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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了十几年的八年抗战,为什么国家要在2017年把它改成14年?2017年以前,全国大中小学所有学段、所有学科、国家课程与地方教材,对抗日战争时长的描述都是八年。但2017年之后,教育部统一将教材里的“八年抗战”修订为“十四年抗战”。为什么要修正大众固有的认知?原因只有一个:十四年抗战才更加准确。同时也是提醒我们,不要遗忘1931至1937年这六年里,日本在中国犯下的那些惨绝人寰的罪行。
相差的是哪六年?八年抗战以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作为起点;十四年抗战,则从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日本入侵东北三省算起。中间空缺的六年,就是1931年到1937年。这六年日军在中国做了什么,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可以说,日军所有暴行都不该被淡忘,他们的屠杀是一套系统化、有组织、极端残忍的种族灭绝行动。
有三件大事,尤其值得当代年轻人了解。
第一件事,平顶山惨案。1932年,辽宁抚顺平顶山村,日军假意和善地挨家挨户通知村民,前往平顶山山崖下集合,谎称架设相机,要为所有人拍照留念。男女老幼满怀期待聚集之后,大家才发现,架设好的不是相机,而是机枪。霎时间血肉横飞,枪声与百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扫射结束,为了不留活口,日军又用刺刀逐一刺向倒地民众的要害。行凶之后,他们泼洒汽油焚毁现场、销毁证据。数日之后,日军担心事情败露,再度返回,引爆炸药崩塌山崖,用土石掩埋遇难者遗体,企图让三千多名遇难者永远埋于地下,彻底消失。这条80米长的尸坑,是遇难百姓无声的证词,这也是侵华日军针对平民制造的第一场大规模屠杀。
万幸惨案有幸存者。1996年起,杨宝山、莫德胜等幸存者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日本政府道歉赔偿。历经十年漫长审判,2006年日本最高法院以“国家无责任”为由,驳回全部诉求。庭审过程中,日方法院虽然在法律文书中承认惨案由日军制造,却刻意淡化伤亡人数,只承认死亡400至800人,刻意回避三千余名遇难同胞的事实。我们铭记这段历史,不是延续仇恨,而是认清侵略者的谎言,永远不要轻信敌人的承诺。
第二件事,731部队。很多人以为731仅仅是哈尔滨一处魔窟,事实上,它是遍布中国、由63支分队构成的细菌战网络。本部设在哈尔滨,162支队驻扎林口,643支队驻守牡丹江,185支队分布在北京、天津、石家庄、济南、太原、郑州、青岛等地;1644部队驻扎南京,8604部队驻扎广州。其余分支编入侵华日军36个师团,势力覆盖中国大部分区域。
为开展活体细菌实验,日军在中国设立8处有据可查的基地:1932年建成的背荫河基地,是731在中国首个活体实验基地;1933年哈尔滨南岗区基地;1936年哈尔滨平房区本部基地,也就是大众熟知的731遗址;1939年黑龙江林口防疫站,打着防疫旗号秘密开展活体实验;同年建成海拉尔基地、孙吴基地、海林防疫站;1937年设立大连卫生研究所,日本投降后,该机构被我国接收,改建为大连大学医学院。
很少有人知晓,早在1930至1932年,731就已经在日本本土完成细菌作战理论研究,培养核心骨干。1932年日军占领东北之后,731部队开始在中国大规模开展活体实验,验证细菌战理论。最早的实验对象是抗联战士,抗联战士王耀轩、王学年兄弟被注射鼠疫病菌后制成标本。根据苏联伯力审判档案记载,抗日志士李德山、沙利胜等人也曾沦为实验对象,更多受害者名单早已被日军销毁,无从查证。
731罪行罄竹难书,然而战后绝大多数核心人员逃脱审判,不少人回到日本,身居高校要职,安享余生。根据日本国家档案馆2018年公开资料,731核心人员共计3607人,包含52名外科医生、49名工程师、38名骨干护士、1117名医疗作战人员,拥有医学博士学位者超过200人,是细菌实验的核心力量。最终仅有12人站上审判席。石井四郎等三千多名骨干全部逃脱追责,平安返回日本。
例如冻伤科班长古村兽人,战后担任京都府立医科大学校长;伤寒班班长田部井和,战后成为大学教授;病理班班长石川太刀雄丸、本村庚三,先后出任大学校长、京都大学医学部部长;霍乱班班长久保正南、X光班班长川正、昆虫班班长永野英雄,战后分别任职京都大学、大阪市立大学医学院高层。
名单数不胜数,不知道何时才能彻底清算这群恶魔。我们铭记731,不只是记住那些反人类实验,更要明白:脱离良知的科学知识,破坏力远比细菌更加恐怖。
第三件事,土龙山暴动(土龙山惨案)。这是中国农民拿起武器反抗侵略者的第一声怒吼,也是农民武装抗日的开端。这场暴动的惨烈后果与国际影响,成为日军侵华无法抹去的铁证。
1934年3月8日,谢文东、景振卿带领两千多名农民揭竿而起,攻占土龙山伪警察署,夺取大量武器。3月10日,白家沟一战击毙日军联队长饭冢朝吾大佐。日军随即展开毁灭性报复。
3月12日,日军制造北半截河惨案,血洗后稷园屯、马天山、韩家闻套等8座村庄,烧毁房屋两百余间,残害平民440余人。3月19日,日军制造九里六屯惨案,出动大批汽车、上千兵力包围村庄扫荡,见房就烧、见人就杀,一夜之间,整座村庄化为焦土。
土龙山暴动很快登上《大公报》《纽约时报》《泰晤士报》等中外媒体头条,让全世界看见日军的残暴,看见了中国人不屈的骨气。这次抗争沉重打击日本武装移民计划,迫使关东军调整策略,把实验性移民方案转变为组建开拓团,依托伪政权逐步渗透殖民。
铭记土龙山惨案,是记住中华民族骨子里的血性,中国人永不为奴。这支农民武装后来整编为民众救国军,之后被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八军。
所以,十四年抗战不只是简单修改时间概念,更是一次民族历史记忆的拨乱反正。补上的六年,承载着平顶山三千亡魂的控诉、无数“马路大”逝去的生命、土龙山农民拿起锄头反抗侵略者的怒吼,以及1931至1937年间所有牺牲的烈士、受难同胞的血泪。
修正“八年抗战”的固有认知,就是提醒所有人:早在卢沟桥枪声响起之前,国土早已破碎,同胞早已喋血。遗忘这六年,就是背叛这段岁月里所有的抗争与苦难。
铭记完整的十四年抗战,不是延续仇恨,而是汲取清醒的力量。看清来时之路的艰难,才能找准前行的方向,让中华民族长久屹立,推动民族复兴。真心期盼,历史罪债能够得到清算,希望在我等有生之年,能够等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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