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最后的吸烟角落或将消失，烟民无处可去

旧金山已通过一项又一项法令，禁止在市民生活的几乎每个角落吸烟，包括公交车站、棒球场，甚至在室外排队等候看电影或音乐会时也不行。如今，该市一些最知名的夜生活场所的老板们正在抨击一项旨在消除户外酒吧露台吸烟的举措，而户外酒吧露台是公共吸烟的最后几个堡垒之一，许多酒吧老板表示，这也是做生意的重要组成部分。

长期位于教会区的酒吧Zeitgeist和El Rio的老板们最近发起了一份请愿书，反对一项拟议中的城市法令，该法令将禁止在户外酒吧空间吸烟，例如Zeitgeist位于瓦伦西亚街的大型啤酒花园，或SoMa区旧金山Eagle Bar的露台。

“如果他们剥夺我们接待吸烟者的能力，那将对我们的经营造成不利和真正的损害，”旧金山Eagle Bar的老板莱克斯·蒙蒂尔（Lex Montiel）说，他在最近的一次小企业委员会会议上公开反对这项拟议中的法令。“我们不能拿它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来做实验。”

自1977年起就在瓦伦西亚街经营的Zeitgeist，其露台“设有非常明确的禁烟区和吸烟区，我们严格执行，”Zeitgeist的共同所有者、请愿书的发起者拉拉·伯迈斯特（Lara Burmeister）说。“我们的顾客有权决定他们想参与哪种环境。我不明白为什么城市需要监管这些地方，”她说。

自1995年以来，全州范围内禁止在餐厅内吸烟，自1998年起禁止在酒吧内吸烟；餐厅露台也不允许吸烟。虽然加州法律允许在酒吧露台吸烟，但根据拟议中的旧金山立法的起草者称，圣何塞、奥克兰以及湾区其他50多个城市已禁止此举。

旧金山市议员梅尔娜·梅尔加在包括旧金山马林县医学会在内的倡导者的敦促下，于四月份提出了这项立法建议。该医学会是一个医师专业协会，他们认为二手烟会对附近居民、员工和其他顾客构成风险，尤其是在被高楼环绕的露台上。根据拟议的条例，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研究人员于2022年在旧金山的九个酒吧露台进行了空气质量测量，发现其中六个露台的峰值读数处于美国环保署定义的“不健康”空气质量等级或更高；一个允许抽雪茄的露台，其读数达到了“有害”等级。

该禁令的倡导者指出，统计数据显示，根据加州健康调查，在先前实施类似禁令后，加州成年人的吸烟率大幅下降，从2001年的约17%降至2023年的5.5%。根据加州癌症登记处的数据，肺癌和支气管癌的发病率以及死亡率在同一时期也有所下降。支持者还对加州LGBTQ+社区在吸烟方面特有的脆弱性表示担忧，包括一项同行评审研究显示，该社区成员接触二手烟的程度高于普通人群。

“所有医学证据都表明二手烟是一个严重的公共健康问题，”梅尔加说。“除了拯救生命之外，这也是一个同意权的问题。那些在露台上方工作或恰好在露台上方拥有租金管制公寓的人——他们并不是有选择余地。”

该禁令的倡导者估计，总共将影响50到60家企业。据梅尔加的一名工作人员称，该市不知道旧金山409家酒吧中有多少家设有允许吸烟的露台。反对者已确定了大约十几家这样的场所，包括几个大型LGBTQ+活动场地，如El Rio酒吧、旧金山Eagle Bar酒吧和Stud Collective酒吧。Stud Collective是发起请愿活动的14家企业和组织之一，该请愿活动已收集了近2000个签名。

批评人士说，这项拟议的法令等于给这个本来就管得很多的城市再添一条禁令，而眼下正是酒吧行业不好过的时候。一封反对信里提到，小企业委员会成员说：“夜生活行业还在从疫情中恢复，这项立法可能对社区酒吧和小酒馆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他们四月份一致投票反对这项法令。

啤酒厂、酒庄和酒吧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大家喝酒喝得越来越少了。全国各地的LGBTQ+场所尤其难，很多都撑不下去了；湾区最近又关了好几家有名的同性恋酒吧，比如金融区的Ginger's。请愿方之一的The Stud Collective是个老牌酷儿酒吧，在疫情期间关了门，后来在2024年市场南区的新址重新开张。旧金山鹰酒吧（San Francisco Eagle Bar）三月份的销售额同比已经下降了13%，它经常办雪茄活动，蒙铁尔说这些活动是皮革文化的核心。“我们提供的是一个让他们想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的地方。”

周二下午，旧金山居民保罗·保劳斯卡斯坐在Zeitgeist酒吧露台边缘，手里夹着一根点着的烟。Zeitgeist以前是朋克演出的热门地儿。他是这家酒吧十多年的老顾客了。他和他大约七个朋友都签署了反对禁令的请愿书，他最初是从Zeitgeist的员工那儿听说这项禁令的。“只要是自愿的成年人，就该让酒吧自己定规矩。如果哪家酒吧自己想禁烟，那也行。”他说，“但我觉得这禁令管得太宽了，尤其是像这样的店还在恢复期呢。”

如果禁令真的通过，保劳斯卡斯和酒吧老板们表示，这只会把抽烟的人赶到更公共的地方去。“在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他说，“这总比让二十个人挤在外面人行道上抽烟强多了，更不浪费地方。”

Stud Collective的联合老板兼总经理雷切尔·瑞安（Rachel Ryan）表示：“要是我们把大家专门抽烟的地方取消了，他们就会跑到外面的公共区域去抽，那些地方要么车来车往很危险，要么就是吵到周围邻居。”

旧金山鹰酒吧的蒙铁尔表示，自从20世纪90年代酒吧内禁烟以来，在酒吧露台吸烟对烟民来说是一个“宣泄口”。他说：“目前，露台是烟民唯一可以社交的场所。你不能在公园抽烟，不能在广场抽烟，必须离商家15英尺远。”

请愿书中写道，禁令的执行也将在很大程度上落在酒吧员工身上，这“将不可避免地在我们的员工和顾客之间造成进一步的摩擦，并导致差评”。

蒙铁尔在致市小企业委员会的一封信中辩称，倡导者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酒吧露台二手烟的风险，尤其是考虑到旧金山出了名的多风天气。他说，旧金山鹰酒吧旁的公共广场（属于旧金山皮革与LGBTQ文化区的一部分）经常刮大风，以至于蒙铁尔不得不降下巨大的皮革骄傲旗以防其受损。

该法令还将对城市卫生法规中与加州吸烟法相冲突的部分做出一些其他修改。例如，旧金山很久以前就允许诺布山有32年历史的西方雪茄俱乐部在室内吸烟，因为该俱乐部由业主经营且没有员工；根据拟议的法令，这一特别豁免将被取消。该禁令还将取消州法律中的另一项豁免，该豁免目前允许旧金山的酒店在最多25%的客房内允许吸烟。

如果该法令下周通过土地使用与交通委员会的审议，市监事会将在5月底或6月对其进行投票表决。

“我确实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梅尔加说。当旧金山在20世纪90年代首次出台餐厅禁烟令时，许多人担心旧金山的餐厅和夜生活会消失，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她说。现在人们对吸烟的看法已经不同，就像他们对饮酒的看法一样，她说。“我们社会的接受度随着时间推移而演变和改变，”梅尔加说。

马里奥·科尔特斯为本报道贡献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