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另一场大战随时可能开打，沙土巴三国协议管用吗？

协议墨迹未干,导弹已经飞来。

8月7日,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三国领导人在麦加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宣告"攻击一国等于攻击三国";仅仅48小时后的8月9日,胡塞武装便向沙特阿美吉赞炼油厂发射无人机,并对也门摩卡港发动导弹袭击,造成至少7人死亡、30人受伤。

8月9日凌晨,沙特西南部红海沿岸城市吉赞传来爆炸声。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随即在社交平台上宣布,胡塞武装成功使用无人机对沙特阿美公司的吉赞炼油厂实施了"精确打击"。

沙特能源部随后确认,吉赞炼油厂发生火灾,但已被民防部队扑灭,未造成人员伤亡。不过,这座日处理40万桶原油的炼油设施此前已在7月27日的一次袭击中遭受损伤,其一体化气化联合循环发电装置被迫停运。此次再遭打击,无疑让沙特能源基础设施的安全形势更加严峻。

就在同一天,胡塞武装还对也门红海港口城市摩卡(也称莫卡)发动了大规模袭击。叶海亚·萨雷称,这次行动动用了"大量弹道导弹和无人机",打击目标包括驻扎在摩卡的沙特军队和装备。他声称此次袭击是对沙特军机侵犯也门萨达省和哈杰省领空的回应。

也门政府军方面的情况则更加惨烈。也门军方在8月10日凌晨发布的声明中证实,胡塞武装对摩卡的袭击造成4名军人和3名平民死亡,另有30人受伤。也门军方称,防空力量在袭击中拦截并击落了11架参与进攻的胡塞无人机。但据法新社后续援引当地医疗来源的报道,摩卡袭击的死亡人数已上升至11人。

这两起袭击的时间节点极具象征意义。距离《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签署仅仅过去48小时,胡塞武装就用实际行动向三个签约国抛出了一个赤裸裸的问题:这份协议究竟能不能"兑现"?

8月7日,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在麦加签署了这份三方防务协议。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也随行出席,各国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悉数到场。

根据三国发表的联合声明,协议的核心条款是: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声明表示,三国"致力于进一步加强集体安全,促进地区及更广范围内的和平、安全与稳定"。巴基斯坦外交部在解读中进一步指出,该协议"旨在加强集体威慑"。

从各方的军事实力来看,这份协议的三个签约国各有所长。土耳其拥有北约第二大军事力量,仅次于美国;沙特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在军费开支上位居前列;巴基斯坦则是伊斯兰世界唯一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三方的军事合作并非从零开始:巴基斯坦数十年来一直为沙特军队提供训练和技术援助;土耳其与巴基斯坦之间有舰艇和训练机交换项目;2023年,沙特同意购买土耳其无人机,成为安卡拉当时金额最大的国防出口合同。

将《麦加协议》类比为"中东版北约",存在明显的认知偏差。北约第五条之所以具有强大威慑力,并非仅靠一句"攻击一国等于攻击全体"的政治承诺,而是建立在数十年制度化建设的基础之上——联合指挥体系、标准化作战协同、常设司令部、共同军事演习、情报共享机制,这些才是集体防御条款的真正后盾。

《麦加协议》目前显然尚不具备这些制度化条件。土耳其外长哈坎·费丹在签约后的公开解释中也留下了充足的弹性空间:他表示,遇到攻击时,三方将通过磋商来决定支持的"程度、方式和形式";在没有遭受攻击的情况下,不会将任何国家视为威胁。这番表态与北约第五条的自动启动机制形成了鲜明对比,更接近于一种政治框架而非军事自动响应机制。

理解《麦加协议》,绝不能脱离2026年中东地区的大背景。这份协议不是凭空出现的,它的签署直接镶嵌在自2026年2月以来不断升级的地区军事冲突之中。

胡塞武装对沙特的威胁并非新鲜事,但2026年的情况发生了质变。上月,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红海海上封锁,声称此举是回应沙特对胡塞控制区的"围困",沙特方面则予以否认。胡塞武装不仅在红海海域打击沙特油轮,还将打击范围延伸至沙特西海岸主要出口港延布的石油设施。

这场海上封锁的烈度正在逐步升级,时间线清晰可循。7月22日,胡塞武装正式宣布对沙特实施红海海上封锁,起因是沙特方面对也门首都萨那机场实施空袭。此后,胡塞武装开始系统性地打击沙特油轮。

据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在8月5日发布的声明,胡塞武装在延布附近海域使用弹道导弹击中了沙特油轮"瓦法"号,这已是封锁开始以来被打击的第八艘沙特油轮。萨雷还发出进一步威胁:由于沙特将油轮航线从南部红海转移至北部红海以规避封锁,胡塞武装将在北部红海"升级打击",封堵沙特油轮的所有通行路线,建立"以封锁对封锁"的对等格局。

这一局面对全球能源供应链产生了直接冲击。在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之后,沙特红海沿岸港口延布一度成为沙特原油出口的主要替代出口,而连接红海与印度洋的曼德海峡则成为原油运输的关键通道。据海事追踪机构克普勒的数据,2026年3月至7月中旬期间,通过曼德海峡运输的沙特海运原油量较2025年同期飙升了八倍。胡塞武装正是瞄准了这条替代航线发起攻击,试图彻底掐断沙特的海上石油出口通道。一旦红海航线与霍尔木兹海峡同时陷入瘫痪,全球原油供应格局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双重压力。

沙特阿美首席执行官阿明·纳赛尔上周表示,近期针对公司设施的袭击确实造成了一些生产中断,但他有信心运营可以迅速恢复。他强调,这些袭击"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运营或财务影响"。但市场对中东局势的紧张情绪已经显著上升,国际油价在近期出现波动。

也门内战中的停火局面也在持续恶化。2022年联合国斡旋的也门停火协议,曾经在很大程度上遏制了也门境内的大规模战斗。然而,随着地区局势的全面升温,这份停火协议的效力正在被严重侵蚀。沙特支持的也门国际公认政府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冲突重新加剧,摩卡港作为也门政府控制区最重要的红海港口之一,近年来经过翻新以接纳那些避开胡塞控制的荷台达港的航运,如今却成了新的攻击目标。

在这一背景下,《麦加协议》的签署更像是一种战略对冲——三个国家在高度不确定的地区环境中,试图通过政治承诺建立最低限度的安全互信。对沙特而言,获得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的背书,有助于增强其在面对胡塞武装威胁时的威慑筹码;对土耳其来说,深度参与中东安全架构,既能拓展其国防工业的商业机会,也能巩固其在伊斯兰世界中的领导角色;对巴基斯坦而言,这份协议则是维系其与海湾国家传统战略纽带的重要载体。

但协议本身并不等于行动。8月9日胡塞武装的袭击发生后,截至目前,三方并未出现任何"联动出拳"的迹象——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均未就此发表军事介入的声明或采取实际行动。这并不令人意外:条约的磋商机制本身就预留了灵活空间,而三方在面对胡塞武装这类长期存在的、烈度可控的袭击时,选择的是审慎评估而非自动反应。

中东地区正在经历冷战结束以来最深刻的安全格局重组。新的多边安全机制能否真正落地生根,还是停留在政治宣示层面,需要时间来验证。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地区形势越是复杂多变,各国越是需要通过对话与合作来维护和平与稳定,而非诉诸武力对抗。和平始终是最大的公约数,也是最符合各方利益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