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马举行的第七轮黎巴嫩与以色列会谈上,由美国主持的谈判进入第三天,双方讨论了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以色列关押的黎巴嫩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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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希望这些囚犯能够获释,而以色列则将这一问题与四十多年前的历史事件挂钩,要求贝鲁特找到内战期间被杀或失踪的黎巴嫩犹太人的遗骸,并说明以色列飞行员罗恩·阿拉德的下落。阿拉德在1986年驾驶飞机在黎巴嫩上空坠毁后失踪。
对黎巴嫩代表团而言,核心问题在于:贝鲁特声称他们没有以色列所需的信息,也无从获取。一名黎巴嫩官方消息人士告诉《新阿拉伯人报》:“以色列要求归还内战期间被杀的黎巴嫩犹太人的遗骸,查明失踪者的下落,并查明以色列飞行员罗恩·阿拉德的命运或交出他的遗骸。”
这位消息人士还表示:“黎巴嫩代表团认为这些要求极其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尤其是因为黎巴嫩根本没有相关信息。”
这些条件使得本已紧张的谈判更加复杂。以色列在黎巴嫩的持续军事行动和占领,已对谈判造成阻碍,而这些要求更是将当前的人道主义问题与黎巴嫩内战时期的谜团相连。
这名黎巴嫩消息人士指出:“我们知道以色列试图在多个环节设置障碍,谈判自然不易,过程也很漫长。”他补充道:“但黎巴嫩坚持自己的诉求,包括释放全部囚犯、彻底停止军事行动,以及以色列从黎巴嫩领土撤军。”
黎巴嫩政府对罗马会谈的细节披露有限,仅公开表示在囚犯和边界问题上取得了一些进展。然而,黎巴嫩和以色列的报道都提到,双方讨论了一种可能的安排:将埋葬在黎巴嫩的犹太人遗骸移交给以色列,以换取被以色列关押的黎巴嫩平民。这些遗骸主要位于贝鲁特的瓦迪阿布贾米勒街区和南部城市赛达的犹太人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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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以色列将被关押的黎巴嫩人分成不同类别,区分平民与武装人员和真主党成员,这意味着部分人可能获释,而其他人可能仍被关押。
关于遗骸的问题,其依据来自黎巴嫩与以色列在6月26日签署的框架协议。协议第13条要求寻找并归还遗骸、释放被关押者,但未具体说明所讨论的是谁的遗骸,使这一条款留下了不同的解读空间。
以色列如今将阿拉德的案件纳入讨论。这名以色列飞行员在1986年失踪,历届以色列政府为查明他的下落已努力了数十年。
今年3月,以色列军队在黎巴嫩东部的纳比希特发动了一次突袭,试图搜寻相关信息,但未找到阿拉德或他的遗骸。
以色列将阿拉德的案件与内战期间失踪的黎巴嫩犹太人一并提出,实质上是将当前在押人员的释放,与贝鲁特能否解决可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的失踪案件捆绑在了一起。
黎巴嫩囚犯与获释囚犯协会表示,目前被以色列关押的黎巴嫩囚犯有34人。其中三起案件早于最近这轮冲突:叶海亚·穆罕默德·斯卡夫,其案件可追溯到1978年;阿卜杜拉·哈利勒·阿利安,自1981年起失踪;以及穆罕默德·阿德尔·法兰,一名于2005年失踪的渔民。
协会主席艾哈迈德·塔勒卜介绍,其余31人中有12人是抵抗组织成员,包括两名护士,其他人则是从家中被带走的平民。
塔勒卜对《新阿拉伯人报》说:“在这31名囚犯中,有12名抵抗组织成员,包括两名护士,其余都是从家中被绑走的平民。”
他还表示,另有37人自2024年以来在前线附近活动,至今下落不明,他们的家人无法确定这些人是被关押、已经死亡,还是遗体被以色列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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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不确定的背景下,以色列被曝试图区分平民与武装人员的做法,引发了代表囚犯团体的特别担忧。塔勒卜说:“这是一份人道主义议题,不允许以这种方式区分平民、真主党成员和武装人员。”
他还说,他的组织和囚犯家属都没有就谈判被征询过意见。他说:“没有任何官方机构与协会或囚犯家属联系过,我们所了解到的有关罗马谈判的一切,都来自媒体。”
塔勒卜还反驳了有关贝鲁特缺乏确切囚犯名单的说法,称协会已在2025年12月把名单交给了黎巴嫩总统约瑟夫·奥恩。
尤其具有争议的是,以色列被曝提出的一项涉及11名黎巴嫩犹太人的要求,这些人是黎巴嫩公民,而非以色列人。塔勒卜说:“据报道,以色列要求得到11名黎巴嫩犹太人的遗骸,而这些人是黎巴嫩人,不是以色列人,以色列无权索要他们。”
他说:“正因如此,提出这一议题本身,就属于不可能满足的条件之列。”这一要求牵涉到黎巴嫩内战中最扑朔迷离的一段时期。当时中央政府在全国大部分地区的权威已经崩溃,绑架、暗杀和失踪事件普遍发生。
1984年至1987年间,黎巴嫩犹太社群的多名知名人士在贝鲁特市中心被绑架,主要发生在坎塔里和瓦迪阿布贾米勒一带,那里历史上是首都犹太人生活的中心。
被绑架者包括犹太社群前秘书长萨利姆·穆拉德·贾穆斯、社群主席伊萨克·萨松、副主席埃利·哈拉克,以及商人埃利·斯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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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绑架一事被归咎于一个自称“地球被压迫者组织”的团体,该组织宣布其中一些人已被处决。四十年过去,这些人的遗骸下落至今不明。
这段历史正是黎巴嫩消息人士所称以色列所提条件极难满足的关键所在。以色列不只是要求贝鲁特移交已知的遗骸,而是要求黎巴嫩政府查清一些人的命运和下落,而这些人是在一场战争中失踪的——在那场战争里,政府对本国首都大片地区几乎或完全失去了控制。
研究者、政治评论作者哈立德·哈吉表示,四十年的时间跨度使查清失踪者的遭遇变得极其困难。哈吉对《新阿拉伯人报》说:“被绑架者中包括遗骸下落不明的黎巴嫩犹太人,罗恩·阿拉德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使得在这么长时间之后查明他们的命运或辨认身份变得极其困难。”
他说:“黎巴嫩政府对他们不负有责任,如果说某个组织负有责任,那么相关责任人肯定属于该组织的第一代成员,其中大多数已被以色列作为目标清除,除非有信息作为军事机密被保留了下来。”
黎巴嫩内战使不同社群中数以千计的人失踪。许多失踪者的家人至今不知道他们在何处被杀或被埋葬。这意味着以色列实际上是在要求黎巴嫩政府去解决一些连黎巴嫩对本国许多公民都无法解决的案件。
哈吉还质疑以色列仅仅因为部分黎巴嫩犹太人的亲属后来生活在以色列,就索要其遗骸的做法。哈吉说:“以色列以这些犹太人在以色列有家属为由,索要贝鲁特墓地里的犹太人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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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但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上看,以色列索要的都是黎巴嫩公民,他们来自知名家族,内战期间生活在所谓的‘西贝鲁特’,比如哈拉克家族和斯鲁尔家族等,这些家族都否认自己隶属于以色列摩萨德。”哈吉说,以色列还要求黎巴嫩去寻找这些人的遗骸,“考虑到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这是一个不可能满足的条件”。
以色列与黎巴嫩之间曾多次交换囚犯和遗骸,包括在公开冲突期间。2008年7月,作为与真主党换囚的一部分,以色列释放了被关押近29年的黎巴嫩囚犯萨米尔·孔塔尔。以色列则得到了两名在2006年黎巴嫩战争初期被俘士兵的遗骸。
那次交换还归还了黎巴嫩和巴勒斯坦武装人员的遗骸,尽管其中一些人的身份存在争议。例如,有家属坚称,巴勒斯坦武装人员达拉勒·穆格拉比和叶海亚·斯卡夫的遗骸并未被确凿地归还。
其他一些黎巴嫩案件仍未了结。阿利安的下落不明,法兰则于2005年失踪。他那艘沾满血迹的渔船后来通过联合国驻黎巴嫩临时部队交给了黎巴嫩军队。据塔勒卜说,以色列称发现该船时船上空无一人;塔勒卜则表示,由于以色列军队曾向渔船开火,以色列有责任查清法兰的命运。
这些案件凸显出如今谈判核心中的失衡。黎巴嫩寻求的是释放目前被以色列关押的人员、结束以色列持续的军事行动,以及以色列从黎巴嫩领土撤军。而以色列则把囚犯问题的推进,同贝鲁特能否就一场35年多前结束的内战提供遗骸、信息和答案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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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些答案或许已经不复存在。因此,黎巴嫩官员把以色列的条件形容为“更接近于不可能”,并警告说,一份人道主义性质的囚犯议题,可能沦为黎巴嫩政府根本无从实现的要求的人质。
作者:丽塔·贾马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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