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在上个月落幕的北约峰会上，联合公报的内容和往届峰会存在明显变化，内容不再提及“系统性挑战”、“印太联动”，悄悄将“印太”改为“太平洋”，甚至刻意避免提及中国。
上个月落幕的安卡拉峰会上，一贯将中国作为开场白的北约各国，这次没有继续点名中国，甚至干脆一笔带过，仅强调环境和安全风险，并将印太地区安排到议程的次要位置。
近几年被北约频繁提及的“印太”一词，在联合公报上也被替换为“太平洋”，日韩澳新组成的IP4合作机制，今年也只有韩国总统李在明到场，其他三国领导人均未出席。
那么问题来了，一贯鼓吹“亚太化”的北约，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我们先将时间拨回到2022年的马德里峰会上，彼时的俄乌冲突刚爆发不久，北约一直认定俄罗斯无法在西方世界的围堵中撑过一年，北约东扩将以击败俄罗斯作为战果。在这种情况下，欧洲的北约成员空前团结，美国也顺势推动北约的全球转型，将印太议题纳入北大西洋同盟的战略框架之中。
在马德里峰会的联合公报上，首次将中国扣上了“系统性挑战”的帽子，并高调邀请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元首参会，搭建所谓的印太伙伴机制（IP4）。此外，在四方安全对话机制快速启动，美西方又试图以地区安全、经济等领域作为纽带，拉拢印度成为印度洋核心支点，打通两洋战略通道，从海上构筑对华围堵。当时国际社会一致认为，“北约亚太化”已经大势所趋，印太随时都可能成为北约的“新前线”。
然而这套看似宏大的围堵构想，从最开始就存在不可避免的缺陷，主动走不远。
首先是北约内部的利益分歧无法调和，毕竟对大多数欧洲成员国来说，欧洲的安全始终是最核心的问题，俄乌冲突带来的地缘压力、能源安全问题和俄罗斯潜在的军事威胁都摆在面前，如果放任这些问题不管，反而将更多精力投放到印太战略之中，这显然有些顾此失彼。
最重要的是，在全球化的国际大背景下，欧洲各国与中国存在深度绑定的经贸关系，例如德国、法国虽然是北约的核心成员国，在安全防务上也依赖美国保护，但在经济发展上却更加依赖中国市场。这种两难处境最终导致各国在北约印太议程上始终是“口惠而实不至”的态度，缺乏实质性行动。
作为印太战略的核心支点，印度一直有着属于自己的“大国梦”，坚持战略自主的外交传统。这几年来，印度十分积极接受美国的军事合作红利，并借助美西方的技术和资金支持，提升国家综合实力。但莫迪政府却拒绝和美国阵营深度绑定，在能源合作、多边外交等领域始终保持独立选择。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俄乌冲突爆发后，印度没有跟随西方世界围堵俄罗斯，反而在普京最困难的时候，大规模进口俄罗斯石油。虽然印度拿到了廉价能源，但对俄罗斯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美欧对此非常不满，但碍于印度的支点身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也正是这种“骑墙派”的立场，让印太构想中最关键的印度洋支点始终处于悬空状态，两大洋之间的战略联动缺少关键一环。而东南亚和南太平洋岛国也普遍奉行大国平衡外交，主张在发展与合作中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拒绝站队西方。所以说，“北约亚太化”从最开始就缺乏稳固根基，推进的速度越快，暴露的弊病就越多。
在内部矛盾持续积累的情况下，最终在安卡拉峰会上集中爆发。IP4只有韩国总统李在明出席，预示着北约和印太伙伴的合作层级明显下跌；公报重新调整威胁等级、两次避免提及中国，这些转向都意味着：北约内部已经无法拼凑出统一的对华强硬共识，印太议程自然就无法顺利推动。
这一点其实和美国脱不了关系，尽管华盛顿一贯施压盟友，要将中国视为威胁，但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他调整了对外战略，要求北约回归到本土战略和防务建设上，不要过度扩张充当“全球警察”。尽管这非常讽刺，但的确是特朗普收缩战略的标志性信号。此外，美军还将沿用8年的“印太司令部”恢复为旧称“太平洋司令部”，直接淡化了印度洋方向的战略权重，印度这位摇摆不定的投机者，也被直接踢出了印太战略。
当然了，北约的战略退潮并不代表着美国彻底放弃亚太布局，因为美日同盟、美菲军事合作、第一和第二岛链的军事部署均未撤销，所以亚太地区的大国博弈局面不会就此消失。真正崩塌的，仅仅是试图将北约和欧洲强行拖入亚太对抗的跨大洋计划。
总的来说，短短4年时间，北约“印太时代”就彻底陷入终结，横跨两大洋构建对华遏制包围圈构想彻底破灭。未来的亚太格局将重新回到利益交锋、博弈和对话的复杂局面，而这对地区国家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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