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启示录：无人机对决成核心，乌克兰创新改写现代战争规则

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时，乌克兰的处境十分严峻。首都基辅几乎立即受到威胁，外界质疑这个较小的国家即使有美国支持还能撑多久。四年多过去，局势正在发生变化。美国的军事支持有所减弱，但乌克兰不仅在多年的消耗战中坚守住了阵地，还日益让俄罗斯处于守势。

无人机创新竞赛是乌克兰军事成功背后的关键。

据美国纽约一家媒体的南欧分社社长马库斯·沃克报道，“这个较小的国家之所以有可能生存下来并有机会获胜，完全是因为它更加灵活、更善于随机应变，并且在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里在创新方面占据优势。”

沃克上个月报道了战争形势如何开始对俄罗斯总统普京不利，他与媒体主持人诺埃尔·金进行了对话，解释了乌克兰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以及它如何在战场上成功随机应变以发挥自身优势。

你最近写道，乌克兰让俄罗斯陷入了被动。这是怎么回事？

要理解今年发生的事情，我们必须回到战争的起点，即2014年俄罗斯在一场较小规模的战争中夺取了克里米亚和东部顿巴斯地区。当时，乌克兰是一个军事弱国。其军队相当落后，装备陈旧；尽管如此，它还是尽力奋战。社会在政治上存在分歧，尤其是在与俄罗斯、西方和欧洲的关系问题上。俄罗斯似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它在2022年发动全面入侵时，乌克兰会不堪一击。而当时，也就是四年半前，甚至大多数西方政府和情报机构都认为俄罗斯会轻松赢得这场战争。

恰恰是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压力在某种程度上将乌克兰人凝聚在一起，造就了一个更强大、更团结的社会和国家——无论内部存在何种分歧——至少他们拥有建立一个名为乌克兰的国家的共同决心。他们对国家和军队进行了大量改革。

因此，当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以为“这会很容易”——时，他们反而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法打赢的全面战争。总的来说，尽管投入了巨额资源并损失了惊人数量的士兵，俄罗斯在取得任何军事成果方面确实举步维艰。它就是无法将数量优势转化为胜利。

目前，很难看到乌克兰会崩溃。乌克兰距离彻底获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仍然悬而未决。

乌克兰在战场上一定做对了什么。它做对了什么？

它找到了抵消俄罗斯在兵力、人力和装备方面数量优势的方法。最重要的是，乌克兰一直在进行的非对称战争已严重依赖无人机、其技术诀窍及其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发展出一种新的无人机作战形式，世界各国都在试图学习，包括美军、中东国家、伊朗、欧洲的北约国家——当然，还有俄罗斯。

在无人机技术和战术方面，这里存在一场持续的军备竞赛。双方现在都在使用数量惊人的这种通常非常微小的武器——通常只有12到15英寸大小，带有四个小螺旋桨——可以在20到30英里的距离内杀伤目标。

乌克兰究竟用无人机做什么？

它们是前线杀伤俄罗斯步兵最重要的战术武器。他们还使用更大的螺旋桨或固定翼轰炸无人机试图摧毁俄罗斯的后勤补给，炸毁前线后方补给道路上运送弹药或其他物资的卡车。他们使用可以飞行一千英里或更远的远程无人机摧毁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试图切断对俄罗斯国家和普京为战争提供资金至关重要的石油收入。

在前线，无人机还在做各种以前由人类完成的工作，例如向前线步兵运送弹药、食物和水。所以，如果你现在去前线地区或附近任何地方，你都能看到地面无人机：带有大而厚实轮子的小型遥控车辆，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自行颠簸前行。

例如，它们还用于撤离受伤的乌克兰士兵。他们会躺在这种地面无人机上被运走，因为这比六个人用担架抬你更好——如果再次被击中，那可能就会造成七人伤亡。

乌克兰是如何在如此多的领域使用无人机——并且如此成功的？这只是武器按照其惯常方式演变吗？

碰巧的是，无人机革命始于消费级无人机，就是人们在度假时用来拍照的那种四轴飞行器。他们想出了办法，给无人机装上爪子，可以投掷手榴弹，或者绑上炸药，让整个无人机撞向俄罗斯车辆。这就是2022年战争开始时的情况。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真正成为一支致命的飞行杀手机器人舰队，充斥在前线区域。

当然，俄罗斯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因此，在前线两侧，在布满这些杀手机器人的天空下移动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

我上周末读到，乌克兰一直在使用无人机瞄准一家名为威尔德贝里斯的公司的仓库。它有点像俄罗斯的亚马逊。那里的策略是什么？

这有几个方面。一是威尔德贝里斯公司也一直在销售大量军事装备，比如防弹衣或无人机零部件。它更像是一个亚马逊，士兵们可以从中订购大量装备来继续战争，所以这是一种扰乱军事后勤的方式。

而且，这也打击了俄罗斯平民对战争的认知，因为多年来，普京一直试图告诉俄罗斯民众，这场战争发生在遥远的地方，不会直接触及他们。现在，事实证明，他们相当于亚马逊的快递不会送达了，因为仓库被烧毁了。

同时，这也是损害俄罗斯经济的一种方式，因为威尔德贝里斯公司还欠银行很多钱。所以，如果公司陷入困境，也会给俄罗斯银行系统带来麻烦。并且这会减少为战争买单的俄罗斯政府的税收收入。

俄罗斯在战场上也展现出进化吗？

是的，他们也有。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创新。例如，在过去几年里，大约从2024年开始，他们一直在大量使用光纤无人机。这意味着操控无人机的飞行员通过一根细长的塑料电缆或光纤电缆与无人机相连，无人机携带一个线轴，在飞行时不断放线。这有什么用呢？这意味着对无线电信号的电子干扰不再可能，因为飞行员和无人机之间有物理连接。因此，这是一项绕过电子战或拦截飞行员操控无人机所需的视频馈送无线电信号的创新。

他们还有其他创新。例如，去年俄罗斯人发明了一整类新型中程无人机——廉价的固定翼无人机。乌克兰人现在已经做出回应，制造了自己的版本，而且更好，但这确实是一场持续的创新和适应竞赛。每次我回来与这里的军事单位交谈，一切都变了。去年有效的战术现在不再有效。现在有效的无人机在三个月前还不存在。

乌克兰有没有可能通过不输掉这场战争来赢得胜利？

有可能。在战争中获胜意味着实现政治战争目标。乌克兰的目标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生存下去。它可以做到这一点。即使目前失去了约20%被俄罗斯占领的领土，它也能实现这个目标。

我认为很难看到俄罗斯如何实现其自身的核心战争目标，即重新对乌克兰施加政治控制，将其变成一种保护国——实际上是重新控制这个曾经是俄罗斯最大殖民地的地区。很难看到俄罗斯人如何能做到这一点。俄罗斯人似乎指望西方、美国和欧洲人对支持乌克兰、提供资金、贷款和武器感到厌倦。普京似乎相信，没有西方的这种国际支持，基辅将无法永远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