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黑涉恶案件辩护：五个最容易被拔高的坑，律师怎么拆？

涉黑涉恶案件，辩护的第一关口不是量刑，是定性。

很多案子不是事实完全无罪，而是定性被人为拔高——本来是普通共同犯罪，被贴成恶势力；本来是恶势力，被升格成黑社会。定性一旦滑下去，关押、量刑、财产没收全部加重，后面再想翻，难度成倍上升。

政策说得很清楚：是黑恶一个不漏，不是黑恶一个不凑。但实务里"凑黑凑恶"的情况并不少见。这篇聊五个最常见的定性辩护问题，每一个都直接给操作方法。

一、怎么防止案件被人为拔高定性

实务最大的坑：办案机关把多起独立的个案打包汇总，用"人数多、案子多"直接推导出属于恶势力。生意往来、民间借贷、邻里矛盾引发的冲突，即便行为有过激，也不等于欺压百姓。

律师怎么拆：

第一，不要笼统口头说"不构成黑恶"，拿着司法解释的要件逐条对照案卷写书面意见。重点盯住三个硬性条件：是不是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不是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是不是有欺压百姓、扰乱秩序的客观后果。三个条件缺一个，就不能认定恶势力。

第二，区分案件起因。把属于经济纠纷、债务、婚恋邻里矛盾引发的案件单独摘出来，这一类即便行为过激，按司法解释一般不往恶势力上面套，提交证据证明案件基础是民事纠纷。

第三，区分"临时凑一起作案"和"稳定团伙"。调取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到案时间，证明人员是临时邀约，没有固定团伙关系。

第四，引用政策"不是黑恶一个不凑"，向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提交书面法律意见。即便不能完全打掉恶势力定性，也要防止进一步升格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二、四大特征必须全部满足吗？攻哪个最划算

法律明确规定，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四大特征必须同时具备，少一个都不能定。但实务里最大的问题是循环论证：用被告人互相的口供证明组织架构，再把一堆个案堆起来说社会危害性大。很多案卷缺少客观书证，全靠言词证据。

律师怎么拆：

从辩护性价比看，突破口优先级是：危害性特征 > 经济特征 > 组织特征 > 行为特征。集中火力攻最薄弱的一环，打掉其中一个特征，黑社会定性就站不住脚。

危害性特征是很多案件最薄弱的一环。要区分普通违法犯罪的社会影响，和法律要求的"非法控制、重大影响"。不能仅仅因为几起刑事案件，就直接得出称霸一方的结论，需要有客观证据印证。

经济特征要逐笔梳理资金流水，区分合法经营收入和违法犯罪收入。看赚来的钱是分给个人挥霍，还是用于团伙运行、实施犯罪。如果大量收入来自合法经营，资金没有用于支撑犯罪组织，重点攻击经济特征不成立。

审查是否只有口供没有客观证据。如果四大特征主要依靠言词证据，没有书证、物证佐证，要明确提出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标准。

三、不同被告人层级怎么区分

同一个案子，有的人判十几年，有的人判两三年，核心区别就是层级。实务常见误区：只要到场、只要在这家公司上班，就直接认定组织成员；只要参与一两起案子，就认定骨干。很多人只是临时被叫过来帮忙，没有决策权，没有分红，却被要求对整个团伙所有案件全部担责。

律师怎么拆：

第一，阅卷梳理证据，重点看三件事：当事人有没有决策权、指挥权；能不能分到团伙的收益；是不是长期固定跟随团伙，还是临时、偶然被叫过来。

第二，区分"到场"和"指挥策划"。到场不等于骨干，要看有没有出谋划策，有没有邀约其他人，有没有分配赃款。只是到场凑个人场，没有主导作用，要争取认定一般参加者，甚至不认定组织成员。

第三，主观明知辩护——这是很多人忽略的点。司法解释要求，参加者必须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这是一个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的组织。很多底层员工、外围人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一个"黑社会组织"里干活，以为就是正常上班。这个点对边缘人员特别有用，能直接出罪，比降档更彻底。

第四，制作表格，把每一起指控事实，标注当事人参与程度：是策划、指挥，还是到场，还是完全没有参与。把没有参与的事实逐一剥离出去。

四、有软暴力就等于恶势力吗

本轮扫黑重点打击软暴力类黑恶犯罪。很多案件出现上门讨债、电话骚扰、网络曝光这类行为，办案机关直接定性软暴力，然后直接认定恶势力。甚至出现循环论证：因为是恶势力，所以行为属于软暴力；因为有软暴力，所以构成恶势力。

律师怎么拆：

第一，先审查案涉行为到底算不算法律意义的软暴力。软暴力要求"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达到"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的程度。正常上门催债、电话催讨，哪怕次数多，也不一定是软暴力。要看具体手段：几个人上门、有没有堵门、有没有辱骂、有没有影响正常生活经营。

第二，直接指出循环论证的逻辑缺陷。明确提出：不能仅凭存在软暴力行为，直接得出恶势力结论；恶势力的全部要件，需要独立证据来证明。

第三，逐项核对恶势力三个要件：经常纠集、多次违法犯罪、欺压百姓。就算个别行为属于软暴力，如果不满足另外两个要件，依然不能定恶势力。

第四，如果根源是合法债权债务，重点提交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合法债务、民间纠纷引发的维权行为，即便方式有一定过激，不能直接定性犯罪层面的软暴力。

五、网络团伙什么情况不能认定恶势力

本轮深化扫黑，网络涉黑恶是重点打击领域。很多网络水军、网络敲诈、线上接单作案团伙，人员互相不见面，网上对接干活，收钱办事。很多这类案件直接按恶势力起诉。

律师怎么拆：

第一，放弃简单的"没有线下见面就不是恶势力"的单薄辩点，把重点放在恶势力全部法定要件上。重点审查三点：团伙人员是否稳定、是否经常纠集；是不是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有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第二，梳理人员参与模式：是长期固定团伙，还是临时接单、临时招募，干完一单就散伙。调取聊天记录、接单记录、工资结算记录，证明人员流动性大，属于松散的合作关系，不是稳定犯罪团伙。

第三，区分单纯牟利犯罪和欺压百姓。如果团伙只是接单赚钱，没有主动去欺压、骚扰普通群众，重点论证缺少"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这个核心要件，不满足恶势力认定标准。

第四，针对被临时招募进来干活的底层人员，单独论证其不属于组织成员，只应当对自己参与的少量案件承担责任。

以上五问，核心都是一件事：守住定性的底线。

黑恶案件辩护，不是非要争个全案无罪，而是要防止"凑数式"拔高。人多不等于有组织，多次作案不等于恶势力，手段激烈不等于欺压百姓。把不该扣的帽子摘掉，把不该升的档拦住，这本身就是有效辩护。

下一篇我们聊另外五个问题：财产辩护、个人犯罪剥离、保护伞、证据辩护、认罪认罚策略。

作者：邹玉杰律师

九章刑辩创始人，安徽律师门户网创始人；

亳州市律协刑委会主任，金亚太（亳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师特约监督员，亳州市检察院人民监督员，谯城区法学会首席法律咨询专家……

目标：穷二十年蛮力，救一百条人命！

#药都刑辩·圆桌派

#皖北地区最厉害的刑事律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