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一封从日本寄来的家书,摆到毛主席案头。
写信的,是日本战犯榊原秀夫的妻子榊原房子,还有两个女儿榊原公子、榊原贵子。
她们求的不是翻案。
她们求的是:父亲患病,能不能提前回日本医治。
可这个人,不是普通战俘。
榊原秀夫曾是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第一六二支队少佐支队长,手上沾着细菌战的罪。沈阳特别军事法庭判他十三年有期徒刑,罪名清清楚楚:培养细菌,制造细菌武器,参与活人实验,杀害和平居民。
这封信,烫手。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后,大批关东军人员被苏军控制。到一九五〇年七月,苏联方面把九百六十九名日本战犯移交中国,列车从绥芬河入境,最后到了辽宁抚顺。
![]()
铁门关上。
榊原秀夫也在其中。
那时的抚顺战犯管理所,关着不少曾在中国犯下重罪的人。有人起初还穿着旧军服,摆着军官架子,甚至把侵略说成“奉命行事”。
可管理所给他们的,不是报复。
不打骂,不侮辱人格;保证生活;有病医治。
这不是忘记仇恨。
![]()
是要让他们亲口认罪。
榊原秀夫最绕不开的,是第七三一部队。
这支以“防疫给水”为名的秘密部队,在哈尔滨一带进行细菌武器研究和人体实验。安达野外实验场,是许多中国人被带去受害的地方。
榊原后来供认,一九四五年四月,他参加了安达的杀人实验,四名中国爱国者被绑在埋入地下的柱子上,柱子之间相隔二十五米到三十米。
这不是传闻。
是他自己的供述。
到一九五六年六月九日,沈阳,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开庭。
![]()
榊原秀夫坐在被告席上。
法庭指控他从一九四二年十一月至一九四五年八月,在中国黑龙江省培养细菌、制造细菌武器,从事准备细菌战活动,并在用活人试验细菌效能时杀害和平居民四人。
他承认了。
他在法庭上说,自己制造细菌武器准备细菌战,践踏公约,违反人道主义原则,愿受法庭严重处罚。
判决落下:有期徒刑十三年。
按这个刑期,他本不该这么快离开中国。
可事情在一九五六年冬天转了个弯。
![]()
十一月十八日晚,中南海勤政殿,毛主席接见日本冈山县学术文化代表团。
代表团里有人提到榊原秀夫。
他说榊原身体不好,家里也艰难,希望中国方面能考虑提前释放。
主席没有马上点头。
他谈到中国老百姓的感情,释放日本战犯这件事,不是随口一句就能过去的。
但他留下了一句话:榊原如果有病,可以考虑释放。
![]()
这句话传回日本,榊原家里像抓住了一根绳子。
妻子和两个女儿写信给毛主席。
信里没有把罪抹掉。她们写道,父亲在过去国家战争政策的压力下进行了细菌研究,的确是一个犯了罪恶的人。
这句话很重。
她们又写,榊原患肋骨溃疡症,后来又咳血,若能在日本手术和疗养,可能更妥当。
最末,她们说,如果能得到宽大考虑,她们一定尽力为日中友好和世界和平活动。
信到了北京。
![]()
二月二十一日,毛主席看完,在信上批示:“请周办理。此人及其他重病战犯宜予释放。”
不是只放榊原一个。
是“此人及其他重病战犯”。
这八个字里,有法律处理,也有人道考虑。
对榊原秀夫来说,门开得很早;对中国受害者来说,罪没有被抹去。判决还在,供词还在,名字还在,四名遇害者也还在那段历史里。
五月二十日下午,天津港,“兴安丸”轮船准备启程。
同船回去的,有日本侨民,也有获释的日本战争犯罪分子。榊原秀夫在其中。
![]()
他走下中国的土地时,身上背着的不是清白。
是中国法庭确认过的罪,也是中国政府给过的一次宽大。
往后,被释放回国的部分日本战犯成立“中国归还者联络会”,有人开始在日本讲述侵华罪行,参加反战活动。
铁门打开了。
档案没有合上。
榊原秀夫这个名字,仍被摆在第七三一部队罪证和沈阳审判记录里。纸页翻过去,判决书上的十三年,还压在那一行字上。
![]()
参考资料:
《毛泽东年谱(一九四九—一九七六)》第三卷,中央文献出版社
人民日报一九五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一批日侨乘船回国 获释的六名日战犯同行》
国家档案局:《中央档案馆公布45名日本战犯侵华罪行自供》
人民网·党史频道:《日本战犯的侵华罪行自供:榊原秀夫》
新华网:《“让731罪证成为全人类记忆”:侵华日军细菌战罪行再添铁证》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