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眼症反反复复，竟然不是因为缺水？！

每天对着电子屏的你，经常滴眼药水，眼睛还是越来越干？热敷、人工泪液、叶黄素……到底哪个才真正护眼？

这一期，我邀请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陶勇主任，从大家最关心的干眼症，聊到医学里的科学与安慰。希望这一期节目，不仅能让你的眼睛舒服一点，也能让你面对健康的问题时候，少一点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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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

眼科

主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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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平时感觉眼睛干，和干眼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陶勇：现在医学上对干眼的定义，越来越贴近大家的真实感受了。理论上讲，只要你觉得眼睛干，就可以归入干眼范畴。目前专家的共识基本把“症”字都去掉了，直接叫“干眼”。所以你平时有干涩、异物感，或者看东西偶尔模糊、有波动感、怕强光，多半就是干眼。

不过要说明的是，干眼有点像电视剧《狂飙》里那段台词说的——“干眼症是绝症”也不算全错。因为我们每天离不开电子产品，熬夜是家常便饭，有时还被动吸烟，种种因素都会让眼睛处于干眼边缘。它很难“去根”，因为你很难摆脱这些生活方式。但没关系，我们总有办法让它好一些。

菠萝：听下来感觉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跟它有关系。

陶勇：必然会跟它“握握手”，但我们可以努力跟它“渐行渐远”。

菠萝：有人跟我讲，风一吹他就流泪，去医院医生却说他有干眼嫌疑。可干眼不是应该眼干吗？流泪怎么也算？

陶勇：这是个特别好的问题。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干眼就是泪水少了，好比口干就喝水，那是直线思维。但实际上，眼泪需要均匀覆盖在眼表，眼睛才会舒适。就像化学实验里判断试管洗干净的标准：既不凝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我们的泪液也要均匀铺开，不能聚成一团，否则有些地方就没水滋润。

眼睛表面布满了丰富的三叉神经末梢，稍微有个点干了，神经马上反射性刺激，哗地一下眼泪就流出来了。所以，干眼指的其实是泪液没有均匀分布在眼表，而不是单纯泪水量少。眼泪多，恰恰可能是某些区域干燥引起的反射性流泪。

菠萝：原来如此。还有个说法是，干眼症缺的不是水，而是油？

陶勇：绝对是这么回事。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属于真正的器质性干眼。器质性是什么？像干燥综合征、自身免疫病导致腺体萎缩，或者移植物抗宿主病（骨髓移植后常见），那种确实严重。但我们一般远达不到那个程度。

为什么说缺油？眼表的泪液分三层，最外面那层是油层。好比牛油火锅，油锅表面有层厚油，水分就不容易蒸发。泪液表面必须有一层油，如果没有，再怎么补水也干得快，蒸发太快了。

油从哪来？眼皮里面的睑板腺。小时候长过针眼（麦粒肿），就是睑板腺发炎。玩手机、看电脑时间一长，眨眼减少，眼轮匝肌不收缩，睑板腺里的油脂分泌不出来，久而久之萎缩，油就不够了，泪液挥发加快，眼睛就会干了，这个症状也可以称之为“视频终端综合征”。所以对大部分人来说，治疗干眼的关键是对抗睑板腺萎缩。

具体到怎么做，四字秘诀：热敷加挤眼。这比点那些网红眼药水好使得多。如果只补水，就好比冬天手干，老去水龙头洗手，越洗越干。很多人点眼药水点完还不舒服，因为不仅破坏了眼表平衡，对油脂层也没任何好处。冬天手干要抹护手霜，眼睛也一样，要补油，那就补“天然的油”：先热敷，让睑板腺油脂软化，再使劲挤眼。如果怕挤出鱼尾纹，就按住眼角再挤。每天做一到两组，每组热敷五分钟，用热毛巾或市面上的蒸汽眼罩都可以，温度控制在40~42摄氏度，每次五分钟，然后再挤眼十下，基本能远离干眼。

眼泪除了油层、水层，还有一层叫粘蛋白层，它的作用是把水分均匀锁在眼表。这三层缺一不可。

菠萝：所以睑板腺不常用就会萎缩？萎缩了还能长回来吗？

陶勇：可逆度不高。现在很多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睑板腺照相显示萎缩得像六七十岁。一问，熬夜打游戏、不睡觉、抽烟，生活习惯太差。所以今天更严峻的问题是年轻人要防提前衰老。睑板腺萎缩就是一种废用性衰老，相当于这个器官“摆烂”了。好比我们自己如果天天去健身房，肯定肌肉发达，但如果再把你捆起来不动，肌肉照样会萎缩。

菠萝：平时体检会查睑板腺吗？

陶勇：一般体检主要查致盲性眼病，比如高度近视散瞳查周边裂孔、黄斑、白内障、青光眼等。如果你担心干眼，需要单独挂眼科号，跟医生说想查查干眼和睑板腺。有干涩、异物感、畏光等表现再去查就行，不必刻意体检。

菠萝：除了手机电脑，还有哪些生活习惯容易导致干眼？

陶勇：第一，吸烟（包括电子烟）。烟雾里的PM2.5会溶解在泪液中，产生化学性损伤，长期累积效应很明显。第二，打呼噜（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晚上气流往上面吹，加速眼表风速，容易干。第三，戴假睫毛。又长又卷又翘，缝隙间形成了小小的“风洞效应”，就像胡同口风大凉快，眼表风速加快，泪液蒸发快。还有眼部化妆、纹眼线、戴美瞳，粉末会进入眼睛，都是高危因素。女性绝经期后雌激素撤退，也容易干眼。

菠萝：什么职业容易得干眼？

陶勇：经常熬夜加班的程序员、需要出镜化妆的职业、戴美瞳的职业，都是高危。老年女性患者其实很多，只是她们忍耐力强，觉得老了就该这儿疼那儿不舒服，不重视。

还有小时候得过沙眼的人很容易得干眼症。沙眼衣原体是个“欺软怕硬”的组织：在营养条件不好时会引发严重并发症，但营养尚可时它较轻，不过会破坏杯状细胞和副泪腺等负责基础分泌的腺体。年轻时代偿能力强，四五十岁后就开始难受。所以小时候得过沙眼的人，长大后可能更容易干眼。

菠萝：那我们日常生活中可以做点什么呢？点各种人工泪液算第一道防线吗？

陶勇：绝对不是！眼干跟手干一个道理，手干老去洗手，用矿泉水洗也越洗越干。人工泪液补水，对大部分缺油的年轻人不是首选。你应该重建油水平衡。

第一道防线：热敷+挤眼（每天1~2组，每组5分钟热敷+10下挤眼）。

第二道防线：补充叶黄素。叶黄素能抗氧化应激、抗慢性炎症。多吃深绿色蔬菜（菠菜、羽衣甘蓝、西兰花）和黄色食物（玉米、南瓜、蛋黄），或者直接吃补充剂。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建议每天10毫克。我有一位退休教授老师，老年女性，吃了三个月叶黄素，眼睛就不干了。它不是药品，是帮你慢慢恢复眼表稳态。

第三道防线：改善用眼和生活习惯。戴美瞳不超过8小时，假睫毛别太久，卸妆彻底，用眼睑湿巾，戒烟，远离二手烟。

第四道才是药物。如果以上做了还严重，可以用玻璃酸钠、聚乙烯醇、羧甲基纤维素钠等补水，或环孢素、他克莫司滴眼液抗炎（副作用比激素小）。但这些不建议长期用，只在较重时辅助1~3个月。很多人一不舒服就滴两滴，等于直接跳到了第四步，还错误使用，这很不应该。

菠萝：热敷的频率和温度有建议吗？

陶勇：每天1~2组，中午和下班后各一次，每次5分钟，温度40~42℃。选质量好的蒸汽眼罩，发热粉末均匀，避免低温烫伤（46~55℃长时间接触会烫伤）。热敷完按住眼角使劲挤眼，怕皱纹就按着挤。

菠萝：现在有各种人工泪液，玻璃酸钠、聚乙烯醇、聚乙二醇，它们有差别吗？

陶勇：有一点，主要是聚合度不同，聚乙烯醇、聚乙二醇维持时间略长一点点。但这些细节大家不必纠结，差别不大。

但要提醒大家的是，常规眼药水开封后，一般一个月内用完比较安全。而且多数含防腐剂。只有两种不含防腐剂：一种是特殊瓶身设计（比如某款大瓶装，里面有个特殊钢珠结构），另一种是日抛型小支装，每天一支，用完就扔。对于经常使用眼药水的人来说，不含防腐剂的肯定更好。

菠萝：网上那些网红眼药水号称治干眼、去红血丝，靠谱吗？

陶勇：它们可能加了收缩血管的成分，比如萘敏维，点完血管收缩，眼红缓解，体感不错。还有些含冰片、薄荷，刺激性稍强，年龄大的人反而喜欢。风险其实不大，毕竟不是全身用药，也不是一天24小时持续点，日积月累的慢性损伤有限。大多数人连天天坚持点药都做不到，所以不用过度焦虑。我临床二十多年，发现很多慢病患者更需要防的是焦虑本身：担心造成的二次伤害可能比疾病本身还大。我现在更多以宽慰为主。活得太细就没法过了，知道保持健康的大方向就行。

菠萝：我还听说过“睑板腺按摩”，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吗？

陶勇：当然，这是非常常规的物理治疗方案。一般要去医院做，自己下不去手，因为略有点疼，但按完之后很舒服。有病人形容像足疗，越疼，之后的爽感越强。

医生护士都可以操作。具体是用一个光滑的小钢板撑开眼睑，再用棉棍把油脂挤出来——先热敷，再像擀面棍似的“擀”出来。正常是清亮油脂，不好的就像挤牙膏。每次不贵，十来块钱。疼一下，第二天就舒服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物理治疗。比如雾化式蒸汽眼罩，像潜水镜一样戴在眼睛上，里面雾化。还有强脉冲光，类似热玛吉，能封闭眼周异常扩张的毛细血管（那些红血丝），同时还能杀螨，因为我们的睫毛根部可能有蠕形螨。还有热脉动治疗，通过物理加压把油脂排出来，算升级版睑板腺按摩，原来挺贵，现在便宜了。

菠萝：所以这些东西并不是智商税？

陶勇：肯定有用。但值不值，跟消费观有关。就像我爸妈从老家来北京，觉得花大价钱买名牌包不值，他们觉得环保袋就挺好，又结实又实用。你说跟容积比，哪个划算？没法比。同样一件事，不同人理解差很远。

菠萝：说到智商税，肿瘤领域也常有人问保健品、偏方是不是智商税。

陶勇：讲个故事。我一个高中同学，清华毕业，高知。他爸爸肝癌晚期，全身转移，无药可治。后来他花了3万块，从河南农村买来一小包偏方草药，结果当然没用。我问他：你是学科学的，为什么要花这个钱？

后来他告诉我：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大概率没用。但若干年后，如果回忆起这件事，“有没有尽力”会成为内心一个疙瘩。3万块可能白花，但花完之后，他觉得对得起自己了，不留遗憾。所以这不是理性消费，而是为情绪买单，是对未来内疚的预防。

正规科班出身的医生，都会讲理性、讲不确定性，但人很复杂——人需要安慰，需要解脱。所以我出门诊时，尽量多给一些情绪上的支持。

北医老校长韩启德院士在《医学的温度》里讲过一个故事：村里有个特别受欢迎的赤脚医生，不管什么病都说“你是心律失常”，给点补钙的药——可能那不是医疗，是宽慰。特鲁多医生说得好：“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在安慰。”

菠萝：所以当医生越久，这种感受越深？

陶勇：对。我现在觉得，主观是高级的客观。我们常说的客观是循证、数字化，但主观情绪、心理活动背后也有它复杂的逻辑，只是难以用公式推导。你仍然要尊重它，不能否定它。

心理沟通第一原则就是不要否定对方。我认识一位准院士级的科学家，他爱人偷偷找我，说他总投诉楼上吵。但其实楼上根本没声音——是幻听，精神分裂前兆。心理科主任说，千万别直接跟他说“没有声音”，因为他真的听到了，大脑电活动让他真切感知到了。后来怎么做？在他早上喝的粥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药，一个月后问他：“楼上还吵吗？”“不吵了。”这时再和盘托出，他才接纳治疗。

所以跟人沟通，尤其是家人，别第一反应就否定对方，至少先部分肯定，再慢慢拐回去。

菠萝：这几年有个新药，叫“促泪液分泌鼻腔喷雾”，为啥是喷鼻子？

陶勇：因为鼻睫神经受刺激可以反射性增加泪液分泌。就像切洋葱、胡椒粉刺激会流泪一样。但目前还没广泛用，算新产品。

其实大部分上班族根本没到需要使用它的程度。今天的很多慢性病还没到“病”的状态，而是亚健康。好好调整、自我保养，不一定需要“化疗”（化学疗法）。我现在常说的是“话疗”：用谈话来治疗，不用化学药品。

热敷挤眼能解决80%的干眼。如果是中重度干眼症，可以适当进行补水，轻中度用0.1%玻璃酸钠，重一点用0.3%更高粘度的。有炎症、眼红、畏光，可用环孢素或他克莫司滴眼液。再重可短期加糖皮质激素（如氟米龙、醋酸泼尼松龙）。泪液太少可放泪点栓：把下水道堵住，让泪液留在眼表。晚上睡前用含凡士林的油膏。再加上睑板腺按摩、脉冲光等物理治疗。

菠萝：开空调对着吹影响大吗？

陶勇：坐在空调底下风速快，泪液蒸发快。而且不光干眼，持续凉风吹脸还可能面瘫——血管痉挛、缺血导致面神经麻痹。尤其中老年人血管硬化，更容易中招。年轻人偶尔还行，有代偿。

菠萝：近视眼手术后干眼比例高吗？

陶勇：不高。现在全飞秒切口不到3毫米，损伤小。术前有轻度干眼都不是绝对禁忌，只有中重度顽固干眼才不适合。

术前医生会常规查泪膜破裂时间、泪液分泌、睑板腺照相、裂隙灯等。但谁也没法保证术后主观感受一定不干。所以如果你很纠结，就别做，因为它毕竟是医美手术，不是非做不可。我们做这个手术的一个前提就是提醒患者不能太过于去纠结和焦虑。你了解越多会发现，医生胆子也挺小的。

菠萝：650度近视戴隐形，早上起来有红血丝，是干眼吗？

陶勇：红血丝不都是干眼，慢性炎症也会导致血管扩张。可以试试环孢素或他克莫司滴眼液，白天有形象考虑可间断用含萘敏维的抗疲劳眼药水，或者冷敷，收敛血管，退红。

菠萝： 22岁，干眼时间很长，热敷和冷敷啥时候用？

陶勇：记住八个字：红痒冷敷，干累热敷。干、累时热敷，加速血液循环，快速充电；红、痒时冷敷，收敛血管。

菠萝：得了干眼还能戴隐形眼镜吗？

陶勇：现在硅水凝胶隐形透氧率高，别超过8小时，大部分人还行。如果严重到什么都不戴也有异物感，那就别戴了，也不是非戴不可。

菠萝：网上看到有点眼药水失明的帖子，是真的吗？

陶勇：不太容易。我只遇到过一次，点糖皮质激素眼药水点了两年，变成青光眼失明。激素一般三周以上使用才可能引起，最要忌讳的是含激素的眼药水（如妥布霉素地塞米松、醋酸泼尼松龙、氟米龙等），不建议长期使用。别的都还好。

菠萝：干眼如果不管不顾，会失明吗？

陶勇：绝大部分人不会。但生活质量会下降——越来越干、异物感、怕强光、视力波动。北京平均寿命已近80岁，这么长的预期寿命，没必要自暴自弃。

菠萝：干眼治好了会反复吗？

陶勇：就像感冒一样，没有医生能保证你一辈子不感冒。干眼跟生活用眼习惯息息相关。但只要你注意节奏：别刻意熬夜、远离烟、假睫毛美瞳别太久、适当热敷挤眼，80%都能控制好。

菠萝：睑板腺萎缩能可逆吗？

陶勇：萎缩了就不太容易回来。但如果你坚持睑板腺按摩、热敷挤眼、口服叶黄素、控制好昼夜节律，有可能把萎缩控制在非常缓慢甚至停止的状态。

菠萝：听说您现在正在研制一款居家检测试纸，是怎么回事？

陶勇：干眼、近视、过敏性结膜炎属于轻医疗，葡萄膜炎、眼底病、青光眼属于重医疗，我在三甲医院工作这些年发现无论轻重全挤在一起看病。我觉得轻医疗患者如果能居家自我管理，就没必要跟重医疗患者抢资源。所以我们开发了二合一居家检测试纸条，测干眼和过敏性结膜炎的生物标记物。自己在家测，看几道杠，然后去互联网药房找药师下单用药。居家自检、自建、自治，省得排队折腾。

菠萝：2020年的事到现在六年了，那件事对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比如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你现在在干什么？

陶勇：应该跟现在差不多。我本来也没有行政管理天赋，还是以解决临床问题为主要兴趣点。

现在在做的公益和科研，想解决的也是临床问题。比如很多视障人群没办法用手术药物解决，我们就做脑机接口，同时做光芒视障公益计划，培训学龄前视障儿童，如果没有科学培训，他们可能变成智障，因为视觉信息缺失，智力发育迟缓。例如我们说蓝天白云，对于看不见的孩子来说，他一点也没感觉。海伦·凯勒当年也是沙利文老师用手蘸水在她手心写"WATER"，让她感受这种触感，轻轻的、凉凉的，会挥发的，她才能具象化理解水。所以适当的学龄前儿童必须得有正确的教育方法。我们跟爱博福合作，还有光芒小主播，请专业配音老师教他们如何去发音，如何讲故事更动听，他们未来可能成为有声网站主播，所以其实它也是解决问题，解决人的问题。

我也没觉得我从一开始就有公益的基因。只是走着走着会发现有些问题用化学手段、用手术物理手段都解决不了，你必须得用社会公益手段来去解。所以一切都是以解决临床问题为出发点。

我们去盲校走访之前，本以为孩子会内向忧郁，其实他们挺开心、乐意分享。视障孩子发声往往中气不足，但这是因为他们看不见听众反应，以自己能听见为尺度，所以声音小，情绪把握也不好。需要有专业人去教，把语言“插上翅膀”。

目前我们的培训已经做了六期了，也在配一部叫《柚子向前冲》的有声剧。我们希望孩子们即使眼中无光，也能心中有爱。就是你还能觉得有人在关心你，有人在帮助你，

弗兰克尔《活出生命的意义》里说：在比较中失去的，要从存在中要回来。不要为了掌声去表演，自己觉得对、能带来满足，就去做。

菠萝：有没有人质疑你借名气做公益？

陶勇：困扰不大。首先一般站得越高才有可能摔得越重，我海拔没那么高，不算名人。第二，无论是学医还是做公益，其实都是无畏布施——你去帮助别人，本身就要有智慧和勇气，别被外界评论绑架。评论应该是桥上的扶手，提醒你别掉下去，但别被它限制。

菠萝：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头衔是什么？

陶勇：我希望是新时代的新医生。今天科技飞速发展，医生不该再是传统定义。未来可能远程看病、无人值守AI筛查、居家诊疗、甚至机器人参与。形式不拘泥，但本质不变——以人为本，帮助别人。

菠萝：对你成长最有帮助的一句话是什么？

陶勇：“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这句话说的其实是鸡蛋。如果被外力敲碎，就是煎蛋煮蛋，任人宰割；但是如果你自己能够借着苦难不断淬炼心，增强精神免疫力，想更多的办和思路去解决问题，你有可能就能更加强大，变成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鸡，更加通透、更加充盈，去面对明天的风和雨、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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