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明用自己的鼻涕粘液做实验,发明青霉素,短短70年让全球上亿人重获新生
1916年盛夏,索姆河前线的救护站里血浆味与泥土味交织,外科军医狠狠地合上一只空药瓶,低声嘟囔:“又没有用了。”担架兵抿嘴回道:“再上点消毒水?”他摇头,“那玩意儿杀死的往往不是细菌,而是病人自己。”一句无奈的话,道出战地医护的共同困境——感染夺走的性命,比子弹还多。
战壕外的枪炮声,远在伦敦的圣玛丽医学院也听得见。就在这所教学楼里,34岁的亚历山大·弗莱明正和师友为同一难题苦思。十年前,他从苏格兰乡村来到伦敦读医,靠哥哥汤姆的资助和自己的奖学金度日。学校实验室狭小,仪器简陋,却管不住他那双好奇的眼睛。导师赖特常说:“细菌不会说谎,你得让它们在显微镜下自己开口。”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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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把课本上的细菌学拉进了壕沟。弗莱明被派到法国野战医院,亲眼见到高浓度石炭酸把坏死组织漂得雪白,却救不了人。他试着用温盐水冲洗创面,感染率果然降低,却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遏制细菌,还得找到只杀敌不伤友的“神兵”。
回到伦敦后,他把视线投向人体自身的防线。感冒那天,他顺手把几滴鼻液点进培养皿,几日后发现细菌圈被神秘地“咬”出缺口。一旁的助手惊呼:“菌自己死了?”弗莱明平静记录,“或许体液里本就藏着武器。”这便是溶菌酶的初现身影——虽仅能对弱菌奏效,却向他暗示了选择性杀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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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9月的一个黄昏,他打算处理一摞被遗忘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培养皿,其中一只被绿色霉菌占领,细菌却在霉斑周围溶解。此景他早见多次,这次却停住手,连夜做了稀释实验。霉菌分泌物击溃细菌,却对白鼠无害,他给它取名“青霉素”。可当剂量扩大,粗制滤液刚注入就失效,难以进入人体。论文发出,回应寥寥。伦敦同侪里有人揶揄:“有用早就被药厂抢走了。”他苦笑,无力反驳,只能把笔记锁进抽屉。
十二年后,新的炮火映亮欧洲。牛津大学的霍华德·弗洛里与年轻生化学家恩斯特·钱恩翻检旧文献时,被那篇无人问津的报告吸引。两人带着学生重装配发酵罐,分离出更纯净的活性成分。钱恩兴奋地对同伴说:“如果把产量提高十倍,我们就能让细菌无处遁形!”实验桌对面的技术员哈哈一笑:“那就把啤酒厂也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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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纯成功的日子是1940年5月,正值敦刻尔克大撤退。小批量青霉素被偷偷送往战地,第一批试用的重伤兵痊愈率令人侧目。英国政府当即向美国求助,几家药企把玉米浆大罐改做深层发酵池,每24小时即可产出成吨溶液。1944年诺曼底登陆,随舰出发的补给清单里,青霉素被列作“一级战略物资”。盟军伤兵败血症致死率从20%骤降到4%不到,战地医生终于能丢掉那瓶刺鼻的石炭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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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终了,英国皇家剧院举行了一场简短却分量极重的仪式:弗莱明、弗洛里、钱恩共享诺贝尔医学奖。台下记者追问谁是最大的功臣,弗洛里只抛下一句:“真功劳在于那只不起眼的霉菌。”他的冷淡并非傲慢,而是明白,纯粹的发现、艰苦的工艺、国家的工业能力,缺一不可。正因如此,青霉素才能在短短几年内跨越实验台、军医院、街角药房,进入千家万户。
时至今日,细菌耐药的阴影提醒人们:任何药物都非万能。但一个世纪前在阴暗培养皿中冒出的那抹绿色,依旧是现代医学史上最耀眼的转折。估算显示,七十余年间,至少一亿人因它而免遭败血、肺炎或产褥热的吞噬。曾在战壕里痛失战友的军医或许想不到,当年逼出他们创造力的惨烈场景,最终换来如此漫长而广阔的生命延续。枪炮声散去,实验室的灯火仍在深夜亮着,守望下一次“只杀敌不伤友”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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