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淳安博物馆有件镇馆之宝,也是目前淳安县唯一的国家一级文物,发现过程却非常戏剧性。
1988年3月,淳安县潭头乡(现文昌镇)王家源村一带起了山火,副书记邵中带着村民上山扑救,忙活半天总算把火势压了下去。
收尾时,有人在山坡上捡到一面古代铜镜,样式很普通,但邵中是古玩爱好者,他觉得这地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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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县的“方腊洞”
他转头去跟村里的老农打听,老农告诉他早年王家源这一带和尚庙、尼姑庵都不少,现在还有遗址留存。
平时村民干活,偶尔能挖出来古砖旧瓦!说到这里老农话锋一转:“前些年,农户王仁杰在自家挖屋基时,好像挖到过一块带字的石头。”
邵中一听,立刻赶到王仁杰家。
王仁杰回忆说,1979年他开挖房屋地基,嫌旁边的老樟树碍事,就顺着树根四周往下挖。挖到地下2米多深时,刨出一块裹着黄土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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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博物馆的刻石
当时没太当回事,一场大雨后石头表面竟显出字迹,王仁杰识字不多,看不出门道,就先搁在屋檐下。
后来干脆搬到屋外水池边,当了一块踩脚的垫脚石,这一踩就是9年。
邵中问他石头在哪,王仁杰摆摆手:“年头太久,石头早不知道变成啥样了。你要有兴趣,自己去前面水沟里翻。”
顺着指的方向赶过去,还真变成了脏乱的水沟,邵中直接踩进淤泥里摸索,费了好大劲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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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中把石头带回去后,研究了一番上面的字,第二天就立即上报,后来拿去参加全省特色文物展,直接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石头很普通,是一块不规则椭圆形的溪滩鹅卵石,长39厘米(1992年《考古》期刊上记的是42厘米),最宽16厘米,重约17.75公斤。
四面都是阴刻楷书,一共11行,首面右上角有残损,4个字认不出来,能辨出的文字87个,含残损合计约88字。
和正史一对内容大致不错,竟记录了方腊起义的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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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铭文
正史是宣和二年(1120年)十月初九,方腊(方十三)十二月出洞,攻下睦州、杭州,又打秀州没打下来。
跟铭文“打到杭州,便打秀州,城不开”完全吻合。
第二年三月,北宋派童贯率15万西北禁军南下,四月二十七日,宋军攻入帮源洞,方腊被俘,后押送汴京处死。
这里有关键一点:铭文“辛太尉入洞”指宋军将领辛兴宗,正史中实际生擒方腊的是裨将韩世忠,战功被辛兴宗冒领,史书记载前后有矛盾,是杨惟忠揭开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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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石末尾有“改为严州淳安县”一句,淳安县是南宋绍兴元年才改的名,可见这石头是事后追刻的,作者是丰源院的僧人用琴,当时他应该没看到修正后的历史。
用琴之所以会刻下这块石头,可能因为方腊军以摩尼教(官方称“食菜事魔”)组织人手,烧过寺院、毁过孔庙,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块石头,再次印证了“方腊起义”的历史,珍贵的就是这份历史价值。
当然,这和《水浒传》里写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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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照
《水浒传》里,是宋江带着梁山108将受招安后去征方腊,梁山好汉折损大半,最后鲁智深生擒方腊,民间还有改编武松独臂擒方腊,大戏落幕。
可真实的历史里,宋江跟方腊从头到尾根本没见过面!
宋江起义规模很小,骨干只有36人,活动在河北、山东一带,吸纳人手攻陷过十余州县,有过一些战绩,但方腊被平定之后,宋江部被折可存“顺手”剿灭了。
而方腊起义席卷6州52县,聚众数十万,切断了北宋东南财赋的命脉,是北宋末年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直接加速了北宋的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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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版《水浒传》台词直指宋江内心本质
所以,宋江无论起义规模还是影响力,都远远不如方腊。
还有个冷知识,方腊用过“永乐”当年号,明朝的朱棣也不知道是被文人忽悠了还是不在乎,再次启用了这个年号。
那个不怎么识字的王仁杰,他不明白自己当垫脚石的文物,刻下的是一段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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