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9日,星期天,希腊首都雅典的气温不算太低,但比天气更热的,是街头的气氛。
数百名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者涌上街头。这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聚集,而是一场精心筹备的全国性行动——“岛屿、山区与城市全国行动日”。希腊各地,从爱琴海的岛屿到北部的山区,从繁华的大城市到偏僻的小镇,同一天里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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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示威者先在莫纳斯蒂拉基广场集合。下午七点,人群开始向宪法广场方向移动。巴勒斯坦的旗帜——红、绿、黑、白四种颜色——在雅典古老的街道上格外扎眼。抗议者手中举着标语牌,有的写着“犹太复国主义者不受欢迎”,有的写着“反对种族灭绝”。“巴勒斯坦自由”的口号声在卫城脚下的街巷间回荡。
可和平的游行走着走着就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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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议过程中,有报道称在宪法广场附近发生了针对以色列游客的袭击事件。据希腊媒体报道,一些抗议者袭击了一对以色列夫妇。场面一度紧张,警察迅速冲过来拉起人墙,封锁关键路口,警车一路跟在游行队伍旁边。好在冲突没有进一步升级,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在雅典的夏夜里久久没有散去。
这次抗议的规模远不止雅典一处。组织者最初计划在全国各地举行活动,最终据不同统计,实际活动地点达到了106个甚至120个以上。雅典是主会场,但塞萨洛尼基、帕特雷、纳夫普利翁等城市同样有示威人群走上街头。克里特岛、罗得岛、科斯岛、米科诺斯岛、科孚岛、扎金索斯岛等以色列游客密集的旅游目的地,也都出现了抗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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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这次行动的是一支颇为庞杂的联盟。核心力量包括“走向加沙-希腊”组织、BDS希腊(抵制、撤资、制裁运动在希腊的分支),以及希腊的巴勒斯坦社区。此外还有一批左翼政党和反战团体参与其中。这些组织通过社交媒体和社交媒体协调行动,建了一个专门的协调群,成员将近800人。
他们在行动前发布的号召里写得很清楚:“无论你在8月9日身处何地,举起旗帜,戴上头巾,分发宣传材料,传递消息”。BDS希腊承诺要“让整个国家充满巴勒斯坦旗帜、头巾和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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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求也很直接。组织者要求希腊政府终止与以色列的军事和外交合作,对以色列实施武器禁运和制裁。他们还要求取消以色列公民的免签待遇,对进入希腊的以色列预备役军人进行背景审查——理由是怀疑其中一些人可能参与过战争罪行。
参加抗议的人来自各个阶层。一位名叫德斯皮娜·拉达的示威者说,巴勒斯坦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抗争了几十年。另一位参与者玛丽亚·阿纳斯塔西乌则表示,巴勒斯坦人的斗争给了他们继续坚持的勇气。还有个叫乔治斯·斯塔夫罗普洛斯的说话更狠——他把以色列的军事行动骂了个遍,说以色列意图吞并整个中东,黎巴嫩和巴勒斯坦的平民正在遭殃,国际社会却视若无睹。
这些愤怒不难理解。自2023年10月加沙冲突升级以来,希腊已经举行过无数次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2025年10月虽然在美国斡旋下达成了一项停火框架,但执行一直停滞不前。据加沙卫生部门统计,自2023年10月以来,加沙的死亡人数已达数万人。人道主义状况依然严峻,大规模流离失所在整个飞地持续蔓延。
我认为,站在雅典街头高喊口号的这些人,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他们的同情也是真诚的。但一个让人无奈的事实是——无论多少人在雅典、在巴黎、在伦敦、在纽约的街头举起巴勒斯坦的旗帜,无论口号喊得多么响亮,都无法让内塔尼亚胡停下脚步。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全世界的抗议者可以用声音填满广场,却填不满政治决策者之间的权力真空。
以色列那边反应很快。就在抗议当天,以色列外交部和流散事务与反犹太主义部联合发布了安全警告。
警告的内容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紧张。以色列官方建议在希腊的本国公民“保持高度警惕,远离抗议地点和大型集会,避免与示威者发生任何摩擦或对抗”。更值得注意的是另一条建议——“避免暴露任何可能表明以色列或犹太人身份的标志”。此外,还特别叮嘱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实时发布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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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般的旅游提醒。一个国家的官方机构建议自己的公民在另一个国家“隐藏身份”——这在和平时期的旅游警告中并不常见。
发布这个警告的时候,正好是希腊旅游的旺季。大批以色列人正飞往希腊度假。以色列机场管理局的数据显示,仅8月9日当天,就有大约50个航班从本·古里安机场飞往希腊。雅典、克里特、罗得斯、科斯这些地方,都是以色列游客的热门目的地。
在雅典之外,紧张局势已经有过预演。
就在抗议前一天,8月8日,克里特岛东部的圣尼古拉奥斯港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抗议。当地居民不满一艘载有数百名以色列游客的邮轮“Crown Iris”到港。抗议者试图阻止游客下船,与警方发生了严重冲突。据当地媒体报道,警方动用了催泪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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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反以色列情绪在罗得岛、萨摩斯岛、锡罗斯岛乃至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都有出现。这种针对普通游客的敌意,让人不寒而栗。
说到底,这些以色列游客跟加沙的战争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们不过是趁着夏天来希腊晒太阳、吃海鲜的普通人。他们不是军人,没有去战场上杀人,但在抗议者眼中,他们身上贴着的“以色列人”标签,就已经足够成为目标。内塔尼亚胡的残暴行为,已经拖累到了普通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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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觉得这场发生在雅典街头的对峙,不过是全球无数场类似抗议中的一个切片。它热闹、激烈、充满情绪,但它改变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抗议者可以喊哑嗓子,可以举断胳膊,但内塔尼亚胡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战略,以色列的战机不会因为雅典街头的旗帜而调转方向。
这事看着热闹,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全世界爱好和平的民众组织再多游行,也没办法阻止一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和坚定政治意志的国家继续它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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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尝不是21世纪的一种悲哀呢?
技术进步让信息传播变得前所未有地快,卫星画面可以把加沙的废墟实时传到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但信息的畅通并没有带来行动的效率。人们看到了、愤怒了、上街了、喊了——然后呢?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战争照常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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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令人沮丧的真相——我们拥有表达愤怒的一切工具,却缺乏改变现实的有效手段。声音传得越远,无力感就越深。雅典的对峙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它只是这场漫长而令人疲惫的全球拉锯战中,又一个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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