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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睒睒又对着镜头开炮了。这回的靶子是电商平台,说它们是“板上钉钉”的中间商,扼杀了感性消费,还拿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哦例子,说人家提价时互相跟价,从不打价格战,言下之意这才是良性竞争,平台那种低价内卷要不得,必须限制。
很多网友在底下留言:这一次我站钟老。言外之意他们上一次在农夫山泉被围攻的时候没站钟老。
我和他们正好相反,上一次我站钟睒睒,这一次我站在电商平台一边。
钟睒睒这话听起来义正辞严,但细琢磨,站不住脚的地方不少。
先说“中间商”这个定性。钟睒睒认为电商平台打着去中间化的旗号消灭了传统经销商,自己却成了更霸道的中间环节,因为平台能对每一单交易调整抽成和流量,不像传统交易平台费率恒定。
这个类比有问题。传统中间商,无论是批发商还是零售商,赚的是买卖差价,承担的是库存风险和资金占压。
电商平台并不买断商品,它提供的是撮合、支付、信用、物流基础设施,收的是服务费和广告费。这在经济学上叫“双边市场平台”,跟中间商完全是两码事。
商场把一楼最好的铺位租给租金出得最高的品牌,算不算流量干预?超市收进场费、陈列费、促销返点,费率恒定吗?
电商平台只是它们的网络化。不能因为是电商就罪加一等。
再说"扼杀感性消费"。钟睒睒觉得年轻人被吸到手机屏幕里,逛街的感性没了,创造力也就没了。
这个说法有点浪漫化线下零售了。感性消费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场景。直播间的冲动下单、短视频的“种草”、算法推荐的“猜你喜欢”,这些机制对感性消费的调动能力,比逛街时偶然路过一家店要强烈得多。
线下小店的衰落,根源是城市空间重构和租金结构变化,不能把账全算在电商头上。而且电商创造的快递、直播、运营、客服这些岗位,吸纳的就业人口未必比消失的小店少。
最有意思的是钟睒睒举的可乐例子。他说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几乎是商量好的一样”,你提价我三小时内就跟进,从来不往下打价格战,认为这是行业良性竞争的范本。
可在经济学里,这恰恰是寡头垄断的典型症状,不是值得夸耀的美德。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在中国碳酸饮料市场的份额加起来超过九成,这是一个标准的双寡头结构。
在这种市场里,企业之间存在高度的相互依存,任何一方的价格变动都会引发另一方的策略反应。 你提价我也提价,这在经济学上叫“价格领导制”,更直白点说就是“默契合谋”。
双方心照不宣地避免价格战,因为都知道一旦开打,利润双双缩水,不如维持高价各自安好。这不是良性竞争,这是寡头之间用非价格竞争(广告、营销、产品创新)来瓜分垄断利润。
巴菲特当年重仓可口可乐,看中的就是这个固化的市场结构——“给我1000亿美元也夺不走它的领导地位”。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竞争不充分,壁垒足够高,利润足够厚。
钟睒睒拿这个例子来批评平台低价内卷,逻辑是拧巴的。平台恰恰是通过降低搜索成本、引入更多中小品牌、提供比价工具,削弱了这种寡头垄断势力。
如果没有电商平台,消费者买瓶水、买瓶饮料,面对的仍然是层层经销体系定好的价格,连“卷”的机会都没有。
价格战在经济学上未必是坏事,价格竞争能把价格压到接近边际成本,消费者福利因此提升。
可乐双寡头不打价格战,是因为它们不需要打,维持高价就能赚。这在钟老眼里当然是好事,但对消费者肯定不是。
当然,电商平台确实有问题。流量分配的不透明、算法黑箱、对商家的压榨,前不久重罚携程就是这个原因。
但监管的方向应该是要求规则透明、而不是笼统地限制平台权力。平台经济有网络效应和规模经济,简单粗暴地限制权力,可能连带着把效率也限制了。
说到底,钟睒睒的立场不难理解。农夫山泉的命脉在线下经销体系,电商占比被刻意控制在5%以内。 他看到的不是整个市场的全貌,而是自己商业模式被冲击的那一面。
企业家为自己的利益发声,这很正常,但把寡头垄断的默契跟价当成美德,把平台降低交易成本的努力说成是中间商复辟,这就不是经济学,是立场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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