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8000 民夫对阵 10 万叛军，死守 6 天 6 夜，他们用死亡换来了大唐的喘息,拆解《祭侄文稿》背后的常山保卫战，看颜杲卿父子为何值得千年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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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上一篇我们走进了《祭侄文稿》的创作背景，认识了少年忠烈颜季明。今天我们把目光投回公元 756 年的常山郡，完整还原那场惨烈的城池保卫战，看懂颜家父子以卵击石的坚守，到底为大唐换来了什么。
一、起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安禄山起兵之初，河北全境几乎传檄而定。
当时颜杲卿刚上任常山太守不久，常山正处在叛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以常山的兵力，正面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了保全百姓，也为了等待时机，颜杲卿先是假意归顺安禄山，依旧担任常山太守，暗中却在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时机。
很快，机会来了。
安禄山派部将高邈、何千年率军前往常山，押运粮草，同时监督地方防务。颜杲卿得知消息，与长史袁履谦定下计策：在城外设下伏兵，趁叛军入城休整时突然发难，一举擒获两名叛军主将。
行动十分顺利，高邈、何千年双双被俘，常山城头重新竖起了大唐的旗帜。
紧接着，颜杲卿又派人游说井陉关守将，兵不血刃夺回了土门 —— 这是连接河北与山西的咽喉要道，拿下土门，就等于打通了河东唐军进入河北的通道。
随后，颜杲卿发布檄文，传告河北各郡：朝廷大军已出土门，即将收复河北，各郡当早日反正，共讨叛贼。
原本已经投降叛军的十七个郡，见颜杲卿举义，又听闻朝廷大军将至，纷纷杀了叛军守将，重归大唐。短短几天，河北大半土地重回朝廷掌控，安禄山的后方补给线被拦腰切断。
这是安史之乱爆发以来，唐军取得的第一场局部大胜。而这份战果，是颜杲卿靠着一座孤城、几千民兵，硬生生打出来的。
二、围城：孤军无援的绝境
常山举义的消息传到洛阳，安禄山大惊失色。
他正准备率军西进潼关，直取长安，若后方失守，大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他立刻命史思明率领精锐骑兵，回师猛攻常山，务必拔掉这颗钉子。
史思明是叛军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手下皆是久经战阵的边军精锐。而常山这边，颜杲卿手下只有几千临时招募的民团，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兵器铠甲也严重不足。
双方实力，天差地别。
颜杲卿一边组织守城，一边火速派人前往太原，向节度使王承业求援。
只要王承业派出援军，从土门东出，与常山守军内外夹击，就能重创史思明部，甚至能一举扭转河北战局。
可颜杲卿万万没想到，王承业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他见颜杲卿仅凭一座孤城就立下大功，心中早已不满，巴不得颜杲卿兵败身死，自己好坐收渔利。
任凭使者如何哀求，王承业都按兵不动，紧闭城门，坐视常山城被叛军围困。
三、死战：六天六夜的人间炼狱
援军迟迟不到，常山城的处境一天比一天艰难。
史思明的叛军日夜猛攻，投石车、冲车轮番上阵，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颜杲卿身先士卒，站在城头指挥守城，百姓、士兵、官吏全都上阵，搬砖石，运粮草，救治伤员，没有一个人退缩。
颜季明也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奔走于各个城门之间传递命令，安抚士兵，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第一天，城墙被攻破数个缺口，守军连夜修补完成；
第三天，城内粮草开始告急，士兵们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饭；
第五天，箭矢耗尽，士兵们就用石头、滚木砸向攻城的叛军；
第六天，城内水井干涸，百姓们连喝水都成了难题。
可即便到了这般境地，常山城依然没有投降。
第六天夜里，叛军发起总攻，终于攻破了城门。
守军与叛军展开巷战，从街头打到巷尾，从白天打到黑夜，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颜杲卿力竭被俘，颜季明也被叛军擒获。
城破的那一刻，常山成了人间地狱。叛军纵兵劫掠，屠杀百姓，颜氏一门三十余口，尽数落入叛军手中。
四、殉国：骂贼而死的忠烈风骨
颜杲卿被押到洛阳，安禄山亲自审问。
他看着颜杲卿，怒不可遏：“我提拔你做常山太守，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我？”
颜杲卿怒目圆睁，厉声骂道：“我家世受国恩，世代为唐臣，岂会跟你这羯奴谋反！你本是营州牧羊奴，天子宠信你，给你高官厚禄，你却起兵造反，背叛朝廷！我为国讨贼，恨不得斩了你，何来反意！”
安禄山被骂得暴跳如雷，下令将颜杲卿绑在天津桥的桥柱上，凌迟处死，慢慢割他的肉。
颜杲卿至死骂声不绝，叛军割掉了他的舌头，他依然含混不清地痛骂，直到气绝身亡。
那一年，颜杲卿六十五岁。
而颜季明，因为不肯投降，也被叛军当众斩首。
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新唐书》记载，颜氏家族在常山遇难者，共计三十余人，除了颜杲卿父子，还有外甥卢逖、族人颜诩等，无一人生还。
五、迟来的哀荣
常山城破，河北诸郡得而复失，战局再度恶化。
可颜杲卿父子的坚守，并非没有意义。他们拖住了叛军主力整整六天，为朝廷调集兵力、布置潼关防线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如果没有这六天，叛军或许早已攻破潼关，直取长安，大唐的国运，或许会更加不堪设想。
直到两年后，唐军收复两京，颜真卿上书朝廷，为兄长与侄儿请功。
唐肃宗追赠颜杲卿为太子太保，谥忠节；追赠颜季明为赞善大夫，以表彰他的忠烈。
可再多的追封，也换不回鲜活的生命。
当颜真卿看着侄子的首级，写下 “父陷子死，巢倾卵覆” 八个字时，心中的悲愤与痛惜，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座孤城，满门忠烈。
读懂了这场惨烈的常山之战，才能真正读懂《祭侄文稿》里每一个字的重量。
下一篇，我们将逐字逐句拆解祭文原文，看颜真卿如何用短短二百余字，写尽少年风华、家国劫难与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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