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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叙利亚南部德拉，15名10岁到15岁的男孩因为在墙上写反政府标语，被安全部门抓走并遭到酷刑。8月11日，当年掌管德拉政治安全部门的阿提夫·纳吉布，穿着囚服站在大马士革第四刑事法院的被告笼里，被判死刑。与他同一天被判死刑的，还有已经逃到俄罗斯的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弟弟马赫尔。
纳吉布这次被判死刑，真正刺痛叙利亚人的，是他和2011年那场战争起点之间的距离太近。
人权观察2011年的调查记录得很清楚。德拉15名男孩因为涂写要求政权下台的标语被拘押，他们的家人曾找到当地政治安全部门负责人纳吉布，要求放人。孩子后来获释时遍体鳞伤，遭受酷刑的消息迅速激怒当地居民。
2011年3月18日，数千名德拉居民从奥马里清真寺走上街头，要求释放孩子、扩大政治自由。安全部队随后向人群开枪，至少4人死亡。镇压没有让人群散去，反而让抗议迅速从德拉蔓延到叙利亚全国。
那15个孩子写在墙上的几行字，最后成了叙利亚历史上最沉重的一根导火索。
抗议随后演变成战争。阿萨德政府动用军队和安全机构镇压反对力量，反政府武装不断扩大，外国力量相继卷入。持续近14年的冲突造成约50万人死亡，数百万人逃离家园。
纳吉布一直是德拉事件里绕不开的人。
2025年1月31日，阿萨德政权已经垮台一个多月后，纳吉布在叙利亚西部拉塔基亚被新当局抓获。路透社当时称，他是阿萨德时代政治和安全体系中被新当局抓获的最高级别人物。
2026年4月26日，纳吉布被押进大马士革司法宫。
这也是叙利亚过渡当局第一次把一名前政权高级人物公开送上国内刑事法庭。此后几个月，证人和受害者陆续出庭，纳吉布面对的指控包括杀人、酷刑以及镇压德拉平民。
8月11日，第九次庭审迎来宣判。
叙利亚国家通讯社报道，大马士革第四刑事法院认定，纳吉布领导了针对德拉平民的安全行动。法官表示，根据调查和证人证词，其行为构成反人类罪。叙利亚国家电视台报道，法院一致认定其犯有杀人、酷刑和煽动杀人等罪，最终判处死刑。
同一天，巴沙尔·阿萨德也被判死刑。
法院认定，阿萨德虽然没有亲自实施所有行为，但他是最高决策者，并为镇压调动国家机器，因此以故意杀人、酷刑、任意拘押和反人类罪等罪名判处其死刑。
法庭里的画面却完全不同。
纳吉布穿着囚服站在铁笼里，听法官把死刑判决念完。
阿萨德和马赫尔的位置是空的。
2024年12月阿萨德政权突然垮台后，巴沙尔及家人逃到俄罗斯。巴沙尔目前仍在俄罗斯获得庇护，因此针对他的死刑判决短期内很难真正执行。
纳吉布没有这样的距离。
他人在叙利亚，人在羁押中，也真正站到了受害者和法官面前。叙利亚媒体称，这一死刑判决仍可继续提起司法上诉，因此判刑并不等于立即执行。
这也是这场宣判最有冲击力的一幕。
15年前，德拉那些孩子的家长站在安全部门门外，希望把孩子带回家。
15年后，当年坐在权力另一边的人穿着囚服，站进了法庭铁笼。
巴沙尔本人仍远在莫斯科，但叙利亚旧政权的司法追责，第一次真正落到了一个被抓住、被押上法庭、被当面宣判的高级安全官员身上。
这场判决也存在争议。美联社报道，人权观察认可追责受害者遭遇的意义，但仍反对使用死刑，并要求叙利亚确保整个审判符合公平程序标准。
叙利亚战争留下的账远没有算完。
但对德拉来说，那个从15名孩子开始的故事，15年后终于第一次在本国法庭上等到了一张写有“死刑”的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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