睾酮水平50年腰斩，2000年后加速下降，男性健康告急

近期，发表于《人类生殖》（Human Reproduction）的研究发现，过去近半个世纪男性睾酮水平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尤其 2000 年后的下降速度升高至此前的两倍。

睾酮是人体最主要的雄激素。男性体内的睾酮在胎儿发育、青春期男性第二性征形成以及成年后的精子生成、性欲维持等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它也参与维持肌肉、骨骼、脂肪分布和红细胞生成。

血液中的睾酮大多与蛋白质结合，只有少部分睾酮处于游离状态，可以较容易地进入组织发挥作用。要判断男性体内的雄激素是否真正减少，除了要检测总睾酮，还需要结合游离睾酮和性激素结合球蛋白分析。

以色列希伯来大学领衔的研究团队汇总了包括以色列、美国、巴西、芬兰和丹麦在内的 7 个国家、12 项研究及超过 10 万名成年男性的数据，发现 1972—2019 年间，男性的总睾酮、游离睾酮和性激素结合球蛋白水平均显著降低，总睾酮平均每年下降 0.26 nmol/L，游离睾酮平均每年下降 4.13 pmol/L，性激素结合球蛋白平均每年下降 0.16 nmol/L。

2000 年后，总睾酮的下降进一步加快。以采样中位年份划分，2000 年前每年下降约 0.17 nmol/L，2000 年后增至约 0.33 nmol/L，接近此前的两倍。由于游离睾酮和性激素结合球蛋白也同时下降，研究人员认为观察到的变化代表男性体内具有生物利用度的雄激素水平确实在降低。

该数据是在今年 7 月 5 日至 8 日在伦敦举行的欧洲人类生殖与胚胎学学会年会上首先公布的，并收录于《人类生殖》（Human Reproduction）会议增刊。

2022 年 11 月，他领衔的科研团队在《人类生殖进展》（Human Reproduction Update）在线发表研究，汇总分析了此前 223 项研究中的 288 组数据，覆盖 1973—2018 年间 57168 名男性的精液样本。结果显示，四十余年间全球男性平均精子浓度下降了 51.6%，总精子数下降了 62.3%。

例如，2025 年 1 月发表于《生育与不孕》（Fertility and Sterility）的一项汇总了美国男性 1970—2018 年数据的荟萃分析显示，未发现精子浓度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下降。

相似的“末日论”也曾在“Y 染色体消失”这个议题中出现过。

由于 Y 染色体大部分区域无法与 X 染色体进行重组，并在漫长演化中丢失了绝大多数祖先基因，一些研究者曾按照早期的基因丢失速度向未来外推，预测 Y 染色体可能在约 1000 万年后彻底失去功能。

这一观点随后被媒体进一步演绎为“男性即将消失”。

后来的比较基因组研究改变了这一判断。科学家比较人类与黑猩猩、恒河猴的 Y 染色体后发现，Y 染色体的基因丢失主要发生在演化早期，之后速度已大幅放缓。在人类与恒河猴分化后的约2500 万年间，人类 Y 染色体仅丢失了一个祖先基因，较古老区域的基因丢失甚至早已停止。

因此，现有证据并不支持 Y 染色体会按照早期速度持续萎缩直至消失的推测。

尽管“末日论”并未成为学界共识，科学家普遍同意最新发现的睾酮下降趋势很可能至少部分与肥胖和糖尿病患病率急剧上升有关。

流行病学研究反复证实，低睾酮水平与肥胖、胰岛素抵抗和 2 型糖尿病高度相关。在 2 型糖尿病男性中，睾酮缺乏的比例可高达 33%。

“人群整体的代谢健康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教授钱纳·贾亚塞纳（Channa Jayasena）在接受《卫报》采访时说。他认为，近五十年全球男性代谢健康的整体恶化，足以解释绝大部分睾酮水平与精子质量的衰退现象。

除代谢健康恶化外，化学物质，特别是内分泌干扰物（EDCs）对男性生殖健康的影响也被广泛讨论。

莎娜·斯旺在其著作《倒计时》（Count Down）一书中表示，男性生育力的下降是现代社会环境与生活方式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重点强调了塑料、化妆品及农药中的内分泌干扰物，如邻苯二甲酸酯和双酚 A 所扮演的角色。

但斯旺的结论并非没有争议。对于化学物暴露，流行病学证据常显模棱两可，因为化学物质暴露常与不健康饮食、不良生活方式等混杂因素交织；并且实验室里能抑制雄激素的高剂量，远比人类日常接触水平高出数千倍。

其中，微塑料的健康影响，尤其是对生殖系统的潜在风险一度成为热议焦点。虽然人体各器官，包括男性生殖器官，均能检测到微塑料，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日常暴露水平对普通人群存在明确危害。（相关阅读：专访微塑料领域专家：哪些担忧有证据，哪些被夸大了？）

“生存危机”或许言过其实，背后的成因也仍有争议，但一个基本事实不容忽视：男性生殖健康正经历值得关注的长期变化。将这一趋势纳入公共卫生视野，是理性应对的第一步。

其中，控制肥胖和糖尿病尤为重要。肥胖和糖尿病既威胁心血管与代谢健康，也与睾酮降低和男性生育力受损有关，改善饮食和运动环境、预防肥胖并加强糖尿病管理，应成为维护男性生殖健康的重要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