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今天去舞厅，热了半个月，终于凉快点了。一进门，就看见卖票那大姐拎着个大塑料袋子，围着舞厅转圈，挨个给人发冰棍。每人一根，发到手的时候还带着凉气。
我接过来，愣了一下。这老板平时抠得连空调都不舍得开，今天咋这么大方？
坐下来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五毛钱一根的那种老冰棍，甜丝丝的，确实解渴。旁边一个老舞友也拿着一根在啃，我说今天给的还是最近都给了？他说给过几次了，前几天你没来，没赶上。
我说老板可能是开窍了，也知道做买卖了。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
老板的账，算得比谁都精
你要是以为老板发冰棍是良心发现，那就太天真了。
这老板我认识好几年了，出了名的抠。大热天三十七八度，舞厅里闷得跟蒸笼似的，他愣是不开空调。有人热得受不了去跟他说，他就说开了开了，你去风口站站就不热了。其实空调根本就没开。
有次一个老舞友实在忍不住了，直接说你要是不开空调，这舞厅谁还来。老板回了一句，你嫌热就别来，又不是我求你来的。
就这么一个人，你说他能突然开窍？
三伏天最热的那半个月，舞厅里一天也就二三十个人。不是没人来跳，是热得没人敢来。老板算了一笔账，开空调一天电费得多少钱，关门一天损失多少钱，人少了又损失多少钱。这笔账算到最后，他发现发冰棍比开空调划算得多。
一根冰棍批发价几毛钱，二十个人也就十来块钱。开一天空调得好几十。省下来的钱，够发好几天的冰棍了。
他不是开窍了，他是算明白了。
糊弄也是一种本事
可话说回来，舞厅里那些老舞友，还就吃这一套。
我旁边坐着的那个老哥，一边啃冰棍一边说，其实凉快不凉快无所谓，主要是老板有这个心。我心想，他有啥心，他就是不想掏电费。可我没说出来。
你看舞厅里那些人，拿着冰棍吃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的。平时嫌老板抠的人，今天也不骂了。有人还专门走到卖票大姐跟前说，老板今天大方啊，谢谢啊。大姐笑着说，老板说了，天热，大家吃根冰棍凉快凉快。
你说这是不是糊弄人。就是糊弄人。可这糊弄里头有门道，他知道这些人要什么。这些人要的不只是凉快，要的是被惦记。
你想想，一个天天来舞厅的人，他在乎的是一根冰棍吗？他在乎的是有人想着他。老板今天发冰棍了，他就觉得这地方还有人惦记着他们这些人。这种惦记值多少钱？比那几毛钱的冰棍贵多了。
舞厅老板的生存之道
其实老板不傻，能在小城开这么多年舞厅不倒，没点本事早黄了。他抠，是因为这生意本大利小，门票三块钱一张，一天卖不了多少张。你让他开一天空调，他心疼。
可他也知道，人都走了，舞厅就黄了。所以他得想办法把这些人留住。发冰棍就是他的办法，成本低，效果好，还能落个好名声。
有人觉得这是糊弄。可舞厅这地方，本来就是互相糊弄。老板糊弄你，你也糊弄老板。你觉得三块钱待一上午值了，他觉得三块钱够给你发根冰棍了。谁都不亏，谁都在糊弄，谁也都满意。
那根冰棍我吃了半天，甜丝丝的，确实是老冰棍的味道。吃完把棍儿扔了，坐回椅子上，听着音乐，看着舞池里转的人。热还是热的，但嘴里凉着，心里也就没那么燥了。
老板从门口路过，跟我点了个头，我也跟他点了个头。心里还在想，他这生意做得，比那些开空调的老板精明多了。那些开空调的老板，亏着钱把客人留住了。他发几根冰棍，人也留住了，钱也省了。你说他小气，可他这买卖，就是靠着这些小气撑了这么多年。
走的时候大姐又递给我一根，说拿着路上吃。我说不用不用，她说拿着吧，今天老板批了多一箱。我就接过来了，揣在兜里，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化了。但我没扔，边走边嗦，嗦到最后剩根棍儿。
你说这老板，他是小气还是精明？我说不好，但他那根冰棍，我记住了。到下回想起来，可能还是会来。就冲那一根冰棍，我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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