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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给我六百六十万嫁妆,我转头全款买商铺,准公公得知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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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订婚宴上,我爸当场转账六百六十万作为嫁妆。准公公何大柱的眼珠子差点粘在手机屏幕上,嘴角咧到耳根。宴席还没散,他就把我拉到角落,搓着手问这钱打算怎么花。我说还没想好,他笑着说没事,不急,一家人慢慢商量。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第1节 六百六十万

订婚宴设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我爸订了十桌。

何家来了满满五桌人,七大姑八大姨坐得密密麻麻,有些面孔我见都没见过。何志远说都是他老家的亲戚,专门包了两辆大巴车过来的。

我爸妈坐在主桌上,我妈穿着旗袍,得体大方,我爸一身中山装,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

轮到何家人的时候,何大柱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亲家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志远这孩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尽管说,该打打该骂骂!”

我爸笑了笑,说孩子们过得好就行。

然后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转了一笔账。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六百六十万。

“爸,这……”

“嫁妆,”我爸轻描淡写地说,“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不能让你嫁过去受委屈。”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何家那五桌人炸了锅。

我听见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多钱”,还有人在掰手指头算数。何大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张桂芳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亲家公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何志远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说:“你爸真好。”

我看着他,他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宴席继续,气氛热闹得像过年。何大柱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关公,拉着我爸的手一口一个亲家公,说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互相帮助。

我爸只是笑,不接话。

我坐在那里,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踏实。

六百六十万,太多了。

多到让我觉得这不像嫁妆,像一场测试。

宴席散场的时候,客人们陆续离开。我去洗手间补了个口红,出来的时候发现何大柱站在走廊拐角,像是在等人。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小棠啊,来,叔跟你说几句话。”

他把我拉到角落里,离人群远远的。他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烟味,熏得我往后退了半步。

“那笔钱,你打算怎么花啊?”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还没想好。”

“哦,没想好没关系,”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不急,慢慢想。不过叔得提醒你一句,这年头钱放在手里不值钱,得投资,得让钱生钱。”

“叔说得对,我会考虑的。”

“对对对,你慢慢考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拿不准的,跟叔说,叔帮你参考参考。”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轻快,背都挺直了几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

第2节 准公公的第一句话

订婚宴之后,何大柱来我家的频率明显高了。

以前一个月来一次就不错了,现在一个星期来三趟。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提一袋水果,有时拎两条鱼,进门就喊“小棠”,热情得让我不适应。

他来了也不干别的,就在客厅坐着喝茶,跟我爸聊天。

聊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最近生意怎么样、房价涨了跌了、哪个地段投资前景好。

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干了二十多年,手里有几家门店。何大柱每次来都要把这几家店的经营状况问一遍,问得细致到我爸都不耐烦。

“老何,你对做生意这么感兴趣,不如自己也开一家?”

“我哪行啊,我就是个种地的,哪懂那些,”何大柱摆摆手,“我就是替孩子们操心,怕他们以后过得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往我这边瞟。

有天他走了之后,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说:“你那个准公公,怎么老来?”

“他说是来看我们。”

“看我们?他哪次来不是问你爸生意上的事?”我妈皱着眉,“小棠,妈跟你说,嫁妆那笔钱,你千万别动,那是给你傍身的。”

“我知道,妈。”

“你知道就好,”我妈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你嫁何志远,但那小子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没说话。

何志远家的情况,我当然清楚。

他老家在农村,父母种地为生,还有一个弟弟,比他小三岁,高中毕业就不念了,在县城里晃荡,没个正经工作。

何志远自己倒是争气,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在一家装修公司当设计师,一个月挣七八千。我们谈了两年恋爱,他对我不错,细心体贴,从不大声跟我说话。

但再好的人也架不住有一个那样的家庭。

何大柱第三次来我家的时候,终于把话挑明了。

那天我爸不在家,我妈出去买菜了,只有我一个人在。何大柱进门之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小棠啊,叔想跟你商量个事。”

“叔你说。”

“你看,你跟志远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叔就直说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爸给你的那笔嫁妆,六百六十万,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还没定呢,我跟志远商量过几次,他想存银行,我想投资。”

“投资好啊!”他一拍大腿,“投资比存银行强,存银行那点利息,够干什么的?”

“叔也觉得投资好?”

“那当然了,”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叔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叔你说。”

“志杰,就是你弟,他谈了个对象,姑娘挺好的,人家要求城里得有套房。志杰那孩子你也知道,没啥本事,攒不下钱,我和你妈手里也没多少积蓄……”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出来。

“叔的意思是?”

“你看,你那六百六十万,拿出来一小部分,给志杰付个首付,让他把婚结了。等他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反正你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什么难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叔,这事我得跟志远商量商量。”

“商量啥?志远肯定同意的,他是我儿子,我最了解他,”何大柱摆了摆手,“再说了,你们结婚以后,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吗?他的钱不就是他弟弟的钱吗?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我没接话,笑了笑,说回头再说。

何大柱见我没松口,脸色沉了沉,但也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他带来的那袋苹果,忽然觉得很可笑。

六百六十万。

我还没捂热,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3节 小叔子的女朋友

两天后,何志杰带着女朋友来家里吃饭了。

这顿饭是张桂芳张罗的,提前三天就打了电话,说让小棠见见未来的弟媳,一家人聚一聚。

何志远下班后接上我,一起去了他父母家。

何大柱和张桂芳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我们来的时候,张桂芳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何志杰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我们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哥,嫂子,来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姑娘,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浓妆,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看见我们,她站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嫂子”。

“这是小雅,”何志杰介绍道,“我女朋友。”

小雅笑着跟我们握手,手很软,指甲涂着鲜红色的甲油。

“嫂子你真漂亮,志杰经常提起你,”她的声音很甜,甜得有点腻,“说你又有气质又能干,我一直想见见你呢。”

“哪里,你才漂亮,”我客套了一句。

坐下来之后,小雅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说她在一家美容院上班,一个月挣五六千,虽然不多,但够自己花的。说她老家也是农村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不图男方什么,只希望女儿嫁得好。

“小雅这孩子特别懂事,”张桂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接话道,“从来不乱花钱,每个月还把工资寄一半回家。这样的姑娘,现在可不好找了。”

“阿姨你过奖了,”小雅害羞地低下头。

我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吃饭的时候,张桂芳不停地给小雅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何大柱坐在主位上,喝着小酒,红光满面。

“小棠啊,”张桂芳忽然转向我,“你跟志远的婚期定了没有?”

“定了,下个月十八号。”

“好好好,那快了,”她笑着点头,“婚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酒店订好了,婚纱照也拍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像是随口一说,“对了,小棠,你跟志远结婚以后,打算住哪儿啊?”

“我们现在租的房子挺好的,先住着,以后再换。”

“租房哪是长久之计,”何大柱放下酒杯,“要我说,你们趁现在房价还不算太高,赶紧买一套。反正你手里有钱,全款买一套,省得还贷款。”

“叔说得对,我回头看看。”

“看什么看,叔帮你留意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摊开放在桌上,“你看这个楼盘,就在城东,离志远公司近,户型也好,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才一百多万。”

我扫了一眼那张宣传单,没有说话。

“这房子是不错,”张桂芳接话道,“不过一百多平,就你们两个住,是不是太大了?”

“大什么大,以后生了孩子就不大了,”何大柱说,“再说了,到时候把我和你妈接过去住,也能帮他们带孩子。”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那房子已经买好了一样。

何志远在旁边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事,你吃你的。”

他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雅在旁边抿着嘴笑,何志杰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顿饭吃得我胃里堵得慌。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忽然问何志远:“你爸今天说的那个楼盘,你事先知道吗?”

他沉默了几秒:“他跟我提过一嘴。”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那个楼盘确实不错,”他说,“位置好,价格也合适。”

“买了之后呢?你爸妈搬过来一起住?”

他又沉默了。

“何志远,我在问你话。”

“小棠,他们是我爸妈,”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没说不管他们,但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你爸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事,我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他那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是跟他一般见识,我是觉得你不该瞒着我。”

他不再说话了,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我看了两年的脸,变得有些陌生。

第4节 试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桂芳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

以前她一个月都不会主动联系我一次,现在几乎天天打。有时候是问我吃饭了没有,有时候是跟我聊婚礼的细节,但每次聊到最后,话题都会拐到一个方向上。

“小棠啊,你看志杰那孩子,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小雅那姑娘挺好的,人家不图他什么,就想在城里有个窝。你说咱当父母的,能不帮一把吗?”

“阿姨说得对,是该帮。”

“是啊,可我和你叔手里也没多少钱,凑来凑去也就十来万,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她叹口气,“你手里那笔钱,反正暂时也用不上,不如先借给志杰应应急?”

“阿姨,那笔钱我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你跟志远商量过了?”

“商量过了,我们打算投资。”

“投资?投资哪有买房稳妥?”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年轻人不懂,这年头房子才是最保值的。你听阿姨的,先帮志杰把房买了,以后他挣钱了再还你。”

“阿姨,这事我回头跟志远再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呀,志远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他说只要你同意就行。”

我心里一沉。

何志远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给何志远。

“你妈说你同意把嫁妆借给你弟买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跟你说了?”

“何志远,你什么时候同意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同意,我就是说‘再说’,她就当我同意了,”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

“你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

他又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何志远,我告诉你,那笔钱我不会动的。不管是借也好给也好,一分都不会给你弟。”

“我知道,我不会逼你的。”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何家的人开始打那笔嫁妆的主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爸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意料之中。你怎么想的?”

“我不想给。”

“那就别给。”

“但他们一直缠着我……”

“那就让他们缠,”我爸说,“小棠,你要记住,那笔钱是你的,不是何家的。你没有义务满足他们任何要求。”

“可是何志远那边……”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不逼我,但他也不拒绝他爸妈。”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小棠,爸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何志远是站在你这边的,还是站在他爸妈那边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知道。”

“那就好好看清楚,”我爸说,“结婚之前看清楚,比结婚之后看清楚要好得多。”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想了很久。

第5节 我买了商铺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瞒着所有人,包括何志远,一个人去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那条街我关注了很久,位置好,人流量大,两边的商铺几乎没有空置的。我托人打听过,有几间商铺的房东想出手,价格不便宜,但地段摆在那里,稳赚不赔。

我联系了其中两个房东,看了铺面,谈了价格,前后用了三天时间。

第四天,我签了合同。

两间临街商铺,一共六百三十万,全款付清。剩下三十万留着交税和手续费。

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钱花了,花得干干净净。

何家再想打这笔钱的主意,门都没有。

晚上何志远下班回来,我坐在客厅里等他。他进门换鞋的时候,我开口了。

“何志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把那笔嫁妆花了。”

他愣住了,水杯悬在半空中:“花了?花哪儿了?”

“买了商铺,市中心的两间,全款。”

他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看。

“你买了商铺?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那是我的嫁妆,我爸给我的,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可我们是夫妻!”他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大的事,你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

“我跟你说了,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现在告诉我和提前跟我商量是一回事吗?”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我,“小棠,六百六十万,你全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我的未婚夫,”我说,“但未婚夫不代表你有权支配我的钱。”

他被我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也不能全花了啊……好歹留一点……”

“留一点干什么?留给你弟买房?”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心虚,还有一丝恼怒。

“你还在意那天我妈说的话?”

“我不该在意吗?”

“她就是说说的,又没真的要你的钱——”

“何志远,你摸着良心说,你妈是说说的吗?”

他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很累。

“商铺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只写了我一个人的,”我说,“这间房子是我们共同租的,房租一人一半。以后的日常开销,我也会跟你平摊。我不会占你一分钱便宜,但也请你和你的家人,别打我的主意。”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站起来,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何志远不高兴,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

他激动的点,到底是因为我没跟他商量,还是因为那笔钱他碰不到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志远发来的消息:“小棠,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你买商铺是对的,我不该冲你发火。早点休息,晚安。”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送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第6节 准公公暴怒

何大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第三天。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可能是何志远,也可能是张桂芳。总之他知道的时候,正在工地上干活,据说扔下铁锹就打了一辆车直奔我家。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我刚好在家整理商铺的租赁合同。门被砸得砰砰响,我打开门,看见何大柱站在门口,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叔,你怎么来了?”

他不回答,一把推开我,大步闯进客厅。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商铺的合同呢?拿出来我看看。”

“叔,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屁!”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上面的水杯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摔碎了,“六百六十万!你全拿去买商铺了?你问过谁了?你跟我商量过吗?”

“叔,那笔钱是我爸给我的嫁妆——”

“嫁妆怎么了?嫁妆就不是钱了吗?你嫁到我们何家,你的钱就是我们何家的钱!你一声不吭全花了,你把我们何家放在眼里了吗?”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往后退了一步。

“叔,嫁妆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自己做决定。”

“你有权?你有什么权?”他往前逼了一步,“你一个女娃娃家,懂什么投资?六百六十万,你全砸进去,万一亏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我不会亏,那个地段我很了解——”

“你了解个屁!”他打断我,“你了解能有我了解?我活了五十多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看见墙角放着一个花瓶,是我妈送我的结婚礼物,他一把抓起来,高高举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它砸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花瓶是我妈最喜欢的,景德镇的瓷器,价值不菲。

“叔,你放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现在知道好好说了?你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好好说?”

他举着花瓶,手臂在发抖。就在这时,门开了。

我爸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看起来像是刚从店里回来。他看了一眼何大柱,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瓶,表情没什么变化。

“老何,你这是在干什么?”

何大柱看见我爸,气势一下子矮了三分。他放下花瓶,讪讪地笑了笑:“亲家公,你回来了。”

“嗯,”我爸走到沙发边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听说你对我闺女买的商铺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是这孩子做事太冲动了,六百六十万啊,说花就花了,也不跟家里人商量——”

“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何大柱愣住了。

我爸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他:“那笔钱是我给我闺女的嫁妆,不是给你们何家的。她想怎么花,是她的自由,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可、可她嫁到我们家了——”

“嫁到你们家,不代表她的钱就是你们的,”我爸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何,我敬你是亲家,有些话不想说得太难听。但你今天跑到我家里,砸我的东西,骂我的闺女,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何大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我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商铺的产权证复印件,你可以看看。两间商铺,全款付清,产权人是我闺女一个人的名字。跟你们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何大柱盯着那份文件,眼睛像是要把纸盯出洞来。

“老何,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爸站起来,走到何大柱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我方建国的闺女,嫁到你们何家,是看得起你们家何志远。但如果你们觉得娶了我闺女就能拿到我家的钱,那你们想错了。”

何大柱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安静下来,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我爸,鼻子一酸。

“爸……”

“别哭,”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他——”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我爸说,“至少不会再来咱们家闹了。”

我看着我爸淡定的样子,心里忽然安定了很多。

第7节 我爸的手段

何大柱走了之后,我以为事情就过去了。

但我低估了我爸。

第二天,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回一趟家。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商铺产权证的原件,另一份是一份委托管理协议。

“这是什么?”

“商铺的委托管理协议,”我爸说,“我帮你找了一家专业的商业管理公司,以后你的商铺由他们统一招租和管理,你只管每个月收租金就行。”

“爸,我自己能管——”

“我知道你能管,但这样做更稳妥,”他说,“合同我让律师看过了,条款很公平。你签了之后,每个月租金会自动打到你的账户上,不用你操任何心。”

我翻了一下协议,确实很专业,连租客违约怎么处理都写得清清楚楚。

“爸,你是不是怕何家的人再来闹?”

我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棠,你要记住,钱这个东西,在自己手里才叫钱。放在别人能碰到的地方,那叫诱饵。”

他顿了顿,又说:“何大柱那个人,我一眼就看透了。他今天能在你面前砸花瓶,明天就能带着何志杰去你商铺门口闹。你把商铺交给专业公司管,他们找不到你的人,也找不到你的铺子,想闹也没地方闹。”

我看着我爸,忽然觉得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爸,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何家会打这笔钱的主意?”

我爸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那么多嫁妆?”

“因为那是你的底气,”他说,“一个女人嫁到别人家,手里没有钱,腰杆就挺不直。我给你这笔钱,不是为了让何家花,是为了让你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的余地。”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爸……”

“别煽情,”他摆摆手,“签完字就回去吧,晚上留下来吃饭,你妈炖了排骨。”

我低下头签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商铺交给专业公司管理,何家的人找不到我,也找不到铺子。他们就算想闹,也无从下手。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第8节 未婚夫的态度

何大柱在我家闹过之后,何志远整整五天没有联系我。

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朋友圈也不更新。我给他发了几条微信,他要么不回,要么回一个“嗯”字。

第五天晚上,他终于来了我家。

他瘦了一些,眼窝凹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刮胡子。他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棠,我们能谈谈吗?”

我让他进了门。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发白。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爸那天来你家闹的事,我知道了。”

“然后呢?”

“对不起,”他说,“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

“你不用替他们道歉,他们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他们是我爸妈,”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小棠,我知道他们做得不对,但我能怎么办?我能不认他们吗?”

“我没让你不认他们,我只希望你站在我这边。”

“我站在你这边啊!”

“你站在我这边?”我看着他,“那你说说,你站在我这边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爸来我家砸东西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妈天天打电话逼我借钱给你弟买房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何志远,你所谓的站在我这边,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我一个人面对你全家?”

他的脸涨红了:“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跟他们断绝关系吧?”

“我没让你断绝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告诉他们,那笔钱是我的,他们无权干涉。你能做到吗?”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沉默,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何志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爸妈逼你在他们和我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回答不出来,对吗?”

“小棠,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他低下头,双手抱住脑袋,声音闷闷的:“他们是我爸妈,我不能不管他们。”

“那我呢?”

“你是我老婆,我也不能不管你——”

“但如果有冲突的时候,你会优先考虑他们对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何志远,我需要冷静一下。你先回去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恳求:“小棠——”

“回去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小棠,我爱你,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耳边回响着他那句“我爱你”。

爱有什么用呢?

爱能让他站出来替我说话吗?爱能让他拒绝他爸妈的无理要求吗?

爱不能。

第9节 冷战

何志远走了之后,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他不来找我,我也不找他。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也都是干巴巴的“吃饭了吗”“吃了”,像是两个陌生人在客套。

我本以为他会想通,会主动来找我道歉,会告诉他爸妈别再打那笔钱的主意。

但我等了十天,什么都没等到。

第十一天的晚上,我收到了张桂芳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大病初愈:“小棠啊,阿姨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阿姨你怎么了?”

“高血压,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她咳嗽了两声,“就是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不碍事的。”

“那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她说,“就是……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小棠啊,阿姨知道,前段时间我和你叔有些事情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阿姨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阿姨也是没办法,志杰那孩子不争气,我和你叔都老了,能帮他的有限。你是他嫂子,阿姨就只能指望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

“阿姨知道那笔钱是你爸给你的,阿姨没资格要。但阿姨求你一件事,就当是可怜可怜阿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把那个商铺先过户给志杰住几年?等他缓过来了,再还给你?就当是帮帮阿姨,行吗?”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阿姨,商铺已经交给管理公司了,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那商铺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但我签了委托管理协议,五年之内不能擅自处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桂芳的声音变了,不再虚弱,带着一丝尖锐:“小棠,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明白?你把钱全花了,又把商铺交给别人管,不就是防着我们吗?”

“阿姨,我没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小棠,阿姨对你不错吧?你第一次来家里,阿姨给你包了饺子,给你织了毛衣。你现在就是这样回报阿姨的?”

“阿姨,那些我都记得——”

“记得就好,”她打断我,“那你明天来医院一趟,我们当面谈谈。”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手心全是汗。

第10节 苦情戏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张桂芳住在内科病房,三人间,她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管,脸色蜡黄。何大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我进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我。

“阿姨,”我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您好点了吗?”

“好多了,”她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像一张纸,“坐吧,小棠。”

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何大柱在旁边一言不发,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小棠,阿姨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阿姨,我跟您解释过了,商铺已经交给管理公司了,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张桂芳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那你能不能把管理公司的电话给我,我去跟他们谈?”

“阿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五年之内不能提前终止——”

“那就把商铺卖了啊,”何大柱突然插嘴,“卖了把钱拿出来,不就解决了?”

我看向何大柱:“叔,商铺刚买不到一个月,现在卖要亏很多。”

“亏一点就亏一点,总比你弟结不了婚强!”

“叔,那笔钱是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怎么了?你嫁到我们何家,你的就是我们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邻床的病人探头往这边看。

张桂芳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小棠,阿姨也知道为难你了。但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志杰那孩子,从小就没志远出息,我和你叔也没本事,帮不了他。你是他嫂子,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阿姨,我不是不想帮,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你有什么难处?”何大柱又插嘴,“你爸那么有钱,你缺这点钱吗?”

“我爸有钱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你不是他闺女吗?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我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跟他们讲道理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不是听不懂,他们是不想听。

在他们的逻辑里,我的钱就是何家的钱,何家的钱就应该分给何志杰。这个逻辑是无懈可击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承认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阿姨,叔,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小棠,”张桂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姨再问你最后一句。如果阿姨求你呢?阿姨跪下来求你,你答不答应?”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病床上,满脸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我没有心软。

“阿姨,您跪下来求我,我也做不到。”

我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何志远迎面走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你妈让我来的。”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何志远,你妈住院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他说,“我以为她给你打过电话了。”

“她打了,但你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

他低下头:“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头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何志远,我们退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退婚吧。”

“小棠,你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你爸妈不会放过我的,你也改变不了他们。如果我们结婚,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无数次。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现在就结束。”

“小棠,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的,”我说,“你连拒绝你妈的要求都做不到,你怎么改?”

他的眼眶红了,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何志远,我们好聚好散。”

我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小棠!”

我没有回头。

第11节 我查到的真相

退婚的话说出口之后,我没有立刻行动。

不是舍不得,是我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没解开。

何志杰那个女朋友小雅,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出现得太巧了,正好在我拿到嫁妆之后没多久,何志杰就突然有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而且那天吃饭的时候,她表现得太过完美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像是排练过一样。

我托了一个做调查的朋友帮我查了一下。

三天后,他给我发了一份资料。

我坐在电脑前,一份一份地翻看那些资料,越看手越凉。

小雅,真名王雅婷,二十四岁,不是美容院的员工,是一家婚庆公司的兼职司仪。她跟何志杰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是被雇来演戏的。

雇佣她的人,是张桂芳。

我朋友还查到,张桂芳两个月前分两次给一个账户转了五千块,那个账户的开户人就是王雅婷。

五千块,租一个女朋友,演一场戏给我看。

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让我相信何志杰真的有结婚需求,让我心甘情愿地把嫁妆拿出来给他买房。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坐了很久。

然后我睁开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会一会这个小雅。

按照我朋友提供的地址,我在城南的一家咖啡馆里找到了王雅婷。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素颜,跟那天浓妆艳抹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看见我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了。

“方小姐……”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杯美式,“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咖啡杯,不说话。

“张桂芳给了你多少钱?”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五……五千。”

“就五千块,你就帮他们演这出戏?”

“我……”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方小姐,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我弟弟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兼职做司仪收入不稳定,张阿姨找到我的时候,说就是吃一顿饭,演一下就行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让我拿钱给何志杰买房的事?”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张阿姨没跟我说这些,她就说让我假装是何志杰的女朋友,在你们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让家里人放心……”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她应该真的不知道内情,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站起来,“你走吧。”

“方小姐,真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也是被人利用的,”我说,“但以后这种事别再干了,伤阴德。”

她连连点头,抓起包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比不上人心苦。

第12节 质问

从咖啡馆出来,我直接去了何志远的公司。

我在楼下等他下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走出大楼的时候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棠,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要问你。”

他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妈雇了一个演员来冒充何志杰的女朋友?”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知道,对不对?”

“小棠,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一开始就知道。”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一开始就知道?何志远,你看着你妈雇人来骗我,你一个字都没说?”

“我劝过她,她不听——”

“你劝过她?你怎么劝的?你说‘妈你别这样’,然后她不听,你就放弃了,对不对?”

他没有反驳。

“何志远,你看着我被你全家算计,你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你还说你爱我?”

“小棠,我真的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看着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没办法拒绝你妈,没办法保护我,没办法做任何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你什么办法都没有,你只会说对不起。”

他的眼眶红了,伸手想拉我,我甩开了他的手。

“小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你太多次机会了,”我说,“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改变,但你没有。”

“这一次我一定改——”

“你怎么改?你妈下次再想出一个更狠的办法来算计我,你怎么办?你还能站出来说一句‘不行’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

“何志远,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转身要走,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小棠,你非要这样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你逼我这样的。”

我走了,这一次脚步很坚定。

身后没有再传来他的声音。

第13节 他的选择

退婚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最先炸锅的是何家。何大柱给我爸打了十几个电话,我爸一个都没接。他又打给我,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然后是何志远的电话。

他打了三次,我都没接。第四次的时候,我接了。

“小棠,我们见一面,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过。

我沉默了几秒:“好。”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他到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

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说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小棠,我跟我爸妈谈过了。”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他说,“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再逼你,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说到做到,”他急切地说,“小棠,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何志远,你爸妈怎么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他们说断绝关系,他们怎么回的?”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们……他们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吵了一架……”

“吵完架之后呢?你搬出来了吗?”

他沉默了。

“你没有,对不对?你还住在他们家里,每天吃着他们做的饭,听着他们的唠叨。他们说让你来找我,你就来了。他们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了。”

“小棠——”

“何志远,你不是想跟我复合,你只是不想失去我。但你又不敢真正违背你爸妈的意思。你想要两全其美,但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你选吧,”我说,“选他们,还是选我。”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桌的客人偶尔传来的交谈声。

我等了五分钟。

他没有回答。

我站起来,拿起包:“我知道了。”

“小棠——”

“你不用说了,你的沉默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我转身走出了茶馆。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空空的,但并不难过。

因为我知道,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第14节 退婚风波

退婚的消息传开之后,何家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先是何大柱在村里到处说,说我骗婚,拿了他们家的彩礼不认账。说我家仗着有钱欺负人,说我看不起农村人。

然后是张桂芳,她给我妈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哭诉了一个多小时,说我如何如何狠心,说他们家如何如何不容易,说我为了钱翻脸不认人。

我妈挂了电话之后,脸色很难看。

“小棠,何家那边到处在传你的闲话。”

“让他们传吧,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但别人在乎,”我妈叹了口气,“你二姨今天打电话来问我,说你跟何志远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传得很难听。”

“传什么了?”

“说你拿了人家二十万彩礼不退,说你嫌贫爱富,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我忍不住笑了。

二十万彩礼?何家总共就给了八万八,还是我爸退回去了,说不要彩礼,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

现在变成了二十万。

“妈,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你有什么办法?”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打开手机,把之前保存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整理了一下。张桂芳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何大柱在我家砸东西时的吼叫声,还有那份雇佣王雅婷的证据,全部打包。

然后我发了一个朋友圈,只对何家的亲戚可见。

内容是几张截图和一段录音,配了一句话:“谁在说谎,自己听。”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去做自己的事了。

不到半个小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何家的亲戚们纷纷发来消息,有的道歉,有的安慰,有的骂何大柱不是人。

何大柱在家族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我点开听了一条,全是脏话。

然后他被群主踢出了群。

张桂芳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四个电话是我爸接的。

“老何家的,你要是再骚扰我闺女,别怪我不客气。”

我爸说完就挂了。

从那以后,何家的人再也没有打过我的电话。

第15节 我爸的反击

事情平息了几天之后,我爸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他发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两间商铺的照片,门脸宽敞,招牌崭新,门口人来人往。第二张是商铺的产权证,上面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

配了一句话:“我方小棠的陪嫁,谁也动不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炸了。

“方叔威武!”

“小棠牛逼!”

“何家那些人真是不要脸,还想打人家嫁妆的主意。”

“支持小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我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爸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出手都稳准狠。他不吵架,不骂人,只用事实说话。

何大柱在群里看到那条消息之后,据说气得摔了一个茶杯。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笔钱,那两间商铺,跟他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再怎么蹦跶,也只是个小丑。

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

“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爸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我闺女,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爸,我是不是让你丢人了?”

“丢什么人?你做得很好,”他说,“小棠,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让你委屈自己。你妈和我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别人家受气的。”

“嗯,我记住了。”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我心里很平静。

那些糟心的事情,就像窗外的乌云一样,总会过去的。

第16节 何志远的后悔

退婚后的第一个月,何志远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傍晚我刚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黯淡的。

他看见我出来,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了。

“小棠。”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事吗?”

“我……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就十分钟,”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十分钟就好。”

我看了看手表,五点四十分。我约了中介六点看房,想把现在租的房子退掉,换一个离公司近一点的。

“五分钟。”

他点了点头,跟着我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我跟家里闹翻了。”

我没说话。

“你走了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你这边过。我总是让他们逼你,然后让你体谅他们。”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说我没出息,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我说他不是管,是算计。他给了我一巴掌,我就搬出来了。”

“你现在住哪儿?”

“公司宿舍,”他说,“虽然小了点,但清净。”

又是一阵沉默。

“小棠,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我没那个资格。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为我爸妈做的事,也为我的懦弱。”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躲闪和犹豫,多了一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何志远,你能说出这些话,我很高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那点亮光又熄灭了。

“我知道,”他低下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走了。你……保重。”

他转身走了几步,我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何志远。”

他回过头。

“你弟弟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志杰不是你爸妈亲生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

“没什么,你回去吧。”

“小棠,你把话说清楚——”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转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走出几步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第17节 商铺升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不少变化。

我换了房子,从原来租的两室一厅搬到了一间精装修的公寓里,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刚刚好。我把房子布置成了自己喜欢的风格,墙上挂了几幅画,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每天早上起来浇浇水,心情很好。

工作上也有了起色,我升了职,加了薪,虽然不算多,但足够养活自己。

最重要的是,我那两间商铺升值了。

事情来得有些突然。市政府公布了新的城市规划,我买商铺的那条街被划入了新的商业核心区,周边的地价一夜之间翻了一倍不止。

管理公司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方小姐,恭喜你啊,你那个位置的商铺,现在已经有人出价到一千二百万了。”

“一千二百万?”

“对,而且还在涨。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出手,等年底商圈正式运营之后,价格还会更高。”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有些恍惚。

六百六十万,变成了一千二百万。

当初何大柱骂我败家,骂我不会投资,骂我把钱打了水漂。

现在呢?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

何大柱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找上门来了。

第18节 再次上门

那天是周六,我正窝在家里看书,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张桂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身后站着何志杰,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小棠啊,阿姨来看看你。”

她笑得一脸灿烂,像是之前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阿姨,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的你王叔,”她说,“你王叔跟你爸是老相识了,我托他打听了一下。”

王叔是我爸的朋友,嘴巴不太严实。

“阿姨,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她笑着把水果袋往我手里塞,“这是阿姨自己种的橘子,可甜了,你尝尝。”

我接过水果袋,依然堵在门口。

张桂芳见我始终不让开,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小棠,你不让阿姨进去坐坐?”

“阿姨,家里没收拾,不方便。”

“没事没事,阿姨不嫌弃。”

“我嫌弃。”

张桂芳的脸色僵住了。

何志杰在后面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妈,我就说了人家不欢迎咱们,你非要来。”

“闭嘴!”张桂芳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来看着我,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小棠,阿姨知道以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阿姨今天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这是一万块,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我看着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她。

“阿姨,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她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小棠啊,阿姨听说你那个商铺涨价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涨了一点。”

“涨了一点是多少?我听说翻了一倍?”

“阿姨消息挺灵通的。”

“哎呀,这不是关心你嘛,”她笑着说,“小棠,你看啊,你现在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你弟他……他最近谈了个对象,是真的对象,不是上次那种……”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打住。

“阿姨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帮帮你弟?也不用多,拿个一两百万出来,给他付个首付就行。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

我看着她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厌恶。

“阿姨,我缺不缺钱是我的事。何志杰买房,跟我没关系。”

张桂芳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小棠,你怎么这么说话?咱们好歹曾经是一家人——”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你——”

“阿姨,请回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何志杰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一只手抵住了门板:“方小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语气很平静:“把你的手拿开。”

“我要是不拿呢?”

“那我就叫保安了。”

他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怒火,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妈,走了!人家不稀罕咱们!”

他拽着张桂芳的胳膊往电梯口走。张桂芳被我拒之门外,面子挂不住,边走边回头嘟囔:“什么人啊,有点钱就了不起……”

我没有回应,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一万块,还挺厚的。

我打开门,冲着电梯口喊了一声:“阿姨,你的红包!”

我把红包扔了过去,红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张桂芳脚边。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张桂芳铁青的脸。

第19节 设局

张桂芳和何志杰走了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们在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商铺升值了,他们眼红了,想再来捞一笔。

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们彻底死心。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把我的想法说了一遍。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行,爸支持你。”

第二天,我给何志远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他几乎是秒回:“有。”

第二天晚上,我们约在一家川菜馆见面。他到得很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我夹了一块水煮鱼,“你呢?”

“还行,工作挺忙的。”

寒暄了几句之后,我放下了筷子。

“何志远,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也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说。”

“我打算把那两间商铺卖掉。”

他愣了一下:“卖掉?为什么?现在不是涨得很好吗?”

“就是因为涨得好才卖,”我说,“我打算套现之后,再投资别的项目。”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大概能卖多少钱?”

“中介说,一千二百万左右。”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那你打算投资什么项目?”

“还没想好,在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棠,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听我的建议吗?”

“不是,”我看着他,“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爸妈已经来找过我了。”

他的脸色变了。

“他们又去找你了?”

“昨天来的,你妈和你弟,带着一万块的红包,让我出钱给你弟买房。”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他们……”

“何志远,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跟他们吵架。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我们分手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说,“但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带句话给你爸妈。”

第20节 原形毕露

第二天下午,何大柱带着何志杰来了我家。

这一次,他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

“小棠啊,听说你要把商铺卖了?”

我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

“卖了好,卖了好,”他搓了搓手,“现在行情好,能卖个好价钱。卖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还没想好。”

“没想好没关系,叔帮你想,”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看啊,你现在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不如拿出一半来,给志杰买套房,剩下的你留着,以后结婚生子也用得上。”

“叔,我为什么要拿出一半来给何志杰买房?”

“因为他是我儿子,你曾经是他嫂子——”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何大柱的脸色沉了下来:“方小棠,你别不识好歹。我今天来是跟你好好商量的,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

“你一个单身姑娘家,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就不怕出事?”他的语气带着威胁,“这年头社会治安可不怎么好,万一哪天被人盯上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叔,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提醒你。”

我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只录音笔。

何大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从你进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我说,“包括你刚才威胁我的那段话。”

“你——”

“叔,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没完没了。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

我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何大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一个单身姑娘家,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就不怕出事?这年头社会治安可不怎么好……”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

何志杰在旁边坐不住了,站起来想抢录音笔,我往后退了一步,把录音笔举高。

“你抢也没用,我已经备份了。”

“方小棠,你到底想怎么样?”何大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你今天回去之后,最好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脚。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到处传我的闲话,或者再敢来骚扰我,我就把这段录音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威胁一个女孩子的。”

何大柱瞪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何志杰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门关上之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录音笔还握在手里,外壳被我的汗水浸湿了。

第21节 彻底撕破脸

录音笔的事之后,何大柱消停了几天。

但何志杰没消停。

他开始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一条接一条,从最初的“嫂子你考虑考虑”到后来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语气越来越恶劣。

我没回他,直接拉黑了。

他又换了个号码打过来,我接通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再打一次,我就把录音发到你们公司群里。”

他公司在县城的一家汽修厂,老板是他表哥。他表哥最看重名声,要是知道他干这种事,非把他开了不可。

他果然怂了。

但何大柱没怂。

三天后的晚上,他带着张桂芳和何志杰,直接堵在了我爸妈家门口。

我当时不在场,是我妈后来打电话告诉我的。

“小棠,你那个前准公婆又来闹了,”我妈的声音带着疲惫,“三个人堵在门口,你爸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就在楼道里嚷嚷,说你家闺女骗婚不退彩礼,说要找你爸讨个说法。”

“妈,你们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我妈叹了口气,“后来你爸打开门,把他们叫进来,当面跟他们算了一笔账。”

“算什么账?”

“算彩礼,”我妈说,“你爸把八万八的转账记录调出来,又把他们家之前送的烟酒礼品折算成钱,一共算了十二万三。你爸当场转了十三万过去,说多的算利息,从此两清。”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棠,你爸说了,以后何家的人再来找你,你直接告诉他。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老实。”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爸替我出了这口气。

但我心里并不痛快。

因为我知道,何大柱拿了这十三万,也不会消停。他只会觉得我爸好欺负,只会觉得闹一闹就有钱拿。

果然,第二天何大柱又在家族群里发消息了。

他发了一张转账截图,配了一段文字:“看看,这就是方家人的嘴脸,退了婚就拿钱砸人,有钱了不起啊?”

群里没人回应。

他又发了一条:“我告诉你们,我方大柱不吃这一套!十三万就想打发我?做梦!”

还是没人回应。

他发了第三条:“方小棠,你给我等着!”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是我爸踢的。

与此同时,我爸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亲戚朋友,我方建国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何大柱一家如果再骚扰我闺女,别怪我不讲情面。”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片附和声。

“方叔说得对!”

“支持方叔!”

“何家那些人太过分了,早就该治治他们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第22节 何志远的最后一面

何大柱被踢出群之后,我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何志远又来了。

那天晚上下着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我加班到九点多,撑着伞走出写字楼,看见他站在门口的雨棚下,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小棠。”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一面,”他的声音沙哑,“最后一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先进来吧,别淋感冒了。”

我带他去了写字楼一楼的一家奶茶店,给他点了一杯热奶茶。他双手捧着杯子,暖了好久,才开口。

“我爸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不用每次都替他们道歉,”我说,“他们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他抬起头看着我,“因为我姓何。”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眶泛红:“小棠,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我爸的控制里。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来不敢反抗。我以为这样就是孝顺。直到失去了你,我才知道我错了。”

“何志远——”

“你让我说完,”他打断我,“我怕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站起来,把奶茶杯放在桌上:“我辞职了,准备去南方发展。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什么时候走?”

“后天。”

“一路顺风。”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小棠,如果……如果我早一点学会拒绝他们,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会的。”

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涩:“那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了雨里,没有打伞,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奶茶店的门口,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心里空落落的。

但我知道,这种感觉不是遗憾,也不是不舍。

是一种释然。

第23节 一个人的未来

何志远走了之后,我的生活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来骚扰我,没有人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没有人堵在我家门口闹事。我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去健身房跑步,偶尔约朋友吃个饭逛逛街,日子过得平淡又自在。

那两间商铺我没有卖,留在了手里。管理公司每个月准时把租金打到我的账户上,两间商铺加起来,一个月有两万多块的收入。加上我自己的工资,生活绰绰有余。

我爸问我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跟何志远分手,”他说,“毕竟你们也谈了两年,多少有些感情。”

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跟他分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爸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欣慰:“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爸,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何志远?”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不看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但爸得承认,我确实担心过。那个孩子人不坏,但他太听他爸妈的话了。一个连自己婚姻都不敢做主的人,怎么能给你幸福?”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

“拦着你干嘛?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说再多也没用,”我爸笑了笑,“还不如让你自己去经历,自己去判断。”

我看着我爸,忽然觉得他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自己去撞南墙,然后在墙那边接着我。”

我爸没说话,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

第24节 偶遇

一年后,我在商场里偶遇了何志远。

说是偶遇,其实也不算。那天我去市中心那家商场买东西,路过一家母婴店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何志远。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印着母婴店的logo,正在给一位顾客介绍婴儿车。他的动作熟练,语气温和,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何志远判若两人。

我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他抬头看见了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顾客说了句“稍等一下”,快步走了出来。

“小棠,”他站在我面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工作服,“你在这里上班?”

“对,去年来了南方之后,找了一份母婴用品销售的工作,干了大半年了,”他说,“虽然工资不高,但干得挺开心的。”

他说话的语气比以前自信了很多,眼神也不再躲闪。

“挺好的。”

“你呢?你还好吗?”

“我也挺好的,工作顺利,商铺的租金也稳定。”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棠,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结婚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但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恭喜你。”

“谢谢,”他笑了笑,“她是我们店的同事,本地人,性格很好。她爸妈也很开明,从来不干涉我们的生活。”

他说到“从来不干涉”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就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说,“何志杰……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去年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我爸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替他还债,结果他又去赌,输了之后就跑路了,到现在也没联系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爸妈呢?”

“我爸中风了,半身不遂,我妈在照顾他,”他说,“我现在每个月给他们打生活费,但人没回去过。”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何志远,你恨他们吗?”

他想了想,说:“以前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他们把我养成那个样子,但我也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看着我,笑了笑:“小棠,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初跟我分手,我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过得好就行。”

“你也一样。”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25节 真相大白

走出商场之后,我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备注写着:“我是王雅婷。”

王雅婷。那个被张桂芳雇来假扮何志杰女朋友的女孩。

我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很快发来了一条消息:“方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是关于何志杰的。”

“你说。”

“何志杰不是何大柱亲生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年偶然碰到了何志杰的一个老乡,喝酒的时候聊起来的,”她打字很快,“那个老乡说,何大柱年轻时不能生育,何志杰是他抱养的。何志远才是他亲生的儿子。”

“那何大柱为什么对何志杰比对何志远好?”

“因为何志杰他妈,是何大柱的初恋。何大柱娶张桂芳的时候,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女人。后来那个女人嫁了别人,生了何志杰,又离婚了。何大柱心疼她,就把何志杰抱过来养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这件事,何志远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何大柱瞒得很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王雅婷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当初我骗了你,一直觉得很愧疚。告诉你这件事,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吧。”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何大柱重男轻女,对何志杰百般宠爱,对何志远却冷淡苛刻。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何志杰是小儿子,所以更受宠。

原来真相是这样。

何志杰是他初恋的儿子,所以他偏心。

何志远是他亲生的,所以他肆无忌惮地索取。

我忽然觉得何志远很可怜。

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偏心和控制里,却不知道父亲偏心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自己才是那个不被期待的亲儿子。

但同时,我也庆幸。

庆幸自己及时抽身,没有在那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雅婷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会告诉何志远吗?”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不会。”

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最后一个字的力气。

第26节 终章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两年后,我已经彻底走出了那段阴影。

那两间商铺的价格又涨了不少,我没有卖,继续收租。我自己也存了一笔钱,加上商铺的租金,在市中心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我爸的身体很好,我妈的广场舞跳得越来越专业。周末的时候,我会回家陪他们吃饭,听我妈唠叨谁家的孩子又结婚了,谁家的老人又住院了。

生活平淡,但踏实。

有一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了何志远。

不知道他在南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那个藏在血缘深处的秘密。

但那都不重要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他们来过,教会你一些东西,然后离开。

你要做的,不是追上去问为什么,而是继续往前走。

我端起手里的热牛奶,对着远处的灯火,轻轻地碰了一下杯。

敬过去。

敬未来。

敬我自己。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由AI辅助完成,理性阅读,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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