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剩”的偏见，掩盖了多少真相？

当中国新能源汽车加速出海、动力电池接连赢得国际订单时，“产能过剩”被欧美国家塑造成对中国贸易制裁的“正当理由”。

7月28日，商务部发布《关于所谓“产能过剩”问题的中方立场》，系统回击了针对中国新能源、高端制造产业的片面指控。但随后外媒《经济学人》仍发文称“中国不会为产能过剩道歉”，并宣称中国的产业政策信奉的是“强权即真理”“工业实力决定一切”。

不是产能过剩，是产能政治

今年3月，美国以“产能过剩”为由，对包括中国在内的16个经济体发起301调查。同月，欧洲议会秘书处对外政策司发布了一份题为《聚焦中国工业产能过剩问题》的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开篇写道：产能过剩，尤其是来自中国的产能过剩，被视为对欧洲制造商的威胁，不仅扭曲了市场竞争，还加剧了双边贸易关系的紧张程度。

在欧美等西方国家看来，产业补贴、贸易顺差、市场竞争等都被视为中国产能过剩的证据。但事实上，国际社会对“产能过剩”的概念和相关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并未形成广泛共识。

商务部政策研究室主任林卫龙指出，“产能过剩”是一个复杂概念。既与供需变化相关联，也受产业生命周期影响，始终处于“平衡—失衡—再平衡”的动态循环之中，平衡是相对的，不平衡是普遍的。同时，产能利用率指标需要结合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实际分别看待。

与此同时，记者梳理多家外媒对中国产能过剩的相关报道发现，西方舆论普遍将中国产业竞争力归因于低成本优势，并将低成本简单溯源于政府补贴，有意无意地忽视中国自身创新能力提升、产业链协同效应、规模经济效应等市场内生因素。

实际上，很多国家都结合自身国情和产业发展需要，制定有侧重的产业政策，例如，为新兴产业提供研发补贴、为农业提供风险补贴等，这些是世贸组织成员合规的产业政策和贸易政策工具。然而，西方国家却一边指责中国产能补贴，一边大规模实施具有明显保护主义色彩的产业政策。

△ 新能源汽车正驶入比亚迪“济南号”滚装船。

据悉，美国《通胀削减法》计划2022—2031年提供7500亿美元各类补贴，其中获得补贴的电动汽车需满足本土或北美生产和销售等条件，将其他国家和地区排除在外。据不完全统计，欧盟委员会2021—2030年间将提供超过1.44万亿欧元的各类补贴。欧盟《工业加速器法案》拟通过“欧盟原产”要求，将本地含量与财政支持直接挂钩，构成了严重的投资壁垒和制度性歧视。

更为讽刺的是，在欧盟的报告中也提到，面对中国产能过剩带来的影响，采取大规模保护主义措施（如征收关税等）来抵制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及日益扩大的双边贸易逆差，被认为在短期内将带来最显著成效。该报告承认，尽管该策略显然与国际法义务相冲突，但其政治影响力将取决于外界对“中国威胁”的认知规模。

“西方在公平贸易方面搞‘双标’，符合西方利益，就公平，就不是‘产能过剩’；不符合西方利益，就不公平，就是‘产能过剩’。”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徐德顺告诉《中国报道》记者，所谓的产业补贴、市场竞争论调亦是如此，实质上都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与单边主义。

标签背后是西方焦虑

△ 工业机器人在生产新能源汽车零部件。

近年来，我国电动汽车、锂电池、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迅速，出口增势强劲。海关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电动汽车、锂电池出口分别增长68.7%、37.6%；工业机器人、3D打印机等人工智能相关产品出口表现亮眼，分别增长18.6%、109.3%，成为中国外贸“新名片”。正是这些亮眼产业，却被打上了“过剩”标签。

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财税贸易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韦福雷认为，针对中国产能的无端指责，根源在于发达经济体固化的双重标准与零和博弈思维，本质是其无法适应全球产业格局多极化的焦虑投射。美西方国家将新兴产业竞争视作非此即彼的对抗，刻意忽视中国产业给全球带来的实质性红利，刻意淡化“中国机遇2.0”的普惠价值。

部分外媒报道称，美国和欧洲的政策制定者认为，中国低成本进口产品正在降低其国内工厂的产能利用率，抑制投资和就业，并侵蚀战略产业的基础。中国制造业竞争力越强，他们的贸易压力就可能越大。

2024年，欧盟就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了7.8%至35.3%不等的反补贴税。今年3月，在中国取向电工钢（取向硅钢）出货量大幅增长后，欧盟启动了针对该产品的紧急进口限制调查。取向电工钢是制造电力变压器的关键材料，目前中国硅钢产量居于全球前列。与此同时，面对来自中国企业的竞争压力，欧洲化工行业正担忧工厂关闭和投资削减等问题。

美国的反应则比欧洲更为强烈。美国正以产能过剩为由扩大对华关税并重组供应链。据外媒报道，在美国看来，中国的大规模产能扩张与低成本出口，正在削弱《通胀削减法》所推动的制造业复苏进程。在此判断下，关税上调、原产地规则收紧、投资审查、供应链溯源及出口管制升级等措施，很可能同步推进。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面对美欧以“产能过剩”为由不断加码限制措施，徐德顺强调，中方应保持定力，综合施策。一方面，从容应对外部环境，练好内功，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另一方面，同各方一道，维护全球自由贸易体制，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共同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AI赋能经济发展的机遇，减少各类人为因素对经济的迟滞甚至破坏。

顺差在中国，利益在各方

△ 在匈牙利比奥托尔巴吉，一名工人在蔚来能源欧洲工厂工作。

据国际能源署（IEA）测算，过去十年，全球风电和光伏发电项目的平均度电成本分别累计下降超过60%和80%。其中很大一部分归功于中国创新、中国制造、中国产能。

此外，中国出口质优价美的生产设备和零部件，为发展中国家降低了制造业进入门槛，2012—2024年，中国向发展中国家出口纺织机械超300亿美元，助力东南亚、南亚一些国家成为重要纺织品生产和出口国。与此同时，中国大幅增加从发展中国家进口的劳动密集型商品，从而形成相互促进的贸易循环。

西方眼中的“产能过剩”，其实是中国给全世界的机遇与红利。地缘战略分析师、巴基斯坦籍学者伊姆兰·哈立德也强调“产能过剩论”最危险的一点，在于它完全无视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中国制造业，全球经济将面临何种境地？

“顺差在中国，利益在各方。”商务部对外贸易司负责人贺少军表示，中国坚持在开放合作中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共同推动构建开放包容的全球产供链合作格局。

徐德顺认为，世界经济是开放的复杂系统，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已经深度融合，彼此相互联系、影响与作用。中国“新三样”“新新三样”产业优势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市场结果，既来自国内的“创新驱动”和“持续深化改革”，也来自深度参与国际分工的长期积累。“顺差在中国，利益在各方”，正是各国在华企业和跨国公司切身感受到的事实。

未来如何让更多国家和企业真正认同“利益在各方”？徐德顺建议，还需联合国贸发会议、世界贸易组织、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组织加强相关统计制度建设，进一步做好贸易、投资、金融等领域的统计制度改革与监测分析工作。

撰文：《中国报道》记者 刘雪云

图片来源：新华社

责编：王金臣

编审：林崇珍 张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