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每到夏季，很多人会把口干、眼干和皮肤干燥归结为天气炎热、出汗太多，或在空调房里待久了。多喝点水、涂点润肤霜，似乎就能解决。但如果这些干燥怎么补水都不见好转，还长期伴随着疲劳、关节酸痛，就需要留个心了。问题可能不在“缺水”，而在于免疫系统。
口干眼干，为什么喝水也缓解不了
当口和眼的干燥持续不退，喝水涂药都收效甚微时，需要警惕一种称作“干燥综合征”的疾病。它是一种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简单来说，就是免疫系统“敌我不分”，把自己身体里的唾液腺、泪腺等外分泌腺体当成了攻击目标。
正常情况下，这些腺体会持续分泌液体，保持口腔、眼睛的湿润。但在干燥综合征患者体内，淋巴细胞不断浸润和破坏腺体组织，导致分泌功能明显下降，甚至严重受损。
这种干燥不是普通的“渴”。普通人群每天大约分泌1到1.5升唾液，而干燥综合征患者可能连正常量的20%都不到。夏天天气热，水分蒸发本来就快，再加上空调的抽湿作用，口腔里常常黏黏糊糊，干得难受。吃饼干、面包这类干性食物时，几乎必须就着水才能咽下去，说话时间稍长声音就会沙哑。
此外，由于唾液分泌太少，口腔抑制细菌的能力也变弱了，龋齿可能一颗接一颗地出现，补好又蛀，蛀了再补。口腔溃疡和念珠菌感染也容易反复发作。
眼睛的情况同样难受。干燥综合征的干眼不是普通的用眼疲劳，而是泪腺分泌的质和量都出了问题。夏天室外阳光强烈，室内空调冷风一吹，眼睛常常有磨砂感、刺痛感，甚至畏光到睁不开。有些人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眼睛太干，反而刺激反射性流泪，可泪水一流过，干涩感又马上回来了。角膜长期缺乏保护，可能出现上皮损伤，慢慢影响视力。
不只是干燥，全身都可能受到影响
大约三到五成干燥综合征患者会出现全身性的问题，背后都是免疫紊乱在起作用。
最常见的是疲劳和关节痛。那种累是一种怎么休息都缓不过来的乏力感，仿佛身体被掏空。关节痛可以出现在手腕、膝盖、手指等不同部位，早上起来会有僵硬感，活动好一阵子才能慢慢松开。夏天的空调房如果温度开得过低，这些不适会更加明显。
更要警惕的是内脏器官的受累。部分患者会出现肺间质病变，早期可能只是几声干咳，慢慢发展到爬楼梯或快走时气短。肾脏方面，肾小管酸中毒并不少见，它会让血液里的钾偏低，人突然会觉得四肢瘫软无力。还有血液系统、肝脏、神经系统都可能被累及，比如白细胞减少，或者手脚出现麻木刺痛的感觉。
皮肤上的表现也值得注意。汗腺和皮脂腺分泌减少了，皮肤本来的保护膜变薄，夏天日晒和空调双重影响下，干燥、脱屑、瘙痒很常见。有些患者还会在腿上反复出现小片的紫癜或者环形红斑，这是血管炎的一种表现。
从长远来看，干燥综合征患者的淋巴瘤风险比普通人群要高，如果发现腮腺一直肿大，或者淋巴结增大不退，需要及时告诉医生。
无法根治，更需要细致的日常照护
如果干燥持续超过3个月，并且有以下表现，就应该考虑去风湿免疫科就诊：喝水还是解不了渴，人工泪液用下去效果很差，反复出现龋齿或口腔溃疡，腮腺不明原因肿起来，同时伴有明显的疲劳和关节酸痛。
目前干燥综合征还无法根治，但通过规范的治疗和生活调理，可以很好地控制症状，减少对身体的损害。在夏季，日常的照护需要做得更细致一些。
口腔：可以随身带一小瓶水，小口慢喝，保持口腔湿润。咀嚼无糖口香糖或者含化无糖润喉糖，可以刺激唾液分泌。使用含氟牙膏，定期看牙医，对预防龋齿很重要。
眼睛：选择不含防腐剂的人工泪液，根据眼睛干涩的程度按需使用。外出时戴太阳镜或湿房镜，既能防强光，也能减少泪水蒸发。
皮肤：洗澡水不要太烫，用温和的沐浴产品，洗完后趁皮肤还微湿就涂抹保湿霜。夏天出门做好防晒，穿长袖或者打伞，减少日晒对皮肤的刺激。
此外，空调不要开得太低，避免冷风对着身体直吹，房间里可以用加湿器，把湿度控制在50%左右会比较舒服。饮食清淡一些，多吃水分多的当季食物，比如冬瓜、黄瓜、梨、百合、银耳等，既能补水又有清润的作用。辛辣、过烫、过酸的食物容易刺激黏膜，要少吃。烟酒一定要戒掉，吸烟会明显加重口干眼干，也会影响免疫系统。夏天出汗多，但不要因此就一次猛灌大量水，少量多次地喝温开水效果更好。
如果上述基础的方法还是不够，医生会根据病情使用一些免疫调节药物。当然也要留意情绪和睡眠。长期身体不舒服，人容易焦虑，情绪又会反过来让疲劳和疼痛感加重。找一些自己能放松下来的方式，比如听听音乐、做温和的拉伸、和朋友聊聊天，都会有帮助。
（作者为普陀区中心医院风湿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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