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深夜总带男闺蜜香水味,我提离婚,半月后她跪在我公司门口
![]()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陆明,你能不能别像查岗一样?”
林薇推门进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玄关灯很暗。
她站在门口换鞋,羊绒大衣上带着一股很冲的木质香。
不是她常用的栀子味。
这味道,陆明闻过。
上周五,陈砚来家里吃饭,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喷的就是这个味。
陆明把温在锅里的汤端出来。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
他声音压得很低。
“依依等你等到十点半,抱着小兔子睡着的。”
林薇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我不是跟你说了,陈砚工作室新品发布,我去帮忙。”
陆明看着她袖口那一点浅灰色粉末。
像是蹭了展示台的香氛粉。
他没问。
他把汤碗推过去。
“喝口热的。胃药我放桌上了。”
林薇没坐。
她皱眉看了一眼汤。
“都几点了,谁还喝这种油腻东西?”
陆明的手停住。
厨房里,砂锅还冒着白气。
这锅汤,他晚上七点开始炖。
依依趴在餐桌边,问了三遍。
“爸爸,妈妈回来就能喝吗?”
陆明每次都说能。
可现在汤凉了又热。
热了又凉。
林薇却连看都嫌多。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砚的消息弹出来。
“到家了吗?别被你家那位审犯人。”
林薇飞快按灭屏幕。
陆明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发火。
他只是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林薇,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周三四个晚上都和陈砚在一起。你回来身上都是他的香水味,依依问我,妈妈是不是住到别人家了。”
林薇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像刀刮过碗沿。
“陆明,你一个大男人,跟香水较劲,不觉得丢人吗?”
陆明抬眼看她。
“我不是跟香水较劲。”
“那你跟什么较劲?”
“跟你把这个家放在最后较劲。”
林薇脸色变了。
她走到餐桌边,拿起那碗汤,又重重放下。
汤洒出来一点。
“这个家?”
她指着客厅里晾着的小袜子。
“这个家靠谁撑着?我白天上班,晚上帮陈砚谈客户,是为了多挣点钱。你呢?一个项目主管,一个月死工资,买个包都要算半天。”
陆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不是没想过她嫌他。
可亲耳听见,还是疼。
结婚五年。
他没让林薇还过一次房贷。
她的工资自己花。
依依的幼儿园、保险、奶粉、早教,都是陆明来。
他妈在老家摔了一跤,他把年终奖拿去做手术,林薇冷了他半个月。
最后还是岳母姚淑芬偷偷给他转了三千。
备注只有一句。
“别跟薇薇说,孩子不能缺钱。”
那三千块,陆明一直记着。
所以他忍。
他总想着,林薇不是坏。
她只是被陈砚那种会说话的人哄住了。
可今晚,林薇眼里的不耐烦,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依依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妈妈,你回来了呀。”
林薇回头,语气软了一点。
“宝贝,怎么醒了?”
依依抱着小兔子走出来。
她鼻子动了动,小声说:“妈妈身上又是陈叔叔的味道。”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明立刻过去抱起女儿。
“依依困了,爸爸带你睡。”
林薇却像被戳中一样。
“陆明,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了?”
陆明抱着依依,背脊绷直。
“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她怎么知道?”
依依吓得缩进陆明怀里。
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是妈妈自己说的,陈叔叔的香水很贵,爸爸买不起。”
客厅一下静了。
林薇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她伸手去拉依依。
“你这孩子,乱学什么话?”
陆明侧身避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退。
“别吓她。”
林薇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陆明。
“你什么意思?我连自己女儿都不能管了?”
“能管。”
陆明看着她。
“但你不能把你对我的火,撒在她身上。”
林薇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陆明,你今天非要闹是吧?”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语音。
接通很快。
陈砚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怎么了,大小姐?”
林薇看着陆明。
“有人说我身上有你的香水味,说得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砚笑了。
“他还真敏感。陆哥,要不我明天送你一瓶?男人别太小气,薇薇是帮我,也是帮你们家赚钱。”
陆明抱着孩子,没有说话。
陈砚又说:“薇薇,你别跟他吵。明天合同记得带来,那个担保只是走流程,不会让你承担风险。”
合同。
担保。
陆明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薇迅速挂断。
她把手机攥得很紧。
“公司合作上的事,你听不懂。”
陆明问:“什么担保?”
“跟你没关系。”
“如果需要夫妻共同财产做担保,就跟我有关系。”
林薇冷笑。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怕钱,怕房,怕我给陈砚投一点,你就亏了。”
陆明怀里的依依快哭了。
“爸爸,我想睡觉。”
陆明把女儿抱回卧室。
他给她盖好被子。
依依拉着他的手。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陆明蹲在床边。
喉咙发涩。
“不是,妈妈只是太忙。”
“那妈妈为什么不喝爸爸的汤?”
陆明摸了摸她的头。
“等她不忙了,会喝的。”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信。
回到客厅时,林薇已经换了睡衣。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陆明把锅里的汤倒进保温盒。
林薇抬头。
“你又摆脸色给谁看?”
陆明盖上盒盖。
“明天我给依依带去吃。”
“随便。”
林薇低头回消息。
陆明站了很久。
厨房灯照着他手背上的烫痕。
那是晚上盛汤时烫的。
他把手藏到身后。
“林薇。”
“又怎么了?”
“如果你觉得这个家拖累你,我们可以离婚。”
林薇猛地抬头。
几秒后,她笑了。
“你吓唬谁?”
陆明没笑。
“我不是吓唬。”
林薇站起来。
“离就离。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陆明,你别忘了,这套房婚后还贷有我的份。依依我也要。你妈那边还等着你寄钱吧?你拿什么跟我争?”
每个字都踩在陆明的软肋上。
他沉默。
林薇以为他怕了。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别拿离婚吓我。你这种男人,离了我,连个完整家都撑不起来。”
陆明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结婚登记那天,姚淑芬把一只旧牛皮纸袋塞给他。
“这里头是你爸妈给你买房的出资凭证,还有我和你岳父签的见证。东西你自己收好,别哪天说不清。”
那只纸袋,被陆明放在单位档案柜最底层。
他从来没打开过第二次。
他以为一辈子用不上。
客厅里,林薇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神色缓和。
“明天我还要早起,别烦我了。”
陆明轻声说:“我明天去民政局咨询。”
林薇脚步一顿。
“你敢。”
陆明没有接话。
他转身去阳台收依依的小袜子。
夜风很凉。
客厅里,林薇发了一条语音。
她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钻进陆明耳朵里。
“陈砚,他好像真要离。你说的那个担保合同,能不能先别让他知道?”
手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砚说:“来不及了,明天上午九点,你必须签。”
第2章
陆明那一夜几乎没睡。
依依睡觉不安稳。
她半夜醒了两次。
第一次,她迷迷糊糊喊妈妈。
陆明轻轻拍她的背。
“妈妈在家。”
依依闭着眼,小声问:“妈妈会不会去陈叔叔那里?”
陆明的手停了一下。
“不会。”
第二次,她梦里哭。
她说:“爸爸别走。”
陆明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天亮。
林薇六点半起来。
洗手间的水声响了很久。
她化妆,卷头发,换了一条米白色裙子。
陆明在厨房煎鸡蛋。
依依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牛奶杯。
“妈妈,今天幼儿园有亲子手工。”
林薇对着镜子抹口红。
“让爸爸去。”
依依低下头。
“老师说最好爸爸妈妈都去。”
林薇皱眉。
“妈妈今天有重要的事。”
陆明把鸡蛋放到依依盘子里。
“爸爸去。”
依依拿叉子戳鸡蛋。
她没哭。
可眼睛红了。
林薇从卧室拿包出来。
陆明看见她把一份文件塞进包里。
封面露出一角。
“联名推广及个人保证协议”。
陆明把火关小。
“你要签的,就是这个?”
林薇动作一顿。
“你翻我东西?”
“我看见封面。”
“看见也别管。”
她拎包要走。
陆明拦在玄关。
“个人保证协议不是走流程。你要先看清楚。”
林薇不耐烦。
“陈砚找律师看过。”
“谁的律师?”
“他的。”
陆明看着她。
“你自己的风险,让他的律师看?”
林薇冷下脸。
“陆明,你就是见不得我有自己的事业。”
依依拿着小书包站在餐桌边。
她怯怯地说:“妈妈别吵。”
林薇闭了闭眼。
“依依,妈妈没吵。”
门铃突然响了。
陆明打开门。
门外站着姚淑芬。
她穿着灰色棉衣,手里提着一袋菜,额头还有汗。
“我就知道你们早上又顾不上孩子。”
她一进门,就闻见空气里的火药味。
再看林薇的妆和包,脸沉下来。
“你又要去找陈砚?”
林薇烦躁。
“妈,你怎么也这样?”
姚淑芬把菜往厨房一放。
“我怎样?我问一句都不行?”
“我跟陈砚是正经合作。”
“正不正经,你自己心里有数。深更半夜让有家的女人陪他谈客户,他怎么不找别人?”
林薇脸涨红。
“妈,你别老思想封建。”
姚淑芬冷笑。
“我封建?我年轻时候在服装厂上夜班,男师傅送我一段路,你爸第二天就跟着一起去接。不是不信我,是知道人嘴多。日子要过,就得避嫌。”
陆明没想到岳母会这样说。
林薇也愣住。
姚淑芬转头看陆明。
“你别光站着。粥好了没?孩子上学要迟到。”
陆明说:“好了。”
姚淑芬盛粥,往依依碗里夹了点青菜。
嘴上却骂。
“小小年纪就知道看大人脸色,都是你们吵的。”
依依小声说:“外婆,我没有。”
姚淑芬摸了摸她的头。
“吃你的,外婆没骂你。”
林薇站在门口。
“妈,我真的赶时间。”
姚淑芬盯着她。
“薇薇,你爸走前跟我说过,做人不能只顾自己痛快。你嫁给陆明,不是找个保姆。”
林薇的眼神闪了一下。
“别提我爸。”
姚淑芬的声音低下来。
“我偏要提。你爸病重那年,陆明白天上班,晚上在医院陪床。你说你怕看见插管害怕,是他给你爸擦身、翻身、倒尿袋。”
林薇咬唇。
“我没说他没做。”
“你没说,但你忘了。”
姚淑芬把粥放到陆明面前。
“他那时候刚升主管,项目最忙。你爸清醒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说这个女婿没挑错。”
陆明低头。
那段日子,他不愿拿出来说。
岳父对他有恩。
陆明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岳父把他介绍进现在公司做资料员。
他一步步干到项目主管。
所以林薇再任性,他总想着岳父。
总想着这个家有根。
林薇声音硬了起来。
“妈,你今天来就是帮他翻旧账?”
姚淑芬说:“我是怕你把好好的日子作没了。”
林薇把文件从包里抽出来。
“我不签,陈砚那边今天就黄了。他工作室资金链断了,这批货上不了架,他就完了。我们是十几年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
姚淑芬问:“他完了,你也要跟着完?”
“不会的。”
林薇说得很快。
“他答应了,项目起来以后给我百分之十分红。到时候我不用再看陆明那点死工资过日子。”
陆明抬头。
“所以你嫌我穷。”
林薇避开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往上走。”
姚淑芬一拍桌子。
“往上走不是踩着家里人走!”
依依吓得勺子掉到桌上。
陆明立刻握住她的小手。
“没事。”
林薇看了一眼时间。
“我不跟你们吵。”
她拉开门。
姚淑芬追到门口。
“薇薇,你今天敢签,我就当没你这个糊涂女儿!”
林薇背影一僵。
她没有回头。
“随你。”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依依吸鼻子的声音。
姚淑芬站在门口,肩膀垮下来。
她转身时,眼圈红了,却还要装凶。
“看什么?送孩子去幼儿园。”
陆明说:“妈,谢谢你。”
姚淑芬瞪他。
“谢个屁。你也不是没毛病,什么都憋着。男人憋久了,家里人还以为你没脾气。”
陆明苦笑。
“我怕把事情闹大。”
“现在还不大?”
姚淑芬从棉衣内兜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你爸当年给我那只铁盒子的备用钥匙。”
陆明怔住。
“什么铁盒子?”
“你和薇薇结婚时,我让你把牛皮纸袋收好。你爸妈出钱买房的凭证,我和老林做的见证,还有你爸妈转账记录复印件。老林怕以后说不清,另外写了一张说明。”
陆明喉咙发紧。
“我放单位了。”
姚淑芬点头。
“别急着用。先把孩子送了,再去看看那份担保。你不懂就找懂的人。你们公司法务小赵,不是跟你关系不错?”
陆明沉默半晌。
“妈,我真想离了。”
姚淑芬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骂。
她只说:“想清楚。不是赌气,是给自己和孩子找条稳路。”
依依背着小书包走过来。
“爸爸,外婆,我要迟到了。”
姚淑芬弯腰给她拉拉链。
“走,外婆送你。你爸今天有正事。”
陆明看着一老一小走出门。
电梯门合上前,依依还朝他挥手。
陆明回屋拿手机。
屏幕上有林薇发来的消息。
“陆明,别去公司闹。你要是让我在陈砚面前丢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明盯着那行字。
半分钟后,他回了四个字。
“我也一样。”
他刚放下手机,单位同事赵芊的电话打进来。
她声音很急。
“陆哥,你老婆是不是要给一个香氛工作室做个人保证?他们刚把协议发到我们公司商务群了,还写了你是共同联系人。”
陆明握紧手机。
“什么共同联系人?”
赵芊停了一下。
“协议附件里,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3章
陆明赶到公司时,手心都是冷汗。
赵芊在一楼大厅等他。
她三十出头,短发,平时说话像机关枪。
今天她没开玩笑。
她把打印好的几页纸递过来。
“你先看最后一页。”
陆明接过。
最后一页的附件栏里,清清楚楚写着:
“家庭共同联系人:陆明。”
下面附着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张复印件很旧。
边角有折痕。
陆明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他给依依办幼儿园资料时复印的那张。
当时放在家里抽屉。
林薇拿过。
赵芊压低声音。
“这东西不能随便用。协议里写得很滑,主合同是他们工作室跟供货商的推广合作,但你老婆签的是个人保证。你没签字,目前不承担保证责任,可对方把你身份证放进去,就是想让人误以为你知情。”
陆明翻到前面。
金额二十八万。
不是小数。
他问:“林薇签了吗?”
赵芊说:“还没盖章回传。九点半线上会签。供货商那边的商务认识我们公司采购,就把材料误发进来问是不是我们项目合作。幸好我看见了。”
陆明看了眼时间。
九点二十。
他拨林薇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林薇接了。
背景很吵。
陈砚的声音隐约传来。
“让他别闹。”
林薇语气压着火。
“你有完没完?”
陆明说:“协议里为什么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
林薇很快说:“只是共同联系人,又不用你签字。”
“谁允许你把我的身份证给他们?”
“陆明,你别上纲上线。”
“林薇,二十八万个人保证,不是小事。”
她冷笑。
“你看,钱一出来,你就露馅了。你根本不是关心我,你是怕我连累你。”
陆明的胸口堵得发疼。
“我是怕你被陈砚拖下水。”
陈砚的声音插进来。
“陆哥,你要是真为薇薇好,就别在这种时候拆台。供货商老板都在,你让她多难堪?”
陆明说:“把我身份证资料删掉。”
陈砚笑了笑。
“这只是附件,没法律效力。你一个项目主管,不至于这么不懂吧?”
赵芊在旁边忍不住了。
她接过手机。
“陈先生,我是陆明公司法务。身份证信息未经本人同意用于商业合同附件,至少涉及个人信息不当使用。你说没效力,不代表没风险。”
陈砚停住。
林薇立刻说:“陆明,你居然找外人来压我?”
赵芊眉毛一挑。
“林女士,我不是外人。我是提醒你,签字前请你自己找独立律师看,不要只听利益相关方。”
林薇声音尖起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
电话挂断。
陆明看着黑掉的屏幕。
赵芊把手机还给他。
“陆哥,她现在听不进去。”
陆明说:“我知道。”
赵芊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明沉默。
他没法冲到会场把林薇拽出来。
那会让所有人更难看。
也可能让林薇更逆反。
赵芊叹气。
“我建议你发一条书面声明给她和陈砚,明确你不同意使用个人信息,不同意承担任何保证。短信、微信都留底。”
陆明点头。
他坐在大厅角落,一字一句打。
“本人陆明未授权任何人使用本人身份证信息参与陈砚工作室相关合同。本人不同意作为共同联系人或保证人,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请立即删除本人信息。”
发出去后,他又发给陈砚。
陈砚没回。
林薇回了一个字。
“行。”
赵芊看了一眼。
“这个‘行’,不像真行。”
陆明扯了下嘴角。
“她生气时就这样。”
十点半,林薇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陈砚站在会议室门口。
陈砚穿黑西装,笑得温和。
林薇手里拿着签完的协议。
配字是:
“别把谁都想得像你那么胆小。”
陆明把手机扣在桌面。
赵芊骂了一句。
“她真签了?”
陆明没说话。
手机又震。
是陈砚发来的。
“陆哥,薇薇今天很勇敢。男人有时候要学会成全。”
陆明盯着那句话,指节发白。
赵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回。留着。”
陆明点头。
他回到办公室。
桌上堆着项目资料。
可每一个字都进不了眼。
中午,姚淑芬打电话来。
“孩子接回来了,吃了半碗面。你那边怎么样?”
陆明说:“她签了。”
姚淑芬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我去找她。”
“妈,别去。”
“我不去,她要把自己卖了!”
陆明声音沙哑。
“她现在觉得所有劝她的人都看不起她。你去了,她只会更护着陈砚。”
姚淑芬气得喘。
“那怎么办?”
“我准备离婚。”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陆明说:“妈,我会争取依依抚养权。我不是要报复她,我只是不能再让孩子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姚淑芬低声说:“你有把握吗?”
“没有。”
陆明如实说。
“但我会把能做的都做了。”
姚淑芬说:“晚上回家吃饭。我给依依做馄饨。你别一个人硬撑。”
陆明眼眶热了一下。
“好。”
下午六点,陆明回家。
客厅没人。
依依在姚淑芬家。
林薇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陆明换鞋的动作顿住。
林薇先开口。
“我出去住几天。”
陆明问:“去哪?”
“陈砚工作室楼上有间公寓,方便忙项目。”
陆明的心沉到底。
“林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薇抬头。
“我知道。你每天阴阳怪气,我回这个家只觉得窒息。”
陆明看着她。
“你觉得这个家窒息,依依呢?”
“依依有你,有我妈。”
“她有妈妈。”
林薇眼神晃了一下。
很快又硬起来。
“我忙完这阵就回来。”
陆明走到餐桌边。
桌上还放着昨晚那只保温盒。
里面的汤没有动。
他问:“这阵是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
陈砚的项目首批推广期。
陆明笑了一下。
很轻。
“你为了他,离家半个月。”
林薇站起来。
“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该怎么说?”
“我是在工作。”
陆明拿出手机。
“好。那我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停止这份担保,删掉我的资料,回到家里,把事情讲清楚?”
林薇拖起行李箱。
“我没什么好讲。”
陆明点头。
“那我们谈离婚。”
林薇以为他又说气话。
她不屑地看他。
“你除了这句还会什么?”
陆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他中午去民政局咨询后,打印的离婚协议模板。
他放在桌上。
“财产按法律规定分割。依依抚养权,我争取。你有探视权。”
林薇的脸终于变了。
“陆明,你来真的?”
“是。”
“你凭什么要依依?”
陆明说:“过去半年,依依的接送、看病、家长会,都是我。你连续夜不归宿,我会如实提交记录。”
林薇冲过来,把协议抓起撕掉。
纸片落了一地。
“你休想!”
陆明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那些纸片。
“撕了也没用。”
林薇胸口起伏。
她忽然笑了。
“好啊。你不是要离吗?那你别后悔。”
她把行李箱拖到门口。
开门前,她回头。
“陆明,你以为离了我,你还能过得像个人?陈砚说得对,你这种男人,永远只会守着一锅没人喝的汤。”
门砰地关上。
陆明站在客厅中央。
过了很久,他蹲下身,把撕碎的纸片一张张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张时,他看见茶几下面露出一个银色小瓶。
那是陈砚工作室的试用装香水。
瓶底贴着一行小字。
“样品批次:C-17,供内部测试,不得销售。”
陆明把瓶子拿起来。
手机同时响起。
赵芊发来一条消息。
“陆哥,供货商找上门了,说陈砚那批香水没有备案凭证。”
第4章
陆明盯着那只小瓶子。
香水瓶很精致。
玻璃切面在灯下发亮。
可瓶底那行小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眼里。
“内部测试,不得销售。”
他没有立刻联系林薇。
他把瓶子放进密封袋。
这是赵芊教他的。
“别乱碰,留原样。”
晚上八点,陆明去了姚淑芬家。
依依趴在小桌上画画。
画里有三个人。
爸爸,依依,外婆。
妈妈站在纸的边缘。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瓶子。
陆明看了很久。
姚淑芬从厨房出来,瞥见画,嘴上又硬。
“小孩子乱画,你别往心里去。”
依依抬头。
“我没有乱画。妈妈总拿那个瓶子,说是陈叔叔送的。”
姚淑芬脸色一沉。
“什么瓶子?”
陆明把密封袋拿出来。
“这个。”
姚淑芬接过去看。
“家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茶几下面捡到的。”
依依小声说:“那天陈叔叔来家里,他把瓶子给妈妈,说让妈妈先用,朋友圈发好看一点。”
陆明问:“哪天?”
依依想了想。
“外婆给我买红鞋那天。”
姚淑芬说:“那是上周二。”
陆明记下。
姚淑芬把依依抱去洗手。
回来后,她关上厨房门,压低声音。
“陆明,这东西要紧吗?”
“可能要紧。”
陆明把赵芊发来的消息给她看。
姚淑芬脸白了。
“薇薇是不是签了什么不该签的?”
“她签了担保。二十八万。”
姚淑芬扶住灶台。
“这个糊涂东西!”
她急得想打电话。
陆明拦住她。
“妈,现在不能只靠劝。”
“那靠什么?”
“靠证据。”
姚淑芬看着他。
“你会弄这些?”
陆明摇头。
“不会。但赵芊懂流程。她说先保留聊天记录、合同、支付凭证、孩子照顾记录。如果离婚打抚养权,这些都要用。”
姚淑芬点头。
“对。你不能光凭一口气。”
她转身进卧室。
翻了半天,拿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漆掉了几块。
她用钥匙打开。
里面是一些发黄的票据、结婚时的礼单,还有一封信。
姚淑芬把信递给陆明。
“这是老林写的。”
陆明手指发抖。
信纸上是岳父的字。
“陆明父母出资首付款七十二万元,购房登记陆明名下。婚前支付,婚后由陆明个人工资账户偿还贷款。此事双方父母均知情,无赠与林薇之意。”
下面有岳父和姚淑芬的签名。
还有日期。
购房时间在结婚登记前两个月。
陆明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房子激动。
而是因为岳父那句“无赠与林薇之意”。
那个一辈子要面子的男人,像早就看穿女儿的性子。
给他留了一条路。
姚淑芬坐在床边。
“你爸妈当时掏空了老本。老林非让我写这个,说亲是亲,账是账。那时候我还骂他难听。”
她擦了擦眼角。
“现在看,他比我明白。”
陆明把信小心装回袋子。
“妈,这个我先复印留存。原件您收好。”
姚淑芬说:“你拿去吧。”
“原件放您这更稳。”
姚淑芬看着他。
“你到这时候还信我?”
陆明低声说:“我信爸,也信您。”
姚淑芬扭过脸。
“少来这套。”
她嘴上凶,手却把铁盒推到他面前。
“拿着。要离就离明白,别让人把你和孩子都拖进去。”
晚上九点半,林薇打来电话。
陆明接了。
背景里有音乐声。
她声音有点醉。
“依依睡了吗?”
“还没。”
“让她接电话。”
陆明走到小床边。
依依接过手机。
“妈妈。”
林薇笑着说:“宝贝,想妈妈没有?”
依依看了看陆明。
“想。”
“妈妈这几天忙,忙完给你买漂亮裙子。”
依依小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做手工?”
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砚的声音传来。
“薇薇,客户等你拍视频。”
林薇急忙说:“依依乖,妈妈先忙。”
电话挂了。
依依抱着手机,眼泪一颗颗掉。
“爸爸,妈妈又忙。”
陆明蹲下抱住她。
“爸爸在。”
姚淑芬站在门边,眼圈通红。
她没有说话。
十点多,依依睡着。
陆明回到客厅。
赵芊发来语音。
“陆哥,我托朋友查了公开备案。陈砚工作室那款C-17没有完成普通化妆品备案。正常试用可以内部评估,但公开销售和宣传功效都有风险。”
陆明问:“林薇会承担责任吗?”
赵芊回:“看她参与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担保债务,是民事风险。如果她明知未备案还对外推广收款,麻烦会大一点。你先别替她扛。”
陆明盯着最后一句。
别替她扛。
这五年,他太习惯替林薇收拾。
她忘带资料,他送。
她跟同事闹翻,他赔礼。
她嫌家务累,他做。
她说婚姻没惊喜,他攒三个月钱买项链。
她转头说:“款式老气。”
那晚,陆明把项链放回抽屉。
第二天照常给她煮粥。
姚淑芬端来一杯热水。
“想什么?”
陆明说:“想我以前是不是太没底线。”
姚淑芬坐下。
“你不是没底线。你是总觉得再忍一忍,她会懂。”
“她懂了吗?”
姚淑芬没回答。
手机又响。
这次是陌生号码。
陆明接起。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请问是陆明吗?我是陈砚工作室的前运营,叫许曼。你妻子林薇是不是给他签了担保?”
陆明坐直。
“你怎么有我电话?”
“协议附件里有。”
陆明心里一沉。
许曼声音发紧。
“我犹豫了很久。陈砚欠我的工资还没结,我本来不想管。但我看见他把你身份证放进合同,觉得太过了。”
陆明问:“你想说什么?”
许曼说:“那批香水根本不是他研发的,是他从小工厂拿的散装样品,换瓶贴牌。林薇以为自己投的是品牌,其实她签完担保,他就准备拿供货商的货款去还旧债。”
陆明握紧手机。
“你有证据吗?”
许曼说:“有聊天记录,还有他让我改批次标签的邮件。但我不敢直接给你,我怕他反咬我泄露商业秘密。”
赵芊就在旁边,陆明开了免提。
她立刻说:“许女士,你可以先保存原始记录。涉及欠薪和可能虚假宣传,你可以走劳动仲裁或市场监管投诉。我们不让你冒险。”
许曼松了口气。
“谢谢。还有一件事。”
陆明问:“什么?”
许曼说:“陈砚不是喜欢林薇。他跟我们说过,林薇最好拿捏。她要面子,又怕被人说婚后混得不如同学。只要夸她有眼光,她什么都敢签。”
陆明闭了闭眼。
这话难听。
却像陈砚会说的。
许曼又说:“明天下午,他们要在商场做首场线下预售。林薇会站台。陈砚打算让她用自己的朋友圈收定金。”
陆明猛地抬头。
姚淑芬急了。
“她疯了!”
许曼声音更低。
“我听见陈砚说,如果出事,就说林薇是负责人。”
电话挂断后,客厅里一片死寂。
姚淑芬站起来。
“我明天去商场把她拖回来。”
陆明握着那只香水瓶。
“拖不回来。”
姚淑芬看他。
“那怎么办?”
陆明把瓶子放进包里。
“明天我去。”
姚淑芬皱眉。
“你去吵?”
陆明摇头。
“我去看她亲手把自己推进哪个坑里。”
这时,林薇发来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她拿着黑色香水瓶,笑得明亮。
配文是:
“女人不能永远困在厨房和孩子里,明天见证我的新起点。”
陆明看见陈砚在下面评论。
“你的光,终于有人懂。”
而林薇回复他:
“还好有你。”
第5章
第二天下午,商场中庭很热闹。
陈砚租了一个小展台。
黑色背景板上印着品牌名。
灯光一打,玻璃瓶排成一排,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林薇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台前拍短视频。
她笑容标准。
“这款香水是陈砚团队打磨了一年多的作品,前调干净,后调温柔,很适合独立女性。”
陈砚站在旁边,给她递试香纸。
“薇薇,侧一点,光打你脸上好看。”
陆明站在人群外。
他没有上前。
他戴着口罩,手里牵着依依。
姚淑芬站在另一侧,气得脸发青。
“她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依依仰头看。
“外婆,妈妈在卖陈叔叔的味道吗?”
姚淑芬咬牙。
“卖糊涂。”
陆明低声说:“妈,别让依依过去。”
姚淑芬点头,把依依抱起来。
台上,陈砚开始介绍预售。
“今天下定金的朋友,首批到货优先发。名额不多,大家可以扫林总的码。”
林总。
林薇听见这个称呼,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收款码举起来。
“定金一百,尾款到货再付。”
有几个年轻女孩围过去。
“有备案吗?”
陈砚笑得从容。
“我们资料齐全,上市前都会公示。”
女孩又问:“能开发票吗?”
林薇接话。
“可以,后期统一开。”
陆明眉头皱紧。
她说得太顺。
像已经排练过。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走上前。
“我皮肤敏感,能喷吗?”
林薇拿起试香纸。
“可以先闻纸,不建议直接上皮肤。”
陈砚却笑着拿起瓶子。
“没事,我们配方很温和。”
他对着女人手腕喷了一下。
陆明心口一紧。
那女人闻了闻。
“还挺好闻。”
陈砚立刻说:“姐,今天定一套吧。我们创始人林总亲自推荐。”
林薇没有纠正“创始人”。
她甚至笑着点头。
姚淑芬忍不住了。
“她连自己卖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按住她。
“妈,等等。”
姚淑芬瞪他。
“等什么?等她收了钱出事?”
陆明看着展台旁边的商场工作人员。
“商场活动备案是陈砚工作室办的。我们现在冲上去,只会变成家属闹场。她也不会醒。”
姚淑芬气得眼泪出来。
“那是我女儿!”
陆明声音很低。
“也是依依的妈妈。我不会让她违法。但她必须知道,没人能一直替她挡。”
就在这时,林薇看见了他们。
她脸上的笑僵住。
陈砚顺着她视线看过来。
他笑意更深。
“陆哥也来了?捧场啊?”
周围人看过来。
林薇快步走下台。
“你带依依来干什么?”
陆明说:“她想妈妈。”
依依抱着姚淑芬脖子。
“妈妈。”
林薇眼神软了一瞬。
陈砚走过来,语气像主人。
“小朋友也来了。依依,陈叔叔给你拿个小礼物。”
陆明挡住。
“不用。”
陈砚笑。
“陆哥,别这么紧张。我们是正规活动。”
赵芊从旁边走出来。
她今天穿得简单,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正规活动最好。”
林薇脸色一变。
“你怎么也来了?”
赵芊说:“路过商场,顺便提醒一下。林女士,你现场收定金,用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
陈砚插话。
“这位女士,你不是消费者吧?”
赵芊看他。
“我是法律工作者,也是陆明的同事。你用陆明身份证信息做合同附件,我来了解一下后续风险,很合理。”
陈砚的笑淡了。
林薇压低声音。
“陆明,你非要让我难堪?”
陆明看着她。
“我问你,预售款进你的账户,货发不出来,谁退?”
林薇说:“不会发不出来。”
“如果发不出来呢?”
“陈砚会处理。”
赵芊问:“合同里写了吗?”
林薇噎住。
陈砚立刻说:“我们内部有安排。”
赵芊说:“内部安排不等于书面责任。”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是不是有问题啊?”
“预售还是小心点。”
林薇急了。
“你们别听他们乱说。他是我丈夫,我们在闹离婚,他故意拆我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明头上。
周围目光瞬间变了。
有人小声说:“家务事啊。”
陈砚抓住机会。
“陆哥,我理解你情绪不好。但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你这样影响我们活动,我可以叫保安。”
依依突然哭了。
“妈妈,不要叫保安抓爸爸。”
林薇愣住。
陆明抱过依依。
“没人抓爸爸。”
姚淑芬冲林薇吼。
“你看看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样!”
林薇脸上挂不住。
“妈,是他先来闹的!”
姚淑芬指着展台。
“我问你,陈砚欠不欠旧债?这货有没有备案?你敢当着大家说你都查清楚了?”
陈砚脸一沉。
“阿姨,您别听别人挑拨。”
姚淑芬看向他。
“别叫我阿姨。你要真把她当朋友,就不会让有家的女人替你担保,替你收钱,替你站台。”
陈砚还想说什么。
商场工作人员走过来。
“请问现场负责人是谁?”
林薇下意识看陈砚。
陈砚却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执行负责人是林薇,她负责预售沟通。”
林薇愣住。
她慢慢转头。
“陈砚?”
陈砚小声说:“薇薇,先配合一下。”
工作人员说:“有人反映你们产品备案材料不完整,活动需要暂停核验。”
林薇的脸白了。
“材料在陈砚那里。”
工作人员看向陈砚。
陈砚笑了笑。
“我去车上拿。”
他说完,转身就走。
林薇站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收款码。
一个刚付定金的女孩问:“姐,那我钱能退吗?”
林薇嘴唇发颤。
“可以。”
女孩说:“现在退。”
林薇点开手机。
可她刚才收的钱,已经按陈砚要求转进了工作室账户。
她手指停住。
女孩急了。
“你不是负责人吗?”
周围声音越来越大。
林薇抬头找陈砚。
陈砚已经不见了。
陆明看着她。
他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觉得累。
赵芊走到工作人员旁边,冷静说明。
“我们不是活动方。建议你们按商场流程留存活动主体资料和收款账户信息。”
工作人员点头。
林薇突然冲到陆明面前。
“你满意了?”
陆明说:“我早就提醒过你。”
“你提醒?你带人来毁我!”
依依吓得哭声更大。
姚淑芬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薇薇,你还不醒!”
林薇眼眶红了。
她看着陆明,像看仇人。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陆明抱着女儿,声音平稳。
“如果所谓的好,是把我的身份证放进合同,把孩子丢给我,把风险全压到家里,那我确实见不得。”
林薇张了张嘴。
商场工作人员又催。
“林女士,请你联系陈先生回来提供材料。”
林薇拨电话。
无人接。
再拨。
关机。
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几分钟后,她收到陈砚一条消息。
“薇薇,我先去处理供货商,你稳住现场,别让陆明把事情闹大。”
林薇抬起头。
陆明也看见了那行字。
赵芊低声说:“他把你推前面了。”
林薇攥着手机。
她还想替陈砚解释。
可这时,那个中年女人忽然捂住手腕。
“我怎么有点痒?”
她把袖子拉上去。
手腕红了一片。
人群瞬间炸开。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
“现场所有试喷停止。林女士,请你立即跟我们到办公室说明情况。”
林薇的腿晃了一下。
她看向陆明。
这一次,她眼里终于有了慌。
可陆明怀里的依依哭着问了一句:
“妈妈,你还回家吗?”
第6章
商场办公室不大。
玻璃门外围着几个人。
林薇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工作人员在登记情况。
“活动主体是哪家公司?”
林薇抬头。
“陈砚工作室。”
“营业执照复印件有吗?”
“在陈砚那里。”
“产品备案凭证呢?”
“也在他那里。”
工作人员皱眉。
“那你现场预售、收款、试喷,依据是什么?”
林薇说不出话。
陆明抱着依依站在门口。
姚淑芬在旁边哄孩子。
赵芊进去陪同。
她先说明身份。
“我不是林女士代理人,只是提示她如实陈述,不要代替他人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林薇抬眼看她。
“你少装好人。”
赵芊没生气。
“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乱说一句,后面补都难补。”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
工作人员问:“预售款进了哪个账户?”
林薇低声说:“工作室账户。”
“你为什么举自己的收款码?”
“那是陈砚让我举的。他说方便客户加我咨询。”
“有没有收款记录?”
林薇点开手机。
几笔定金进来后,十分钟内都转到了一个账户。
备注是“推广款”。
赵芊看了一眼。
“保存截图。”
林薇手抖着截图。
她终于拨通陈砚电话。
响了很久,接通了。
林薇立刻问:“你在哪?商场要材料,你快回来。”
陈砚声音很低。
“我在供货商这边。你先说自己只是帮忙。”
林薇愣住。
“他们问负责人是谁。”
“你就说你不清楚。”
“可是你刚才当着工作人员说我是执行负责人。”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陈砚语气不耐。
“薇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先稳住,别把我供出去。事情闹大了,项目就完了。”
林薇声音发颤。
“我的担保呢?二十八万怎么办?”
陈砚说:“项目起来就没事。”
赵芊突然开口。
“陈先生,电话正在免提。请你明确回答,林薇是否为你工作室法定经营者或合伙人?”
陈砚那边一静。
“你谁?”
赵芊说:“陆明公司法务。”
陈砚立刻挂断。
林薇呆呆看着手机。
办公室里安静得刺耳。
姚淑芬在门口听见,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进来。
“你现在听见了?他让你顶!”
林薇眼睛红了。
“妈,你别说了。”
姚淑芬骂道:“我偏要说!你爸活着的时候,最怕你被人捧两句就昏头。你倒好,家不要,孩子不要,跟着外人往坑里跳!”
林薇捂住脸。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只能围着锅台转。”
陆明的心像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那条朋友圈。
“女人不能永远困在厨房和孩子里。”
他低声问:“是谁让你只能围着锅台转?”
林薇抬头。
陆明看着她。
“这五年,你做过几顿饭?依依发烧,你守过几夜?你妈来帮忙,我请阿姨,你不想管家务,我从没逼过你。”
林薇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姚淑芬冷声说:“你不是被锅台困住。你是觉得家里这些事不体面,外面有人喊你林总,你就觉得自己活明白了。”
这句话很重。
林薇眼泪掉下来。
她却没有反驳。
工作人员把记录表推过来。
“林女士,你需要签字确认今天现场情况。我们会要求活动方补充材料,也会协助消费者退款。”
赵芊提醒。
“只确认事实,不要写你承担全部责任。”
林薇看向陆明。
“你帮我看看。”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像终于想起陆明是她丈夫。
可陆明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说:“让赵芊看。她专业。”
林薇脸上掠过难堪。
赵芊拿起记录表,一条条看。
“这里改一下。‘林薇组织活动’改成‘林薇受陈砚邀请参与现场推广’。这里加上‘活动主体资料由陈砚提供并保管’。”
工作人员看了看。
“可以按实际情况修改。”
林薇握笔签字时,眼泪落在纸边。
姚淑芬偏过头。
再气也是亲女儿。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塞过去。
“擦擦,别丢人。”
林薇接过。
“妈……”
姚淑芬没看她。
“别叫我。先把烂摊子收了。”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商场展台被撤。
黑色背景板歪在地上。
陈砚始终没出现。
林薇站在那堆空盒子前,像丢了魂。
陆明抱着睡着的依依。
孩子哭累了,脸上还有泪痕。
林薇伸手想摸她。
陆明后退半步。
林薇的手僵住。
“我能抱抱她吗?”
陆明看着女儿。
“她睡了。”
林薇哽咽。
“陆明,我今天……”
陆明打断她。
“林薇,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林薇眼泪流得更凶。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你不是不知道。”
陆明声音很平。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我们。”
林薇像被这句话打中。
姚淑芬闭了闭眼。
“回家再说。”
陆明摇头。
“我带依依回我那里。妈,您今晚也先休息。”
林薇急了。
“陆明,你什么意思?”
陆明从包里拿出一份重新打印的离婚协议。
这次不是模板。
是赵芊帮他按实际情况整理过的版本。
“我们离婚。”
林薇盯着那几页纸。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
“正因为到了这个时候。”
陆明看着她。
“我不能再让依依跟着我们一起掉下去。”
林薇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可以改。陈砚的事我会处理,我以后不跟他来往。”
陆明低头,看着她抓住他的手。
这只手,昨晚拖着行李箱离开家。
今天举着收款码站在陈砚身边。
他慢慢把袖子抽回来。
“你先处理好你自己的责任。离婚的事,我会走正规流程。”
林薇脸色苍白。
“陆明,你别这么狠。”
陆明抱紧依依。
“狠的不是离婚。狠的是明知道孩子在等,还一次次把家门关在身后。”
林薇站在原地。
她第一次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供货商。
她接起后,脸色一点点变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林女士,陈砚说货款担保是你签的。现在商场活动出问题,我们要求你明天上午十点前先付十万元,否则按协议追责。”
林薇腿一软。
姚淑芬扶住她。
“谁让你们找她?陈砚呢?”
电话那头冷笑。
“陈先生说,林女士才是实际推广负责人。”
林薇手里的手机滑落。
屏幕摔亮。
陈砚发来一条新消息。
“薇薇,对不起,我也没办法。你先扛一下。”
第7章
那晚,林薇没有回陈砚的公寓。
她跟着姚淑芬回了家。
陆明带依依回了自己的房子。
门打开时,屋里还保持着林薇离开那天的样子。
沙发角落有她落下的围巾。
梳妆台上有半瓶栀子香水。
陆明没有碰。
他给依依洗脸,换睡衣。
依依坐在床边,眼睛肿着。
“爸爸,妈妈是不是做错事了?”
陆明蹲下。
“是。”
依依抿嘴。
“那妈妈会被老师批评吗?”
陆明摸摸她的头。
“会有人让她把错的事情改掉。”
依依想了想。
“那爸爸还喜欢妈妈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合同都难。
陆明沉默很久。
“爸爸希望妈妈好,但爸爸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依依似懂非懂。
她抱着小兔子躺下。
“爸爸不要走。”
“爸爸不走。”
等依依睡熟,陆明走到客厅。
他把这些天的记录分类。
林薇夜归的门锁记录。
依依幼儿园接送群截图。
医院就诊记录。
陈砚发来的挑衅消息。
未经授权使用身份证的协议附件。
商场现场记录。
C-17样品瓶照片。
每一样都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把混乱的日子摆到台面上。
第二天上午,赵芊请了半天假,陪他去见律师。
律师姓沈,五十来岁。
说话不急,却句句落在点上。
沈律师翻完材料。
“房子是婚前登记在你名下,父母首付证据完整,岳父岳母的见证说明也有。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对应增值,依法可以补偿对方,但不是她想分走一半就能分走一半。”
陆明点头。
“我接受合理补偿。”
沈律师看了他一眼。
“你争孩子抚养权,重点不是攻击她,而是证明你能提供更稳定的照护环境。你目前证据方向对。”
赵芊补充。
“她近期参与高风险担保和商业纠纷,也会影响稳定性判断。”
沈律师点头。
“但不要夸大。法院看事实,不看情绪。”
陆明说:“我明白。”
沈律师又翻到身份证附件。
“这个可以单独发函,要求陈砚停止使用你的个人信息,书面澄清你不是保证人或共同债务人。”
赵芊说:“我已经拟了函。”
沈律师露出一点笑。
“你这同事很靠谱。”
赵芊抱臂。
“陆哥平时给我们挡了不少烂活,该还人情。”
陆明低声说:“谢谢。”
赵芊瞪他。
“少煽情。签授权。”
沈律师最后问:“你确定离婚,不是为了逼她回头?”
陆明抬眼。
“确定。”
“那就别被她一哭一跪打乱。”
陆明手指一紧。
沈律师像见多了。
“很多人不是不爱了才离,是爱被消耗到只剩责任。你要记住,你现在负责的是孩子和自己,不是替成年人承担她选择的后果。”
陆明签下委托。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下午,律师函发给陈砚工作室。
同时发送给供货商。
明确陆明未授权使用身份证信息,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保证责任。
供货商很快回电。
语气比昨天客气。
“陆先生,我们只是按协议联系相关人员。既然您明确否认,我们会核实。”
沈律师说:“请贵方提供陆先生签字或授权依据。没有依据,请停止联系陆先生。”
对方停顿。
“我们会处理。”
挂断后,赵芊说:“第一步稳住了。”
陆明问:“林薇那边呢?”
沈律师说:“她签了个人保证,仍要面对。她可以主张被陈砚欺诈或重大误解,但需要证据。”
陆明沉默。
赵芊看他。
“你想帮她?”
陆明说:“我想让她别坐实不该坐实的责任。不是为了复合,是为了依依。”
赵芊点头。
“这个边界可以。”
傍晚,陆明接到姚淑芬电话。
她声音沙哑。
“供货商来家里了。”
陆明立刻站起来。
“几个人?有没有闹?”
“两个。没动手,就是坐着不走,说要薇薇给说法。邻居都在看。”
陆明抓起外套。
“我马上过去。”
姚淑芬说:“你别一个人来,叫律师。”
陆明看了赵芊一眼。
赵芊已经拿起包。
“走。”
他们赶到姚淑芬家楼下时,楼道里有人探头。
门没关。
屋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一个拿着合同。
一个拍着桌子。
“林女士,你签字的时候很痛快,现在出事就说找陈砚。我们找不到他,只能找你。”
林薇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姚淑芬挡在她前面。
“你们有事去法院,堵家里算什么?”
男人说:“阿姨,我们也没办法。货款压着,活动出事,陈砚跑了。她是保证人。”
陆明走进去。
“你们可以依法主张权利,但不能上门施压影响老人和孩子。”
男人看见他。
“你就是陆明?”
沈律师也进来。
“我是陆先生律师。陆先生与你们合同无关。林女士如需处理,也应通过书面方式沟通。请你们离开,否则我们报警备案。”
对方态度软了些。
“我们没威胁。”
赵芊举起手机。
“从我们进门开始录音。你们刚才说‘坐着不走’,已经不合适了。”
两个男人对视。
拿合同的那位站起来。
“行,我们走。但林女士,明天前给答复。”
他们离开后,屋里静得压抑。
林薇终于哭出声。
“陈砚电话打不通。他工作室也关门了。”
姚淑芬坐在沙发上,像一下老了几岁。
“我让你别签,你不听。”
林薇跪坐在地上,抓着她妈的手。
“妈,我错了。”
姚淑芬眼泪掉下来。
“你错了找我有什么用?你把陆明和孩子伤成什么样,你看见了吗?”
林薇抬头看陆明。
她嘴唇颤抖。
“陆明,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
陆明把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沈律师联系方式。你可以自己委托他,或者另找律师。陈砚骗你的证据,你自己整理。许曼那里,我不会替你逼她出面。”
林薇怔住。
“你不管我?”
陆明说:“我告诉你怎么管自己。”
林薇眼泪不停。
“可我没钱请律师。陈砚让我投的十万,是我信用卡套出来的。”
姚淑芬猛地抬头。
“十万?”
林薇哭着点头。
“他说只是周转,很快还我。”
姚淑芬气得抬手。
手停在半空,终究没落下。
陆明闭了闭眼。
十万信用卡。
二十八万担保。
预售退款。
每一笔都是真实的坑。
林薇终于从“林总”的梦里摔下来。
可摔醒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陆明说:“信用卡是你个人消费还是转给工作室?”
林薇哽咽。
“转给工作室了,有记录。”
沈律师开口。
“保留转账、聊天记录、语音。明天先报警咨询是否涉嫌诈骗,同时向市场监管说明情况。别再私下给钱。”
林薇点头如捣蒜。
“好,好。”
陆明转身要走。
林薇爬起来追到门口。
“陆明,那离婚……”
陆明停下。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
林薇脸色惨白。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离?”
陆明看着她。
“你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我能不能继续替你兜底。”
林薇僵住。
陆明走进楼道。
电梯门快合上时,他听见林薇在屋里崩溃地喊:
“妈,陈砚把我所有聊天记录都删了!”
第8章
林薇说的“删了”,不是她手机里的记录没了。
而是陈砚把工作群、推广群、预售群全解散了。
他撤回了能撤回的文件。
工作室公众号也清空。
头像换成灰色。
像从来没存在过。
林薇坐在姚淑芬家客厅里,抱着手机发抖。
“我明明记得有群文件,怎么没了?”
赵芊冷静问:“你手机本地有没有自动下载?”
林薇摇头。
“我不知道。”
姚淑芬骂:“你连自己签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跟人做生意。”
林薇不敢回嘴。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
陆明站在窗边,没有参与。
他已经决定离婚。
但陈砚把他的身份证放进合同,这件事不能算了。
赵芊翻看林薇手机设置。
“有缓存。先别乱点,我找技术同事看能不能导出部分文件。”
林薇像抓到救命稻草。
“能恢复吗?”
“不能保证。”
赵芊看着她。
“你要做好最坏打算。”
林薇低下头。
这时,门铃响了。
姚淑芬开门。
门外站着许曼。
她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看见屋里这么多人,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明走过去。
“许女士,谢谢你愿意来。”
许曼摇头。
“我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工资,也为了那些客户。”
林薇站起来。
“你是陈砚工作室的运营?”
许曼摘下口罩。
她脸色疲惫。
“前运营。三个月工资没发,我上周离职。”
林薇急忙问:“陈砚去哪了?”
许曼苦笑。
“我也在找他。”
她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这里是我能提供的材料复印件。原件和电子邮件我都留着。陈砚让我修改批次标签,把‘内部测试’换成‘首批上市’,还有他在群里说让林薇出面收款,因为她有稳定家庭,看起来更可信。”
林薇的脸一下白透。
许曼看她一眼。
“我提醒过你。”
林薇怔住。
许曼打开手机。
播放一段语音。
陈砚的声音传出来。
“薇薇这种人不怕冒险,她怕被老公看扁。你们以后说话多捧她,别提风险。”
林薇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语音继续。
“担保让她签,陆明那边放个身份证附件吓吓供货商就行。他要闹,也只是家务事。”
姚淑芬气得发抖。
“畜生东西!”
林薇捂住嘴。
眼泪从指缝往下掉。
陆明听着那句“家务事”,胸口却异常平静。
原来他们的婚姻,在陈砚眼里只是一个好用的盾。
林薇的虚荣。
陆明的隐忍。
依依的等待。
都被他算进去。
许曼又拿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陈砚欠供货商的不是二十八万,是之前已经欠了十九万。他让林薇签担保,是把新货款和旧债打包。”
沈律师翻看材料。
“这很关键。”
林薇声音发哑。
“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许曼没有安慰她。
“因为你愿意信他。”
这句话把屋里所有声音都压下去。
林薇慢慢坐回椅子上。
姚淑芬别过脸。
陆明看向沈律师。
“这些材料能用吗?”
沈律师说:“可以作为线索。许女士如果愿意配合,报警和民事抗辩都有价值。”
许曼点头。
“我愿意。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的欠薪也要一起处理。我不想再被他拖。”
赵芊说:“劳动仲裁材料我可以帮你列清单。”
许曼看她。
“谢谢。”
林薇突然站起来。
“我现在去找陈砚。”
姚淑芬一把拉住她。
“你还去?”
林薇哭着说:“我要问他,为什么骗我!”
陆明开口。
“他不会给你答案,只会继续利用你。”
林薇看着他。
“那我怎么办?”
“报警咨询。发律师函。联系供货商说明被欺骗过程。把预售款去向列明。消费者能退的先退。”
林薇喃喃。
“可我没钱。”
姚淑芬从柜子里拿出存折。
“我先给你垫退款。”
陆明立刻说:“妈,别。”
姚淑芬手顿住。
陆明看着林薇。
“退款可以想办法,但不能再让妈拿养老钱填你的坑。你有车,可以卖。你有包,可以处理。信用卡债务你自己协商分期。”
林薇脸上烧起来。
她以前最爱说,女人要对自己好。
包买了五个。
有两个还没拆吊牌。
陆明没有干涉过。
现在,她终于要为那些“体面”付账。
姚淑芬红着眼说:“可她是我女儿。”
陆明声音放缓。
“妈,帮她不是替她还。您可以陪她去办事,别再替她承担后果。”
姚淑芬坐回去。
她把存折攥得很紧。
“你说得对。”
林薇哭得说不出话。
下午,众人去了派出所做咨询记录。
民警听完,要求林薇提供转账、聊天、合同和许曼材料。
“是否构成诈骗,要看对方是否有非法占有目的和具体证据。你们先把材料整理齐,也可以同步走民事程序。”
林薇点头。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说“陈砚不会”。
离开派出所时,天阴沉沉的。
姚淑芬去买水。
林薇站在台阶下,看着陆明。
“以前你也是这样替我跑手续。”
陆明没接话。
林薇苦笑。
“我总觉得这些事你做是应该的。现在才知道,不是谁都愿意把麻烦事接过去。”
陆明说:“知道了,就自己接住。”
林薇眼泪又涌上来。
“陆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陆明看着马路对面。
车流一辆辆过去。
“林薇,你到现在还没问过依依昨晚睡得好不好。”
林薇愣住。
陆明转身上车。
他要回公司。
刚坐进驾驶位,手机响了。
是公司前台打来的。
“陆主管,楼下有个男的找您,自称陈砚。他说您要是不下来,他就去您项目部闹,说您联合前员工敲诈他。”
陆明抬头看向后视镜。
林薇站在派出所门口,正接到同一个电话。
她听了几秒,脸色大变。
“陈砚说,他手里有我签的另一份协议。”
第9章
陆明回到公司时,陈砚正站在大厅。
他没有了商场那天的体面。
黑西装皱着。
头发也乱。
可他脸上仍挂着那种熟练的笑。
前台姑娘坐在工位后,明显紧张。
赵芊先一步赶到。
她站在陆明旁边。
“陈先生,找人可以预约。威胁去项目部闹,不合适。”
陈砚看着陆明。
“陆哥,你真够狠。把许曼都找出来了。”
陆明说:“不是我找她,是你欠她工资。”
陈砚脸色一沉。
很快又笑。
“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林薇别报警,供货商那边我去谈。你们别逼我,我手里也有东西。”
陆明问:“什么东西?”
陈砚拿出一份扫描件。
“林薇签过品牌联合负责人确认书。白纸黑字,她承认参与经营。真闹起来,她跑不了。”
赵芊接过看了一眼。
“日期是上个月二十号。”
陆明记得那天。
林薇说同学聚会。
她凌晨一点回家。
身上也是那股木质香。
陆明给她留了灯。
她进门第一句是:“你怎么还没睡,吓我一跳。”
原来那天,不是同学聚会。
赵芊继续看。
“这份确认书只有林薇签名,没有工作室盖章,没有出资约定,没有利润分配细则。更多像内部角色确认,不能当然证明她承担全部经营责任。”
陈砚冷笑。
“你说了不算。”
赵芊平静。
“当然,最终看证据。但你用这个威胁她撤案,性质就变了。”
陈砚眼角抽动。
陆明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砚盯着他。
“让她把责任扛下来。她签了担保,供货商先找她。等我缓过来,我会还她。”
陆明说:“你自己信吗?”
陈砚忽然压低声音。
“陆明,你别装清高。你不就是想离婚时占便宜?我可以给你证据,证明林薇婚内跟我关系暧昧。你拿去压她,她少分财产。我们各取所需。”
赵芊脸色冷了。
前台姑娘也震惊地抬头。
陆明看着陈砚。
他终于明白,林薇为什么会输。
不是她遇见了多聪明的人。
是她把一个毫无底线的投机者,当成了懂她的人。
陆明问:“什么证据?”
陈砚以为他动心了。
他往前一步。
“聊天记录,酒店大堂照片,深夜出入工作室监控。我发给你,你撤掉对我的个人信息追责,也别让许曼继续闹。”
陆明拿出手机。
“你再说一遍。”
陈砚脸色一变。
“你录音?”
赵芊说:“公司大厅有监控,也有收音提示。”
陈砚猛地抬头。
大厅柱子上贴着“公共区域音视频记录”的标识。
他脸色青白。
“陆明,你阴我?”
陆明声音很稳。
“是你来我公司威胁。”
电梯门开了。
林薇冲进大厅。
姚淑芬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林薇看到陈砚,眼睛一下红了。
“你说另一份协议,是这个?”
陈砚转身。
他瞬间换了语气。
“薇薇,我是为了帮你。”
林薇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帮我?你刚才让我把责任扛下来。”
陈砚僵住。
林薇扬起手机。
“我也开着录音。”
姚淑芬站在她身后。
“这回总算长脑子了。”
林薇没有回头。
她看着陈砚。
“你说我最好拿捏。说我怕被老公看扁。说让我出面收款,因为我有稳定家庭,看起来可信。”
陈砚脸色难看。
“许曼给你的?她一个被开除的员工,话能信?”
许曼从门口走进来。
“我不是被开除,是你欠薪后我离职。劳动仲裁申请我已经交了。”
陈砚咬牙。
“你们合伙搞我?”
许曼说:“是你先搞每一个信你的人。”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
陆明不想把公司变成闹剧。
他对保安说:“请陈先生离开。后续让律师联系。”
陈砚急了。
“陆明,你以为你赢了?林薇跟我深夜待在一起,你心里不膈应?我随便发几张照片,你们离婚也别想体面!”
林薇的脸惨白。
陆明看了她一眼。
他以为自己会痛。
可那痛已经不尖了。
像旧伤碰了雨。
会酸,却不会流血。
他看向陈砚。
“你发。”
陈砚愣住。
陆明说:“只要是真实记录,我接受。只要是剪辑造假,我追究。你想用她伤我,晚了。”
林薇像被这句话刺穿。
她捂住嘴,蹲了下去。
姚淑芬扶住她。
“起来,别在这里丢人。”
林薇哭着摇头。
“妈,他不要我了。”
姚淑芬红着眼。
“不是他不要你,是你把人一点点推远了。”
陈砚被保安请到门口。
他仍不甘心。
“林薇,你别忘了,你还欠着供货商!没有我,你更完!”
林薇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泪,声音却第一次清楚。
“我欠的,我自己承担。你骗的,我也会追。”
陈砚瞪着她。
“你敢?”
林薇站起来。
“我敢。”
陈砚被推出大厅。
玻璃门合上。
公司大厅静了几秒。
前台姑娘低下头装忙。
赵芊对陆明说:“去会议室吧。”
林薇站着没动。
她看着陆明。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陆明说:“就在这里说。”
林薇眼里闪过痛色。
“我跟他没有到那一步。”
陆明沉默。
林薇急忙说:“我知道这句话现在很廉价。可我还是想说。我承认我享受他的夸奖,享受被叫林总,享受有人说我不该只做妈妈和妻子。我也知道我越界了。深夜、香水、隐瞒、站在他那边伤你,这些都是真的。”
她哭得发抖。
“但我没有跟他上床。”
陆明看着她。
大厅灯很亮。
亮到谁都藏不住狼狈。
他轻声说:“林薇,婚姻不是只靠最后一道线撑着。”
林薇怔住。
陆明继续说:“你把信任拆了,把孩子晾了,把我的尊严拿去给他铺台阶。就算你没跨过那道线,这个家也已经塌了。”
林薇闭上眼。
眼泪顺着脸颊滚下。
姚淑芬也哭了。
她对陆明说:“明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
陆明摇头。
“妈,您没有。”
姚淑芬捂住眼。
“我养的女儿,我有责任。”
赵芊低声提醒。
“陆哥,项目会快开始了。”
陆明点头。
他对林薇说:“协议你可以拿回去看。抚养权和债务边界,我们按法律走。陈砚的事,你自己配合律师处理。”
林薇问:“那我们之间呢?”
陆明没回答。
他转身往电梯走。
林薇忽然追上去。
当着公司来往的人,她膝盖一弯,跪在大厅门口。
“陆明,我求你,别离。”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陆明脚步停住。
半个月前,他在家里说离婚。
林薇说他吓唬谁。
现在,她跪在他的公司门口,哭得没有一点体面。
可陆明只是回头,看见她身后玻璃门外,陈砚正举着手机拍摄。
赵芊脸色一变。
“他在直播。”
第10章
陈砚的直播刚开,就被公司保安挡住。
可已经有十几个人进来。
屏幕上跳着刺眼的字。
“原配跪求,丈夫冷血?”
“这男的是不是太狠了?”
陈砚站在公司门外,声音故意放大。
“大家看看,这就是把妻子逼到绝路的男人。人家一个女人创业失败,他不帮就算了,还要离婚抢孩子。”
陆明站在大厅里。
林薇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也看见了直播。
那一瞬间,她像彻底醒了。
陈砚不是来帮她挽回婚姻。
他是把她最后的狼狈,也拿来当筹码。
姚淑芬冲过去。
“陈砚,你把手机关了!”
陈砚往后退。
“阿姨,我是在帮薇薇讨公道。”
林薇猛地站起来。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玻璃门。
“你闭嘴。”
陈砚愣住。
林薇推开门,走到他面前。
她脸上还有泪,却不再躲。
“你把直播关了。”
陈砚小声说:“薇薇,现在舆论站你这边。你别傻,只要他怕丢工作,就会松口。”
林薇看着他。
“所以你让我跪,也是为了逼他?”
陈砚脸色一僵。
“我没有让你跪。”
“你给我发消息,说男人最怕在单位丢脸,说我只要放低姿态,他一定会心软。”
陈砚急了。
“我那是替你想办法!”
林薇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替我想的每个办法,最后都让我去扛。”
她转向手机镜头。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林薇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是林薇。刚才跪下,是我自己的错误选择,不是陆明逼我。我要说清楚三件事。”
陈砚伸手要抢手机。
保安拦住。
赵芊举着自己的手机录像。
“公共场所,请注意行为。”
林薇声音发抖,却一句句说下去。
“第一,我和陆明闹到今天,是因为我长期忽视家庭,深夜参与陈砚工作室活动,还把他的香水味带回家,让丈夫和孩子受委屈。”
弹幕停了一瞬。
林薇继续。
“第二,陈砚让我签个人保证,让我站台预售,让我用我的家庭形象增加可信度。出事后,他让我先扛。”
陈砚脸色青了。
“林薇,你疯了?”
林薇没理他。
“第三,陆明没有逼我。他提醒过我,是我不听。他现在离婚、争孩子抚养权,是他的权利。”
姚淑芬捂着嘴,泪流满面。
陆明站在大厅门口,心里没有胜利的快意。
只有一阵深深的疲惫。
陈砚见势不对,立刻关直播。
可已经晚了。
赵芊把刚才完整录像保存。
沈律师也赶到公司。
他对陈砚说:“你刚才利用直播传播片面信息,涉嫌侵害陆先生名誉。后续我们会依法处理。”
陈砚还想嘴硬。
“我又没说假话。”
赵芊冷冷道:“你说他逼妻子到绝路。刚才林薇本人已经澄清。你直播间录屏我们都有。”
陈砚终于慌了。
他看向林薇。
“薇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朋友。”
林薇看着他。
“朋友不会把朋友推去签担保。”
陈砚咬牙。
“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钱,工作室要活。你不是说想做点事吗?我给你机会了。”
林薇说:“你给我的不是机会,是坑。”
陈砚突然软下来。
“薇薇,帮我这一次。只要你别追,我以后慢慢还你。”
林薇摇头。
“我不会再帮你。”
她转身对沈律师说:“沈律师,我委托您处理陈砚骗我签担保和转款的事。费用我分期付,可以吗?”
沈律师看了陆明一眼。
陆明没有说话。
沈律师点头。
“可以按阶段支付。”
林薇红着眼说:“谢谢。”
这场闹剧在公司保安和律师介入后结束。
陈砚被请离。
临走前,他回头看陆明。
眼里还有怨毒。
“你们别以为我完了。”
陆明平静地说:“你完不完,由你自己做过的事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奇迹。
只有一件件手续。
林薇卖掉了两只包和那辆小车,先退还商场预售消费者的钱。
她整理转账记录,配合许曼提交材料。
供货商在看到陈砚隐瞒旧债、转移责任的证据后,把陈砚和林薇一并列为追偿对象。
林薇没有逃。
她在律师指导下主张自己受欺骗,承担她该承担的部分,追陈砚该承担的部分。
陈砚的工作室被投诉调查。
欠薪仲裁也立了案。
他以前靠话术撑起来的体面,一层层掉下来。
林薇去过陆明家几次。
每次都只在门口等依依。
第一次,她带了玩具。
依依躲在陆明身后。
“妈妈,你今天还走吗?”
林薇蹲下来。
眼圈一下红了。
“妈妈今天陪你去楼下玩半小时,然后送你回来。”
依依问:“你不骗我?”
林薇点头。
“不骗。”
那半小时,她全程没有看手机。
依依摔倒,她立刻扶。
依依说渴,她跑去买水。
这些事很小。
小到陆明以前每天都做。
可林薇像刚学会一样笨拙。
第二次,她没有买昂贵玩具。
她带了一盒自己包的馄饨。
形状歪歪扭扭。
姚淑芬看见,嘴上嫌弃。
“包成这样也好意思拿来。”
林薇低头。
“我练了三次。”
姚淑芬把馄饨接过去。
“下次少放盐。”
林薇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明没有留下吃。
他不是故意冷。
只是有些门,一旦关上,不是靠一盒馄饨就能重新打开。
冷静期到期那天,民政局外下着小雨。
林薇比陆明先到。
她穿着简单的黑外套,没有香水味。
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见陆明来,她站起来。
“依依今天谁带?”
“妈带着。”
林薇点点头。
“她早上有没有咳嗽?”
“没有。”
“幼儿园手工材料,我放她书包侧袋了。”
陆明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记住孩子的事。
林薇苦笑。
“我知道太晚了。”
陆明说:“不晚。对依依来说,你什么时候愿意做一个负责任的妈妈,都不晚。”
林薇眼眶红了。
“对你呢?”
陆明没有立刻回答。
窗口叫到他们的号。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询问意愿。
“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林薇握着笔,指节发白。
她看向陆明。
陆明平静点头。
“自愿。”
林薇闭了闭眼。
“自愿。”
章盖下去。
两本离婚证推出来。
红色封皮很轻。
拿在手里,却像一段五年的日子终于落了地。
走出民政局,林薇站在台阶上。
雨丝落在她头发上。
她说:“陆明,我以前总觉得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没别的本事。陈砚夸我一句,我就觉得自己终于被看见了。”
陆明撑开伞。
没有打断她。
林薇看着雨。
“现在我才知道,被人捧起来不难。难的是有人愿意在你最普通、最麻烦、最不体面的时候,还把热汤留给你。”
她哽了一下。
“我把那碗汤弄凉了。”
陆明握着伞柄。
“林薇,以后别再让依依等一碗不会被喝的汤。”
林薇点头。
眼泪落下来。
“我会学。”
陆明把一把备用伞递给她。
“这是依依的。她说妈妈下雨不能淋。”
林薇接过伞,终于哭出声。
“谢谢。”
“谢依依。”
陆明转身走向路边。
姚淑芬牵着依依站在车旁。
依依朝林薇挥手。
“妈妈,周六见。”
林薇用力点头。
“周六见。”
姚淑芬看着陆明,声音沙哑。
“明子,以后有事还给妈打电话。不是为了薇薇,是为了孩子。”
陆明点头。
“好。”
姚淑芬抹了把脸。
“你是个好爸爸。”
陆明抱起依依。
依依趴在他肩上。
“爸爸,我们回家喝汤吗?”
陆明笑了笑。
“回家。”
“妈妈喝吗?”
陆明看向雨里那个撑着小伞的身影。
林薇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喊。
她终于学会,不是所有后悔都能换回原谅。
陆明轻声说:“妈妈有自己的路要走。”
依依似懂非懂。
“那爸爸呢?”
“爸爸陪你走我们的路。”
车门关上。
雨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细线。
陆明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识破谁的谎话,而是在心软的时候,仍然守住自己的底线。
爱可以给错人,但余生不能再赔进去。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