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39岁男子,初次和相亲女博士过夜,她洗完澡竟掏出计数器
顾清遥洗完澡出来时,我正蹲在客厅给她铺沙发床。
那天上海下暴雨,地铁停运,网约车排到两百多号。我们相亲认识一个半月,这是第一次在同一屋檐下过夜。
她穿着我新买的灰色睡衣,头发还湿着,手里却握着一个银色的小计数器。
“咔嗒。”
她按了一下,屏幕上的数字从“0000”跳成“0001”。
我手里的枕头停在半空。
“你这是干什么?”
顾清遥低头看了眼数字,很平静地说:“记录今晚醒来的次数。”
我愣了几秒,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顾清遥三十六岁,复旦大学心理学博士,现在一家研究机构做睡眠与情绪方面的课题。介绍人说她理性、安静、不黏人,缺点是“太像做研究”。
我没想到,她连第一次和相亲对象过夜,都要拿计数器。
“你准备一晚上按这个?”我问。
“每醒一次按一下,明早看结果。”
“然后呢?”
“如果超过五次,说明我不适合在你这里睡。”
她说得像在汇报实验结论。
我站起身,把枕头放到沙发床上:“那要是没超过五次呢?”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再观察。”
那三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徐家汇。她问过我的收入、作息、体检结果,还问我父母有没有心血管疾病。我以为这是女博士谨慎,现在才明白,在她眼里,连睡一觉都要变成测试。
“顾清遥,”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你今晚留下,是因为相信我,还是因为想采集数据?”
她抬头看我,嘴唇抿紧了。
“这不是一回事吗?数据稳定,才说明可以信任。”
“不是。”我说,“人不是机器,关系也不是实验。”
客厅突然安静了。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空调吹出细微的风。她手里的计数器亮着蓝光,那个“0001”格外刺眼。
顾清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如果你不接受,我可以去酒店。”
“现在外面什么天气,你知道。”
“所以我才提前说,我睡沙发,不打扰你。”
“问题不是睡哪里。”我指了指计数器,“问题是你准备拿什么标准判断我。五次算不合格,三次算待观察,一次算通过?那我是不是还得控制翻身,控制起夜,连呼吸都小点声?”
她的脸一点点冷下来。
“陈屿,你没必要讽刺我。”
“我没讽刺。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和你相处还要过夜间考核。”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往门口走。
我没有拦她,只说:“你真要走,我送你。但这件事不说清楚,我们以后也没必要继续了。”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过了很久,她慢慢转过身。刚才的冷静已经不见了,眼圈有些红。
“你以为我在考核你?”她问。
“难道不是?”
她握紧计数器,指节发白。
“这个东西不是今天才买的。我用了三年。”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重新坐回沙发,低头按了一下。
“咔嗒。”
数字变成了“0002”。
“这一下不算睡醒。”她说,“算我第二次想逃。”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顾清遥沉默了一会儿,才告诉我,她读博最后一年得过严重失眠。最糟的时候,连续几个月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她会在凌晨惊醒,心跳很快,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医生让她做睡眠记录,她嫌开灯写字更难入睡,就买了这个计数器。每醒一次按一下,第二天再把数字填进表格。
“后来失眠好了,计数器却留了下来。”她说,“只要换一个陌生环境,或者身边有人,我就会醒很多次。”
“以前也在别人家试过?”
“试过一次。”
她说那是两年前。她和一个男人交往了四个月,第一次留宿时,一夜醒了八次。天快亮时,她实在受不了,开灯坐在床边。
那个男人被吵醒后很烦,说她年纪大、毛病多,还说正常女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拿着计数器按来按去。
第二天,她提出分手。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和任何人过夜。
我心里的火慢慢散了,却没有马上道歉。
“这些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说不出口。”她低声道,“我研究睡眠,却连自己睡觉都控制不好。很可笑。”
“不可笑。”我坐到她对面,“但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告诉我超过五次就不合适。你把自己的害怕藏起来,再用一个结论挡住我,我当然会觉得自己在被打分。”
她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你可以记录自己醒几次,那是你的习惯。但你不能只靠数字决定我们合不合适。你不舒服,可以叫醒我;你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告诉我;你要离开,我也不会拦着。可我不接受被一个计数器判定合格还是不合格。”
她握着计数器,迟迟没有回答。
“那你还愿意让我留下吗?”她问。
“愿意。但不是参加测试。”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把外套放下。
那晚我睡卧室,她睡客厅。
凌晨一点多,我听见外面传来“咔嗒”一声。隔了十几分钟,又是一声。
我躺在床上没动。
第三声响起时,我听见她翻身,呼吸很急。我起床走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墙角的小夜灯。
顾清遥缩在被子里,手里攥着计数器。
“我吵醒你了?”她问。
“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
“为什么?”
我在沙发旁坐下:“因为你说超过五次就不合适。我一直等着听第五声。”
她怔住了,随后低下头:“已经四次了。”
“现在几点?”
“两点十七。”
“那还早。”我把温水递给她,“你是想我陪你坐一会儿,还是想自己待着?”
她看着那杯水,鼻尖忽然红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醒?”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你能不能坐到我睡着?”
“可以。”
我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顾清遥躺下后,手还垂在床边,计数器被她攥得很紧。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问:“陈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有一点。”
她睁开眼睛。
我笑了笑:“我也麻烦。我三十九岁,胃不好,睡前要喝热水,早上六点半一定醒,还特别讨厌别人动我的书。成年人谁没点毛病?”
她没说话,却把计数器放到了茶几上。
那一夜,数字最后停在“0004”。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两碗葱油面。顾清遥坐在餐桌边,对着计数器看了很久。
“没超过五次。”我说。
“但也不代表合格。”她回答。
我放下筷子:“又来了。”
她嘴角动了动,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笑了。
“我是说,数字不能代表你合不合格。昨晚第四次醒来以后,我没有再按。不是因为没醒,是因为我醒了一次,但看到你还坐在旁边,就又睡着了。”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把计数器推到桌子中间:“这次不算测试结果。昨晚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
“我可以在另一个人身边睡着。”
我们后来正式交往了半年。
这半年里,顾清遥在我家留宿过很多次。最开始,她还是会把计数器放在枕边。后来放到床头柜,再后来收进了抽屉。
我们也吵过架。
她习惯用表格安排周末,我讨厌每次约会都精确到分钟;我一焦虑就沉默,她最怕别人突然不说话。有一次争吵后,她又拿出计数器,说如果当晚醒得太多,就证明我们的关系正在伤害她。
我当场把计数器按了一下。
“咔嗒。”
她愣住了,伸手来拿:“你按它干什么?”
“这一声记我。”我说,“记我第一次明确告诉你,我不想被数字决定。你害怕可以说,我做错了可以改,但安全感不能靠统计出来。”
她站在那里,手停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收回手:“那今晚怎么办?”
“先把架吵完,然后睡觉。明早谁先醒,谁去买生煎。”
那天我们谈到凌晨一点。她第一次没有记录自己醒了几次,我也第一次没有用沉默躲开矛盾。
又过了三个月,我们在上海把双方父母约到一起吃了顿饭,算是正式确定了结婚的打算。
回家后,顾清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银色计数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很久没变了。
她问我:“还留着吗?”
我说:“留着吧。”
“留着做什么?”
“提醒我们,有些数字能记录问题,却不能替人解决问题。”
她低头笑了,把计数器装进一个透明盒子,放到了书架最上层。
如今我四十岁,她依旧偶尔失眠。半夜醒来时,她不再伸手找计数器,而是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
有时我陪她说话,有时给她倒杯水,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把手放在她身边。
她也不再问自己醒了几次。
因为在上海那个暴雨夜里,这位洗完澡掏出计数器的女博士终于明白,真正让人安心的,从来不是“0004”还是“0005”。
而是睁开眼的时候,身边那个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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