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英才悲歌及己身
陆游《过广安吊张才叔谏议》赏读
李逢忠
过广安吊张才叔谏议
宋·陆游
春风疋马过孤城，欲吊先贤涕已倾。
许国肺肝知激烈，照人眉宇尚峥嵘。
中原成败宁非数，后世忠邪自有评。
叹息知人真未易，流芳遗臭尽书生。
谏议坡（国画） 作者：王明洲
《过广安吊张才叔谏议》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路过广安时，为前辈谏议大夫张才叔所作的凭吊诗。全诗保持着陆游一贯的风格：一腔热血，不改爱国情怀。张才叔何许人也？能得放翁如此看重，不但在路过其家乡之际前往墓前凭吊，且留下如此悲愤慷慨之作，令人读之而生振奋激昂之情。
据记载：“张庭坚，字才叔。由进士调成都观察推官，入为枢密院编修。徽宗除著作郎，荐擢时任左正言，数上封事，忠鲠切直。尝乞甄叙司马光、吕公著之贤，又荐苏轼、苏辙可大用。忤执政，徙郎官。出为京东运判，知汝州，通判陈州。蔡京还朝，欲引为己用，坚不从，京憾之，列诸党籍，编管虢州，连徙鼎、象二州。久之，复故官。卒，赠徽猷阁学士，谥节愍。崇祀乡贤。”由此可见，张庭坚不但执掌规谏朝政得失，还对文武百官的任用、政府各部门的工作提出意见。他多次上书皇帝，整顿吏治，清除积弊，对贪官污吏毫不留情地进行揭发检举，对宦官专权进行抵制和反抗。其刚直不阿、直言敢谏的名声传遍京城及南北各地，深受百姓拥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手握重权的官吏。当时，蔡京之流曾试图以高官厚禄拉拢张庭坚为己用。张庭坚铁骨铮铮，不愿附会奸臣权贵。蔡京等在恼怒之余借机在皇帝面前大进谗言，后皇帝逐渐疏远和冷落张庭坚，不予重用。不久，张庭坚便郁郁不得志而客死他乡。又据《四川通志》记载：“张庭坚墓在广安州北五里。”为纪念张庭坚，广安人把他的故居之地车婆岩改名为“谏议坡”，简称“谏坡”，后人因方言之误有谓“界坡”者。
对于这样一位忠直耿介的前辈，一生许国的陆游在被推荐赴南郑军营参与北伐抗金大业时，选择绕道前行：一是为了解大后方的四川地情，二是拜访德才兼备的广安人张才叔，三是探访巴蜀名胜与风土人情。他从垫江进入广安境内，游览山川胜景，拜访广安名人，专程赴谏议坡张庭坚墓，写下《过广安吊张才叔谏议》这首凭吊诗。在诗中，他热情赞颂张庭坚忠肝义胆、忠心为国的心志和宁折不弯的精神。
首句“春风疋马过孤城，欲吊先贤涕已倾。”陆游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空怀经国之才，却无报国之门；空负报国之志，却无许国之道。所以，他在南宋大地上的每一次游走，都与忧愤孤寂相伴，这一次也不例外。春风中，他孤零零地骑着马，路过广安这座孤寂的小城，想要去凭吊那位忠肝义胆的先贤，可人还没有到达墓前，却已泪雨倾盆。真是难得的人间知己，虽然相隔两世，却能心意相通，共有悲凉之感、相悯之意。
次联“许国肺肝知激烈，照人眉宇尚峥嵘。”陆游给予张庭坚极高的评价，以表达对这位先贤的敬意，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鞭策，他要像张庭坚一样忠心为国、宁折不弯。你把忠肝义胆交给国家的时候，一定知道其中的艰辛和激烈，但你的眉宇之间，依然闪现着卓越不凡的气度与豪迈，绝不会同流合污、随波逐流。
第三联“中原成败宁非数，后世忠邪自有评。”像是在给前辈诉说，也是在给自己表露心迹。收复中原的大志不会改变，可成败是否真有定数呢？无论怎样，是忠是奸，后世自然会有准确的评判。此一番慷慨，让人动容，让人激奋。
尾联“叹息知人真未易，流芳遗臭尽书生。”回到现实的无奈之中：一声长叹，要真正了解和认识一个人，实在不是容易的事。自古以来，无论是流芳千秋、还是遗臭万年的，都是那些读书人呀。
如此，便不难理解陆游为何路过广安，会写下这首诗作。也难怪明代吴荐曾称赞张庭坚是“大科杰魁，正言清秩，谏纸数陈，侃侃无匹，憸佞弗从，三谪匪逸，节愍扬名，百世一日。”而陆游在以诗凭吊先贤的同时，何尝不是在自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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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文/图：李逢忠
供稿：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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