工期六个月。
我认真地听他讲需求,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建议。他听了之后频频点头,说我的想法很不错。
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他说:“赵师傅,我对你很满意。如果你愿意接这个活,我们可以签合同。”
我心里狂喜,但表面上还是很淡定地说:“孙先生,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全力把这个活做好。”
签完合同出来,我站在别墅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百五十万的活,按照行规,我至少能赚三十万。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第一时间给林晓燕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尖叫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赵磊,我就知道你行的!”
挂了电话,我又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老丈人一听,连声说好,说晚上要加两个菜庆祝一下。
那一刻,我站在阳光下,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
第二十一章 孙老板的考验,远比我以为的复杂
接下孙老板的别墅装修活之后,我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充满干劲。我找了几个靠谱的工人,组建了一个临时团队,老刘负责木工这块,我负责整体统筹和水电。
开工第一天,孙老板亲自到场,跟我详细确认了每一个房间的设计方案。他这个人很讲究,每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光是客厅的背景墙设计,我们就讨论了整整一个上午。
但我并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懂装修的人。他不像有些业主,什么都不懂还瞎指挥。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又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跟他合作很舒服。
然而,开工后的第二个星期,问题来了。
那天我正在二楼安排电工布线,孙老板突然打电话来了,语气很不好:“赵师傅,你过来看一下,一楼卫生间的水管怎么走成这样了?”
我心里一沉,赶紧下楼去看。一看我就明白了,是工人小王搞错了图纸,把冷热水管的位置装反了。虽然不影响使用,但确实不符合规范,后期维修会很麻烦。
我当场就让小王拆了重做,然后给孙老板打电话道歉:“孙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我已经让他们拆了重做了,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
孙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赵师傅,我选择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但这次的失误,让我有点失望。”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孙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我向您保证,以后每一道工序我都会亲自检查,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但如果再有下次,我只能换人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那几个工人,脸色严肃地说:“兄弟们,这个活对我很重要,希望大家打起精神来,别再出任何差错了。如果谁再犯低级错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到晚走,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把关。水管、电线、防水、吊顶,每一道工序我都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工人们都说我太较真了,但我心里清楚,这个活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不仅关系到我的信誉,更关系到我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第二十二章 一场暴雨,差点毁了一切
别墅装修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后怕的事。
那天是七月下旬,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我本来想着工地上的门窗都关好了,应该没问题,就没去现场。结果晚上十点多,孙老板突然打电话来,声音非常着急:“赵师傅,你快来!地下室进水了!”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穿上雨衣就往别墅赶。到了现场,我整个人都傻了——地下室里全是水,最深的地方已经淹到了膝盖。原来是二楼阳台的排水管被树叶堵住了,雨水倒灌进来,顺着楼梯流到了一楼和地下室。
孙老板站在地下室入口,脸色铁青。他新买的红木家具还堆在地下室里,幸好垫高了,没有被淹到,但墙面和地板已经被泡了。
我二话不说,脱了鞋就跳进水里,用手去掏排水口的堵塞物。工人们也陆续赶到,有的用抽水泵抽水,有的用扫帚往外扫水。折腾了大半夜,水终于排干净了。
我浑身湿透,瘫坐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老板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毛巾,脸色缓和了一些:“赵师傅,辛苦了。”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说:“孙先生,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检查排水系统。”
他摆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是天气太极端了。谁能想到一夜之间能下这么大的雨?”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天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方式,我很满意。出了事不推卸责任,第一时间到现场解决问题,这样的态度,值得信赖。”
我心里一热,说:“孙先生,您放心,地下室被泡的墙面和地板,我会全部免费重做,保证恢复原样。”
“不用,材料费我出,人工费你出,各承担一半。”他说,“毕竟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清理阳台的落叶。”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对这个人生出了一股敬意。他不是那种仗着有钱就颐指气使的人,他有原则,有担当,懂得将心比心。能遇到这样的业主,是我的运气。
第二十三章 林晓燕生产,我差点错过
别墅装修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林晓燕的预产期到了。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盯着油漆工刷墙,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晓燕打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颤抖:“赵磊,我好像要生了。”
我手里的滚筒刷差点掉在地上:“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交代了工人几句,骑上电动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既兴奋又紧张。
到了医院,林晓燕已经被推进产房了。丈母娘在产房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我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小赵,你可算来了!”
“妈,晓燕进去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医生说一切正常,但头胎剖腹产,二胎也得剖。”
林晓燕生小宝的时候是剖腹产,所以这次也只能剖。我站在产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手心全是汗。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女孩,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有女儿了。
我有女儿了!
丈母娘在旁边又哭又笑,连声说好。我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她闭着眼睛,小嘴一动一动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燕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但看到我抱着女儿,她笑了。
“给我看看。”她说。
我把女儿放到她身边,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赵磊,我们有女儿了。”
“嗯。”我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晓燕,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女儿。”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老丈人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得了,说第二天就来看外孙女。我又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连夜就从老家赶过来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感恩。这一年,我经历了太多——手术、家庭矛盾、事业挫折、意外受伤,但最终,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而现在,我有了一个女儿。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十四章 女儿的满月酒,岳家的态度彻底变了
女儿满月那天,我们在济南的一家饭店摆了十桌酒席。本来没想大办的,但老丈人坚持要办,说他外孙女的满月酒,必须得热闹。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次岳家的亲戚几乎全都来了。老丈人的兄弟姐妹、表亲堂亲,加上他们的孩子,满满当当坐了四五桌。要知道,以前我儿子满月的时候,岳家那边只来了老丈人和丈母娘两个人。
林建国带着王芳和孩子也来了。王芳一进门就笑眯眯地递给我一个红包:“小赵,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给孩子的。”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王芳又走到林晓燕身边,逗了逗孩子,说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她姑姑。气氛难得的融洽。
酒过三巡,老丈人站起来讲话。他端着酒杯,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亲朋好友,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亲戚朋友,今天是我外孙女满月的日子,我高兴,非常高兴。”
大家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对小赵这个女婿,有些偏见。”他直言不讳地说,“但经过这一年发生的这些事,我彻底想明白了。小赵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们家能有这样的女婿,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气。”
他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以后,谁要是再敢说小赵一个不字,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全场响起了掌声。我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
林建国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碰了碰我的杯子:“兄弟,哥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以前是哥不对,做了很多糊涂事。”他仰头把酒干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我也把酒干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哥,过去的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是被老刘扛回家的。林晓燕一边给我擦脸一边埋怨我喝太多,但嘴角却带着笑。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拉着她的手说:“晓燕,我现在特别幸福。”
她笑了,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第二十五章 别墅完工,孙老板给了我一个惊喜
别墅装修进行了整整六个月,终于在春节前完工了。
验收那天,孙老板带着他太太一起来看。两个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孙太太不停地发出惊叹声,说这里好看那里漂亮。孙老板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我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他很满意。
看完之后,孙老板把我叫到书房,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是十万元。
“孙先生,这……”我愣住了,“尾款您已经结清了,这钱我不能收。”
“这不是工程款。”孙老板靠在椅背上,笑着说,“这是奖金。”
“奖金?”
“这六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他说,“你做事认真、负责、有担当,出了问题不推诿,遇到困难想办法。这样的品质,在现在的装修行业里,太难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有很多朋友,他们也经常需要装修。我想把你推荐给他们,但前提是,你得有自己的公司。”
我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注册一个正规的装修公司,把业务规范化。”他说,“你放心,启动资金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不仅给了我一个活,还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孙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用感谢我,感谢你自己。”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你的专业和人品,赢得了这个机会。”
从别墅出来,我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漂亮的建筑,心里百感交集。
六个月前,我接下这个活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装修工。六个月后,我不仅赚到了钱,还得到了一个贵人的赏识,获得了改变人生的机会。
我掏出手机,给林晓燕打了个电话:“晓燕,我想注册一个装修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她的笑声:“好,我支持你。”
第二十六章 注册公司,万事开头难
说干就干,春节过后,我就开始着手注册公司的事情。
首先是选地址。我在济南市区找了一个小写字楼,月租三千,面积不大,但胜在地段好,交通方便。我简单装修了一下,买了几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就算把办公室支棱起来了。
然后是注册流程。我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完全是一头雾水。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社保开户,每一项都要跑好几个部门,填一大堆表格。我跑了整整一个星期,腿都跑细了,才算把手续办齐。
公司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定下来叫“磊鑫装饰”。磊是我的名字,鑫是三个金字,寓意财源广进。林晓燕说这名字太俗了,我说俗点好,俗气才能发财。
公司注册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印名片。我特意选了烫金的字体,摸起来有凹凸感,显得高级。我给自己安了个头衔——“总经理”,虽然整个公司就我一个人。
孙老板说话算话,给我介绍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开餐厅的,要装修一个三百平米的火锅店;一个是做美容院的,要装修一个二百平米的美容中心。两个活加起来,预算将近两百万。
我兴奋得几宿没睡着觉,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以前给别人打工,我只管干活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操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老板,所有的事情都得我来扛。
招人成了当务之急。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至少需要一个设计师、一个项目经理、一个财务。我托老刘帮我物色了几个靠谱的人,面试之后留下了三个。
第一个是设计师小陈,二十六岁,科班出身,在装修公司干过两年,设计水平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内向。第二个是项目经理老周,四十多岁,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经验丰富,为人稳重。第三个是财务小李,林晓燕的表妹,刚毕业没多久,但学的是会计专业,正好对口。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的“磊鑫装饰”总算有了个公司的样子。
第二十七章 第一个项目就遇到了难题
公司接到的第一个项目,是孙老板介绍的那个火锅店。
火锅店的老板姓吴,四十多岁,东北人,说话大大咧咧的,性格很豪爽。他说他想打造一个具有重庆特色的火锅店,要有烟火气,要有江湖味。
我和小陈一起出了好几版设计方案,吴老板都不太满意。他说要么太现代了,没有火锅的氛围;要么太土气了,不够档次。改了五六遍,他还是摇头。
我心里有点着急了。这是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如果做不好,口碑就砸了。而且吴老板是孙老板介绍的,要是把他得罪了,以后孙老板也不好意思再给我介绍客户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设计图纸发呆。林晓燕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说在公司加班。她问怎么了,我把情况跟她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磊,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吃重庆火锅是什么感觉吗?”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来。那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在济南的一家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重庆火锅店,店面不大,但味道特别好。那天下着雪,我们两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眼泪直流,但特别开心。
“记得。”我说。
“那你想想,那家店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说:“热闹,亲切,有人情味。”
“对了!”林晓燕说,“吴老板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不要老想着设计得多高级多精致,你要想想,怎么让顾客一进门就觉得舒服、放松、想吃火锅。”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的迷雾。
第二天,我把小陈叫到办公室,把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我们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回归到火锅的本质——热闹、烟火气、人情味。
我们用红砖墙代替了乳胶漆,用木质桌椅代替了皮质沙发,用暖黄色的灯光代替了冷白色的射灯。墙上挂着重庆的老照片,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串串的红灯笼,角落里摆着一个老式的炭火炉,上面咕嘟咕嘟地煮着一锅底料。
吴老板来看完之后,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味儿!”
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十八章 公司步入正轨,我却病倒了
火锅店的项目顺利完成之后,吴老板很满意,又给我介绍了几个朋友。一传十十传百,磊鑫装饰的名气渐渐在济南的餐饮圈里传开了。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接连接了五个项目,有火锅店、有烤肉店、有奶茶店,还有一个咖啡馆。虽然每个项目的规模都不大,但积少成多,半年下来,公司的营业额突破了二百万。
我招了更多的人,设计师增加到三个,施工队扩充到二十个人。我买了一辆二手的面包车,专门用来拉材料和工具。我还给林晓燕买了一辆车,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至少她出门不用再挤公交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的身体却开始抗议了。
长期的高强度工作,没日没夜的加班,不规律的饮食,让我的胃出了问题。起初只是偶尔胃痛,我没当回事,吃点止痛药就过去了。但后来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疼得我直冒冷汗。
林晓燕催了我好几次去医院检查,我总说忙,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去。但项目一个接一个,永远没有忙完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我在工地上突然晕倒了。
第二十九章 躺在病床上,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林晓燕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我妈也在,抱着女儿,眼圈也是红的。
“你醒了?”林晓燕看到我睁眼,赶紧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晕。”我想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
“你别动!”她按住我,“医生说你胃出血,需要住院治疗。”
胃出血?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这些年,我确实没有好好对待过自己的胃。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现在当了老板了,更不知道爱惜身体了。”
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怀里熟睡的女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这些年,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陪伴。
女儿出生这半年,我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月。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她已经睡了,早上出门她还没醒。有时候我想抱抱她,她都认生,不让抱。
林晓燕看出了我的心思,握住我的手说:“你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家里的事有我呢。”
我反握住她的手,说:“晓燕,对不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你把自己累成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了我爸。他也是在工地上累垮的,最后因为肝硬化去世了,那年我才十二岁。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都看在眼里。
我曾经发誓,绝不走我爸的老路。可现在看来,我跟他何其相似——都是为了赚钱不要命的主儿。
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么拼命,表面上是为了家人,实际上是为了证明自己。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我赵磊不是一个窝囊废,我也可以成功。但这种证明的代价,太大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他打理。老周让我放心养病,说公司有他看着。
我又给孙老板发了条信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并告诉他我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孙老板很快回复了:“身体是第一位的,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再合作。”
看着那条信息,我心里暖暖的。
第三十章 慢下来的日子,发现了生活的另一种美好
住院一周后,我出院回家了。医生嘱咐我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劳累,不能熬夜,饮食要清淡。
这对以前的我来说,简直是酷刑。但现在,我反而享受起了这种慢下来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会和林晓燕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挑菜,我拎袋子,像一对退休的老夫妻。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我以前从来不喜欢逛菜市场,觉得浪费时间,但现在我发现,这才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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