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林小芳,在我们村开了五年理发店。上个月,陈雅从城里回来,开着三十多万的车,天天有人围着她转。我凭手艺吃饭,怎么就成没出息的了?那天村长媳妇阴阳怪气说我“老实在家剪头发多好”,我忍了。可昨天陈雅直接在我店门口拉客,说“小芳姐,你剪一辈子头也不如我一个月赚得多”。我攥着剪刀没说话,但心里憋着一股火——我倒要看看,谁笑到最后。
第一章:返乡风波起,村头巷尾议论炸开锅
陈雅回来的那天,我刚给王婶剪完刘海。外面汽车喇叭按得震天响,我探头一看,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我理发店对面,锃光瓦亮的,在太阳底下直晃眼。车门一开,下来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头发烫着大卷,脸上架着墨镜,可不就是陈雅。
她家就在我家后面隔两条巷子,她爸陈老贵早年腿瘸了,她妈刘桂芬在镇上的手套厂干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村里人都在传,陈雅在城里“混得好”,但具体干啥的,谁也说不清。她一回来,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就跟炸了锅似的。
我扫完地上的头发渣子,端了盆水泼在门口,就听见李婶扯着嗓子跟赵大娘说:“哎呀,你是没看见,那车可漂亮了,得几十万吧?陈雅这丫头真出息了。”赵大娘撇嘴:“出息?一个姑娘家,没学历没手艺,哪来那么多钱?我听说啊……”她声音压低了些,但我耳朵尖,还是听见了,“在城里干那种事的。”
李婶赶紧打断她:“别瞎说,人家有钱是本事。你看看咱们村,谁家姑娘能开上小汽车?小芳开店开了五年,不也就骑个电动车。”这话我听着刺耳,但没吱声。我骑电动车怎么了?我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剪头发挣的,不偷不抢。
第二天,陈雅她妈刘桂芬就来我店里烫头。我给她上卷子的时候,她一直在那显摆:“小芳啊,你说我们家陈雅,从小就聪明,这不,在城里找着好门路了。一个月赚的钱,顶你在店里忙活半年。”我从镜子里看她,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我说:“桂芬婶,陈雅在城里到底做啥工作啊?这么挣钱。”
刘桂芬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又笑着说:“做……做美容,大美容院,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你还年轻,不懂。”我没再问,心里明镜似的。村里谁不知道,陈雅初中没读完就跟人跑了,在外头混了好些年,啥正经工作能干成这样?
过了没两天,陈雅就亲自来我店里了。她推开玻璃门,一股香水味扑过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她往我理发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小芳,给我修个刘海。”我放下手里的梳子:“店里不让抽烟。”她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行,给你个面子。”
我给她剪刘海的时候,她眼睛盯着我墙上挂的价格表:“剪个头才收十五?你一天能挣几个钱?不如跟我干吧。”我手停了一下:“我就想安安稳稳开店。”她从镜子里看我,眼神似笑非笑:“小芳,你别怪我说话直,你长得也不差,天天窝在村里给人剪头发,有啥出息?你看看我,想要啥买啥,多自在。”
我没接话,把刘海剪完,拿海绵给她擦脸上的碎发。她站起来,掏出一张一百的拍在台子上:“不用找了,姐有的是钱。”我拿着那张钱,愣了好一会儿。她踩着高跟鞋走了,门口几个闲着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那几天,村里风向全变了。以前那些在背后说陈雅闲话的人,现在见了她妈刘桂芬都主动打招呼。我家隔壁的周叔,以前最看不上这种“不正经”的人,结果陈雅给他家送了两箱牛奶,周叔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声说“这孩子懂事”。
我爸妈也开始念叨我了。那天晚上吃饭,我妈端着碗叹气:“小芳,你说你,都三十了,也不找个对象,天天守着那理发店。你看看人家陈雅,回来一趟多风光。”我爸闷头喝酒,没说话,但那意思我也懂。我心里堵得慌,把碗一推:“妈,她干啥的你不知道?你们咋都这样?”
我妈瞪我一眼:“人家干啥的关你啥事?人家有钱,有钱就是本事。你挣不来钱,就别在那酸。”我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不明白,我老老实实过日子,怎么就成错了?陈雅那种来路不明的钱,就值得所有人捧着?
更气人的事还在后头。陈雅不知道咋想的,真在我店门口拉起了生意。那天下着小雨,没啥客人,我坐在店里看电视。陈雅撑着把红伞,站在我店门口的台阶下,看见路过的人就招手。村里几个半大小子骑着电动车经过,她就娇声喊:“帅哥,进来坐坐嘛,姐姐这儿有好玩的。”
我实在忍不住了,推开门走出去:“陈雅,你干啥呢?这是我家店门口。”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一撇:“咋了?这条街你买的?我站这儿碍着你了?”我说:“你站哪儿我管不着,但你在我门口拉客,影响我做生意。”她哈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小芳姐,你做啥生意啊?剪一辈子头也不如我一个月赚得多。你趁早关门算了。”
那几个半大小子在那起哄,我脸涨得通红,攥着门把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我想骂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我不能跟她吵,吵了正好如她愿,显得我泼妇骂街。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店里,“啪”地把门关上了。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陈雅得意洋洋地走了,临走还冲我这边竖了个中指。我坐在理发椅上,浑身发抖。我林小芳在村里活了三十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我妈说得对,我确实没挣多少钱,但我有我的活法。她陈雅有她的路,我有我的道。
那晚我没吃晚饭,一个人把店里的剪刀一把一把拿出来擦。剪刀刃在灯底下闪着寒光,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忽然想起我爸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人啊,站得正不怕影子斜。可问题是,现在村里人,好像都不在乎影子斜不斜了,他们只看得见钱。
我擦完最后一把剪刀,把抽屉拉开又合上。抽屉里有个旧手机,是我以前用的,里头存了不少东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陈雅刚回来,风头正盛,我得等。
我等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我知道,老天爷不会让歪门邪道一直风光下去。我林小芳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有耐心。我关了店里的灯,拉下卷帘门的时候,看见对面陈雅家的窗户亮着灯,里头传出来音乐声和笑声。我咬咬牙,骑上电动车回家了。
路上经过村口老槐树,几个乘凉的人看见我,也没像以前那样跟我打招呼。我听见有人小声说:“瞧她那样,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了。”我没停,电动车灯照在前面的土路上,坑坑洼洼的。我心想,路再坑洼,也得往前走。陈雅,咱们走着瞧。
第二章:攀比心作祟,亲妈当面贬女夸外人
自从陈雅回来以后,我感觉自己在我妈跟前连呼吸都是错的。以前我妈虽然也念叨我,但好歹还知道疼我,给我留口热饭。现在可倒好,张嘴闭嘴就是“你看人家陈雅”。
那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见我妈在院子里跟隔壁刘婶说话。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哎呀,刘婶你是不知道,陈雅那孩子昨晚上又给我家送了一盒啥进口的巧克力,我活这么大岁数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你说人家咋就那么有能耐呢?再看看我们家小芳……”我躺在被窝里,把被子蒙在头上,但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把一碗稀饭墩在我面前,筷子一摔:“小芳,你那个店,一个月到底能挣几个钱?我前两天去镇上买菜,碰见陈雅她妈,人家手上戴了个金镯子,说是陈雅给买的。你呢?你给妈买过啥?”我嘴里含着稀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妈,我每个月不是给你钱了吗?”我妈一翻白眼:“你那几百块钱够干啥的?人家陈雅一给就是一万。”
我放下筷子:“妈,她钱咋来的你不知道?你就那么稀罕?”我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少在这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人家钱咋来的那也是本事,你咋不去挣?你长得也不比人家差,就是死脑筋!你看看你,都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找不着,我出去都没脸见人。”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上。我爸在旁边听着,终于开口说了句:“行了,少说两句。”我妈立刻把火撒到他身上:“你就知道惯着她!惯得她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你看看人家陈雅她爸,现在天天在家享福,腿瘸了有人伺候,你再看看你,还下地干活呢!我跟着你受一辈子穷!”
我爸不说话了,闷头扒饭。我看着我爸花白的头发,心里又酸又疼。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也爱唠叨,但没这么势利。自从陈雅回来,村里人人都在比,我妈也跟着魔了一样。
那天上午我去开店,路过陈雅家门口,正好碰见她妈刘桂芬在门口晒太阳。她看见我,故意把手上那个金镯子亮出来:“小芳啊,去开店啊?哎呀,你说我们家陈雅,非给我买这个,我说不要不要,她偏要买。这孩子,就是孝顺。”我挤出一个笑:“桂芬婶好福气。”她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可不,比有些人强多了,养个闺女跟白养一样。”
我没理她,加快脚步走了。到了店里,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拿着抹布把柜台擦了又擦。这时候王婶来洗头,她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八卦:“小芳,你听说了没?陈雅要在村东头那块空地上盖房子呢,说是要盖三层的小洋楼。”我手一顿:“盖房子?她那钱……”王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有钱。你妈昨天还跟人说,后悔当初没把你送出去打工,让你在村里窝着。”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我给我妈花钱的时候她忘了?去年她生病住院,我关了三天店在医院伺候她,医药费全是我掏的。陈雅那时候在哪?现在人家回来撒点钱,就成好闺女了。
下午的时候,我妈居然来店里了。她很少来我店里,今天一来,我就知道没好事。她一进门就东看西看,皱着眉说:“你这店里一股药水味,难怪人家不来。”我忍着气:“妈,理发店都这味。你来有事?”我妈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小芳,妈跟你商量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啥事?”我妈搓了搓手:“你看啊,你弟明年就要结婚了,女方要十万彩礼,家里还差两万……”我打断她:“妈,我手上也没多少钱,店里的流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脸立刻拉下来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去跟陈雅学学,人家在城里认识那么多人,随便找个门路就挣回来了。你天天守着这破店,能攒几个钱?”
我攥着剪刀的手都在抖:“妈,你让我去学陈雅?你知不知道她在外头干啥的?”我妈站起来,声音也大了:“干啥的干啥的!你就知道说人家!人家给家里盖房子、给妈买金镯子,你能吗?你不能就别管人家干啥!你要有那本事,你干啥我都不管!”
我妈说完,气呼呼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把门摔得哐当响。我站在店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林小芳再怎么没出息,也从来没让爸妈饿着冻着。我凭手艺吃饭,怎么就成罪过了?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吃饭,一个人在店里坐到很晚。外面天都黑透了,我才起身锁门。骑车经过村东头的时候,我看见陈雅家那块空地上果真拉了线,堆了不少砖头。几个村民在那指指点点,我听见有人说:“陈雅这丫头真行,说盖就盖。”另一个人说:“那可不,人家在城里有人,钱来得快。”
我骑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陈雅从一辆车上下来。她看见我,又扬起那个招牌的笑:“哟,小芳姐,这么晚还回去啊?要不要我捎你一程?”我没理她,电动车从她身边开过去。她在后面喊:“小芳姐,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啊,姐带你发财!”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睡了。我爸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回来,灭了烟头:“小芳,别听你妈的,她一时糊涂。”我眼眶一热:“爸,你也觉得我没出息吗?”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妈说得也有点道理,你老这么守着,也不是个事。要不……你也出去闯闯?”
我愣住了。连我爸都这么说。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小时候,我爸跟我说做人要堂堂正正。现在堂堂正正怎么就不值钱了呢?
第二天早上,我去开店的时候,发现店门口被人用红漆喷了几个字——“穷鬼”。我站在那愣了好半天。路过的赵大娘看见了,赶紧跑过来:“哎哟小芳,这是谁干的缺德事?”我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那红漆,还没干透。我抬头看了看对面,陈雅家的窗帘拉着,安安静静的。
我回店里找了瓶松香水,蹲在门口一点一点擦那些字。路过的村民有人停下来看,有人假装没看见。我听见有人小声说:“肯定是得罪人了。”我头也没抬,继续擦。擦了整整一个上午,手指头都磨红了,才把那些字擦干净。
中午的时候,我妈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事,跑过来看。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干净的门面,又看了看我,半天没说话。我以为她会心疼我,结果她开口就是:“你说你,平时对人客气点,能得罪谁?肯定是你嘴不好,惹着陈雅了。你去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我看着我我妈,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很。我说:“妈,你是我亲妈吗?”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不是为你好吗?你要是有点本事,人家敢这么欺负你?”
我弯腰捡起抹布,没再说话。我知道,我说什么我妈都不会听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陈雅那样的“成功人士”。我回到店里,把门关上,拉下卷帘门。今天不做生意了,我得静一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手指头。我想起陈雅刚回来那天,在我店里抽烟的样子。想起她在我门口拉客的样子。想起她在我家门口喷红漆的样子。每想一次,我胸口就疼一下。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了。
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手机,充上电。手机慢慢亮起来,我翻到相册,里头有几张照片。是我以前在县城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记者,他给我留过名片,说有啥事可以找他。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那张名片拍了下来。
我不是要干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陈雅凭什么这么嚣张?就因为她有钱?那我倒要看看,她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我不信,这世上真就没有公道了。
我把手机重新放回抽屉,上了锁。然后站起来,把卷帘门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太阳很好,照在对面陈雅家的窗户上,亮得刺眼。我眯着眼,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林小芳,你不能就这么被人踩在脚底下。你得争口气。
第三章:流言蜚语起,理发店冷清人心渐凉
接下来的日子,我理发店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变差了。以前每天至少能有十个八个客人,现在一整天都来不了几个。有时候我坐在店里从早等到晚,就进来一个洗头的。我心里清楚,这跟陈雅脱不了干系。
那天张姐来烫头,是我老顾客了。她坐在椅子上,我给她上卷子的时候,她叹着气说:“小芳,不是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啥人了?我昨天在村口听人说,你这店里的药水都是假的,用了掉头发。”我手一紧:“张姐,你信吗?我开店五年了,啥时候用过假药水?”张姐摆摆手:“我肯定不信你啊,但架不住别人说。三人成虎你懂吧?”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张姐又说:“还有人说,你跟陈雅抢生意,故意在背后说她坏话。小芳,你跟姐说实话,你到底咋惹着她了?”我苦笑:“张姐,我啥也没干,是她一直在找我的麻烦。”张姐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烫完头,张姐照镜子的时候挺满意的,但给钱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小芳,你看……能不能便宜点?我听说陈雅介绍人去镇上那个美容院,烫个头才收八十。”我心里一沉。我烫头一直收一百二,五年没涨过价。我说:“张姐,我这用的都是好药水,成本在那摆着。”张姐撇撇嘴,还是掏了一百二,但临走说了句:“小芳,你也看看行情,别太死板了。”
张姐走了以后,我坐在椅子上发愣。行情?什么行情?陈雅介绍人去的那种地方,能跟我一样吗?但我知道,解释没用。村里人现在都信陈雅,信她有钱有门路。
又过了几天,连村里的大老爷们都不来我店里刮胡子了。以前老周头每星期都来,雷打不动。但那周他没来,我在路上碰见他,他眼神躲躲闪闪的:“小芳啊,我……我最近在镇上刮,方便。”我没拆穿他,点点头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陈雅放出话去,说谁去我店里消费,就是跟她过不去。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给我妈送降压药。我妈接过药,嘴撇得跟瓢似的:“小芳,你说你,惹陈雅干啥?人家现在在村里说一不二,你得罪她能有啥好果子吃?”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妈,她陈雅算老几?她说啥就是啥?”我妈把药往桌上一放:“她算老几?她算有钱的老几!你要是有她那本事,你也说一不二!”
我转身就走。出了家门,我胸口堵得慌,骑车在村里转了一圈。经过村东头,陈雅家的小洋楼已经盖了一层了,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干活。旁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我看见李婶、赵大娘她们都在,还有几个男人在那指指点点。
我骑过去的时候,有个声音响起来:“哟,小芳,今天没开店啊?”我转头一看,是陈雅。她穿着一件白裙子,靠在刚砌好的砖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地看着我。我停下来:“开了,没啥人。”她“噗嗤”一声笑了:“那当然没人啊,谁去你那破店啊?剪个头要半天,还收那么贵。”
围观的村民都看过来,有人跟着笑。我脸上火辣辣的,但我不想在她面前露怯:“陈雅,各做各的生意,你犯不着这样。”她把奶茶杯子递给旁边的人,走过来几步,压低声音说:“我犯不着?林小芳,我告诉你,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穷就穷,还装什么装?我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林小芳就是个没出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没人替我说话,大家都看着,跟看戏一样。我攥着车把,指甲抠进橡胶里:“陈雅,你别太过分。”她往后一退,夸张地拍着胸口:“哎呀我好怕啊!大家看看,她还想打人呢!”那几个男人赶紧围上来,有人推了我一把:“小芳,算了算了,别跟陈雅吵。”
我被人推着,电动车差点倒。我稳住车身,看着这些人一张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以前他们来我店里,叫我“小芳师傅”,现在呢?现在他们都站到了陈雅那边。就因为她有钱。
我什么也没说,调转车头走了。身后传来陈雅的笑声和大家的议论声。我把电动车骑得飞快,风打在脸上,眼睛酸得厉害。我没回家,直接回了店里。卷帘门拉下来,我坐在黑暗里,一个人待了很久。
那几天我都没怎么开门。反正开了也没客人。我窝在店里,把旧手机翻出来,看了又看那个记者的名片。但我还是没打。我不知道打了说什么,我连证据都没有,全是空口白话。
有天下午,我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有人敲门。我打开一条缝,看见是王婶。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芳,快开门,我找你烫头。”我赶紧把她让进来,拉下卷帘门。王婶往椅子上一坐,拍着胸口:“可算进来了,跟做贼一样。”我一边给她围围布一边问:“王婶,你这是干啥?”王婶叹口气:“还不是怕被陈雅看见。那丫头现在跟村霸一样,谁跟你来往她就给谁脸色看。”
我心里一暖:“王婶,难为你了。”王婶摆摆手:“说啥呢,我老婆子不怕她。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小芳,你别灰心,这世上还是明白人多。”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这么多天,第一次有人站在我这边。
烫完头,王婶非要给我一百五,说多的是她心意。我死活没要,只收了一百二。王婶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小芳,你是个好姑娘。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你要实在撑不下去,就去县城找个活干,比在村里受这气强。”我应了一声,送她出了门。
王婶走了以后,我想了很久。去县城?我三十了,去县城能干啥?给人打工剪头发?那还不如在村里开店。可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手里的积蓄也撑不了多久。房租、水电、进货,哪样都要钱。
那天晚上我回家吃饭,我妈破天荒没念叨我。我正觉得奇怪,我爸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使了个眼色。我放下筷子:“妈,你是不是有事要说?”我妈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小芳,你弟那个彩礼钱……人家女方催了,说再不给就拉倒。”我叹了口气:“妈,我说了我手上没钱。”我妈擦了擦眼睛:“你……你不是有张卡吗?那上头是不是存了五万?你先拿出来应应急。”
我愣住了。那张卡是我存了三年准备给自己买房子的首付,我谁都没告诉,我妈咋知道的?我妈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是你妈,你啥事能瞒得住我?小芳,你弟结婚是大事,你就先拿出来用用,以后还你。”
我放下筷子:“妈,那是我买房子的钱。我三十了,连个自己的窝都没有。”我妈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一个姑娘家买啥房子?以后嫁人了住婆家!你弟没房子就结不了婚,你当姐的就不能帮一把?”我爸在旁边说:“孩子她妈,那钱是小芳自己攒的……”我妈立刻打断他:“你闭嘴!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看着我妈,忽然觉得特别累。我站起来:“妈,那钱我不会动。你要逼我,我以后就不回来了。”我妈一听,拍着桌子就哭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你个白眼狼!你看看人家陈雅,给家里盖房子,给妈买金镯子,你呢?你连你弟都不帮!”
我没再听,推门出去了。外面下着小雨,我站在雨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我林小芳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老老实实赚钱,不偷不抢,怎么就里外不是人了?
我骑着电动车在雨里慢慢走,经过村东头的时候,看见陈雅家的小洋楼亮着灯,灯火通明的。我停下来,隔着雨幕看着那栋楼。楼才盖了一层,但已经看得出气派了。大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陈雅开回来的,另一辆不认识。
这时候门开了,陈雅送一个人出来。那人五十多岁,挺着个大肚子,头发稀疏,穿着名牌衬衫。陈雅挽着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李总,您慢走啊,下次再来玩。”那人捏了捏她的手,上了车走了。
我躲在电动车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李总,我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县城开洗浴中心的。我想起以前听人说过,陈雅在县城那种地方干过。看来传言不假。
等那辆车开走了,我才从暗处出来。陈雅正要关门,看见了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小芳姐,下雨天还出来溜达?偷看我呢?”我走过去:“陈雅,那个李总,是你啥人?”陈雅脸色变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如常:“关你啥事?我朋友。你是不是羡慕了?羡慕你也去找啊,就你这长相,也值几个钱。”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陈雅,你小心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陈雅脸色一沉:“林小芳,你少在这咒我。我告诉你,你再管闲事,我让你在这个村待不下去。”她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雨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忽然没那么旺了。因为我好像看见了点啥——陈雅,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她怕。她怕别人知道她那些钱到底怎么来的。我转身往家走,雨慢慢小了。我心里有了个主意,但还不成熟。
第四章:暗夜查真相,意外发现致命旧照片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老是浮现那个李总的样子,还有陈雅关门前慌乱的表情。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陈雅的钱来路不明,那只要找到证据,她就嚣张不起来了。
但我没证据。光靠说没用,村里人只看钱。我得找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让所有人看清楚陈雅的真面目。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开店,而是骑车去了县城。我按照名片上的电话,联系了那个记者。
他叫刘志强,在县报社干了十来年了。我们在县城一家小茶馆见了面,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听完,推了推眼镜:“林小芳,你这个事吧,如果属实,确实是条新闻。但你得有证据,不能光凭一张嘴说。”我说:“刘记者,我就是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我不信陈雅的钱是干净的。”
刘志强想了想:“这样,我先侧面了解一下。你把你掌握的情况都跟我说说。”我就把陈雅回来以后的所作所为,包括那个李总的事,全说了。刘志强拿着本子记了半天,最后说:“行,我试试。但你得答应我,这事先别声张。”
从县城回来,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刘志强那边调查需要时间,我得先稳住。但陈雅没给我稳的机会。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店里收拾东西,陈雅带了三个人闯了进来。那三个人我认识,是村里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陈雅一进门就踢翻了我放工具的架子,剪刀梳子掉了一地。我退到墙角:“陈雅,你干啥?”陈雅抱着胳膊:“我干啥?林小芳,你是不是去县城找人了?”
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的?但我面上没露:“我去县城进货,咋了?”陈雅冷笑一声:“进货?你当我傻?我告诉你,你少在背后搞小动作。你要敢坏我的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三个二流子围上来,其中一个伸手推了我一把:“听见没有?识相点!”
我肩膀撞在墙上,生疼。但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怂,一怂就完了:“陈雅,我店里装了监控,你要敢动手,我就报警。”陈雅看了看墙角那个摄像头,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报警?你有本事报啊!看看警察管不管你这点破事!”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挥挥手,带那三个人走了。
他们走了以后,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监控其实没开,我吓唬她的。但我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陈雅已经开始警觉了,我得抓紧时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没回家,也没回店里,而是悄悄去了陈雅家附近。陈雅家老宅在村西头,她平时住在新盖的楼那边,老宅就空着。但我知道,她妈刘桂芬偶尔会去老宅拿东西。
我蹲在陈雅家老宅对面的草垛子后面,一直等到半夜。月亮被云遮住了,到处黑漆漆的。大概凌晨一点多,我看见刘桂芬打着手电筒进了老宅。她开了门,进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锁好门走了。
等她走远了,我才从草垛子后面出来。陈雅家老宅的锁是老式的挂锁,我小时候见过我爸开这种锁。我找了一根铁丝,捅咕了半天,居然真给捅开了。我手心全是汗,心砰砰跳。我推开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就两间。外屋堆着些旧家具,里屋是陈雅以前住的地方。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圈。床上堆着些杂物,桌子上落满了灰。我翻了翻抽屉,都是些旧衣服、旧书,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正要走的时候,我脚下踢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不大,上了锁。我把盒子拿起来晃了晃,里头有东西。我没法开锁,就把盒子揣在怀里,锁好门出来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我蹑手蹑脚进了自己屋,关好门,把盒子放在桌上。
我用剪刀把那个小锁撬开,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些旧照片、几张纸,还有一根金项链。我先看照片,大部分是陈雅年轻时候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翻到最下面一张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是年轻时候的陈雅,浓妆艳抹的,穿着吊带裙。另外两个是男人,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李总。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县城电视台上出现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18年,县宾馆。我拿着照片的手有点抖。这张照片说明什么?说明陈雅早在2018年就跟李总有来往了。那时候她才二十二三岁。但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照片里陈雅的手上,拿着一个包。那个包我认得,前两年县里出过一个新闻,说有个女老板被人举报搞不正当生意,那个女老板被抓的时候,手上就拿着一模一样的包。
我当时看过那个新闻,印象很深。那个女老板姓赵,开了好几个美容院,后来被查封了。要是陈雅跟那个赵老板有关系……我越想越觉得线索连起来了。
我又翻那些纸。大部分是些收据、账单,没什么价值。但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地址是县城某小区某栋某号,电话号码我没见过。我把这张纸和那张照片单独收好,其他的放回盒子,又把盒子重新锁好。
天快亮了,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知道我找到的东西还不够,但至少有了方向。那个地址,那个电话,说不定就是突破口。但我也有点后怕,陈雅要是知道我去她家翻了东西,肯定不会放过我。
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去开店。经过陈雅家新楼的时候,我看见她在院子里浇花,还冲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我们俩笑得都跟没事人一样,但我知道,底下暗流涌动。
下午的时候,刘志强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查到了一点东西,那个李总,确实在县城开了几家洗浴中心,前两年被查过,但后来又开了。他还说,陈雅在县城的记录很模糊,但有人告诉他,陈雅以前是给一个姓赵的女老板当助理的。
姓赵的女老板。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对上了。刘志强说:“小芳,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找到更实的证据。另外你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把那张旧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里陈雅笑得眉眼弯弯,手里那个包在闪光灯下亮得很。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快了,快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妈发现了那张照片。那天晚上我回家,把照片放在枕头底下忘了收。我妈给我换床单的时候翻了出来。她拿着照片看了半天,然后跑到我面前:“小芳,这是啥?你哪来的?”我慌了,赶紧去抢:“妈,还给我!”我妈躲开,瞪着我看:“你是不是在查陈雅?你是不是想害人家?”
我急了:“妈,她那些钱来路不正!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我妈脸都白了:“你疯了!你查她干啥?她有钱是她的本事!你查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报复你怎么办?”我说:“妈,我不怕她报复。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妈把照片甩在我脸上:“咽不下也得咽!你给我把东西还回去!听见没有!你要敢乱来,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她说完,气冲冲地走了。我蹲在地上把照片捡起来,照片角都皱了。我用手把它抚平,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我妈的态度让我寒心,但也让我更坚定了。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黑的当成白的。我林小芳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有我的底线。陈雅踩了我的底线,我就得让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
第五章:明面装和气,背地搜集铁证步步紧
我妈发现照片之后,我不得不更小心了。我把那张照片和那张地址纸条复印了一份,原件藏到了理发店天花板夹层里。家里不安全,我妈现在站在陈雅那边,说不定会偷我的东西。
那几天我表面上继续开店,见了陈雅还主动打招呼。陈雅一开始还防备我,后来见我态度软了,也就放松了警惕。有一次在村口碰见,她还递给我一根烟:“小芳姐,想通啦?早这样多好,咱俩都好看。”我没接烟,笑着说:“我想通了,各过各的日子。”她满意地走了。
但背地里,我一天都没闲着。我先是按照那个地址找到了县城那个小区。小区挺老旧的,但位置不错,在县城中心。我蹲在小区门口观察了两天,终于看见那个李总从里头出来过一次。确认了,这地方确实跟他有关系。
然后我又想办法查那个电话号码。我有个初中同学在县城移动营业厅上班,我找她帮忙查了一下。她告诉我,那个号码的注册人姓赵,是个女的,但那个号已经停机两年了。姓赵的女的,八成就是那个赵老板。
我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刘志强。他在电话里很兴奋:“小芳,你这条线找对了。我这边也查到,那个赵老板当年被抓,就是因为组织卖淫。她的美容院全是幌子。陈雅如果是她助理,那肯定脱不了干系。”我说:“刘记者,光有这些还不够吧?陈雅现在干干净净的,以前的事她全不认怎么办?”
刘志强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得有她最近还在干的证据。你上次说的那个李总,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问题就大了。”我明白了。我得想办法拍到陈雅和李总在一起的证据。最好能证明他们现在还有不正当关系。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一个开理发店的,哪会盯梢?但事情就是这么巧。那天我在县城买完染发膏回来,路过一家酒店门口,正好看见陈雅的车停在路边。我心里一动,找了个地方把电动车停了,躲在暗处等。
没一会儿,陈雅从酒店里出来了。她穿得挺正式,跟平时不太一样。她出来以后,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李总的车就开过来了。陈雅上了车,车子开走了。我赶紧骑上电动车跟上去,但人家四个轮子,我两个轮子,跟了两条街就跟丢了。
虽然没跟上,但我确认了一件事——陈雅和李总还在来往。这就够了。我把这事跟刘志强说了,他说:“小芳,你别自己冒险了。我来安排人跟。你把自己保护好就行。”
但我没完全听他的。我总觉得,证据这东西,越多越好。有一天下午,店里没人,我锁了门,又去了陈雅家老宅附近。这次我没进去,就在外围转悠。我发现老宅后面有一扇窗户,窗户锁坏了,用根铁丝别着。
我心念一动。那天晚上天黑了以后,我带上手套和手电筒,从那扇窗户翻了进去。这次我翻得更仔细,把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在衣柜最底层的夹层里,我摸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几沓现金,还有一个U盘。
现金我没动,U盘我拿了。回到家,我把U盘插到旧手机上看,里面是几十张照片和几段视频。照片大多是陈雅在各类场合跟不同男人的合影,有饭局上的,有KTV里的。视频只有三段,前两段是吃饭喝酒的,没什么特别。但第三段,画面质量不太好,但能认出来,是陈雅和一个男人在房间里,男的搂着她,她笑着往人家怀里靠。那个男人,就是李总。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手都在抖。我知道我找到实锤了。但我没声张。我连刘志强都没马上告诉,我想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那几天我在店里表面上照常营业,其实心里一直在盘算。陈雅在村里的根基已经很深了,光靠几张照片和视频,最多让她在村里丢脸,但万一她倒打一耙说是我伪造的怎么办?我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就在我想着怎么布局的时候,陈雅又来找我了。那天她直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冷冷的:“小芳姐,我听说你最近老往县城跑?”我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去进货啊。店里没染发膏了。”陈雅走到我跟前,低着头看我:“你最好只是去进货。我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她说完,也没多待,转身走了。她走了以后,我后背全是冷汗。她知道些什么了?还是只是试探?不管怎样,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得赶紧行动。
我联系了刘志强,把U盘里的东西给他看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小芳,你胆子太大了。这些东西够立案了,但你得想清楚,一旦曝光,你在村里就彻底得罪人了。”我说:“刘记者,我已经得罪了。我不怕。”
刘志强叹了口气:“行。那我安排一下,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事情放出来。但你要答应我,这段时间别再自己行动了。”我说好。但挂了电话,我又想,不能光靠刘志强。我得自己留一手。
我想到了村长。村长姓周,六十多了,平时看着不管事,但村里大事小事都经他手。陈雅盖房子的事,也得村长签字。要是能让村长站在我这边,那就稳妥了。可问题是,村长现在也收了陈雅不少好处,我听说陈雅给村长家送了台大电视。
我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村长不是收了陈雅的好处吗?那我只要让村长知道,陈雅的钱来路不正,他收了这好处可能会连累自己,他肯定就得掂量掂量了。这事急不得,得找个合适的场合跟村长说。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周末村里开村民大会,讨论修路的事。大会在村部大院里开,各家各户都去了。我特意坐在离村长不远的地方。会开了半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快散会的时候,我站起来提了个问题:“周村长,我想问一下,咱们村现在这么重视外来投资,那投资的钱来源,需不需要审查一下?”
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大家都转头看我。陈雅也来了,她坐在前排,猛地扭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村长愣了愣:“小芳,你这话啥意思?”我说:“没啥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村现在风气有点不对,好像只要有钱,干啥都行。可万一那钱不干净呢?万一以后出了事,连累到村里怎么办?”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陈雅。陈雅脸都白了,她腾地站起来:“林小芳,你少在这指桑骂槐!你说谁钱不干净?”我没理她,继续看着村长。村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咳嗽了两声:“小芳啊,这个……这个咱们村不管人家钱哪来的。你有啥意见私下说。”
散会以后,陈雅冲到我面前,手指头快戳到我脸上:“林小芳,你行!你真有胆!你给我等着!”我说:“我等着呢。”她气得扭头走了。旁边的人围过来,有人问我:“小芳,你是不是知道啥?”我说:“该知道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其实我当时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但我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村长虽然嘴上说不管,但他肯定心里犯嘀咕了。只要他心里有这根刺,陈雅以后在村里就没那么顺了。
回到家,我妈又跟我吵了一架。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疯了!你在大会上说那些干啥?你把陈雅得罪透了,以后咱家还有好日子过吗?”我说:“妈,有没有好日子过,不是她陈雅说了算的。”我妈气得摔了碗:“你翅膀硬了是吧?我管不了你了!你以后别回家了!”
我没说话,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我把U盘攥在手里,心想,快了。再等几天,等我准备好,就让所有人都看看陈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要毁了她,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第六章:公开撕破脸,祠堂对峙真相浮水面
真正撕破脸的那天,是村里祭祖的日子。每年八月十五,村里都要在祠堂搞祭祖仪式,男女老少都去。今年陈雅主动提出来要捐五万块钱修祠堂,成了仪式上的焦点人物。
那天祠堂里挤满了人。陈雅穿着旗袍站在最前面,她妈刘桂芬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们家陈雅出钱修的”。我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手心攥出了一把汗。刘志强今天也来了,扮成收旧家电的,混在人群后面。我们商量好了,今天就要把事挑明。
祭祖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村长上台讲话,特意表扬了陈雅:“咱们村出了陈雅这样有出息的孩子,是大家的福气。她捐钱修祠堂,大家要记住她的好。”台下鼓掌,陈雅站起来给大家鞠了个躬,脸上的笑跟花一样。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见我妈也在鼓掌,鼓得特别起劲。我爸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他大概猜到我要干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周村长,”我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祠堂里特别清楚,“我有个东西,想给大家看看。”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陈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村长皱眉:“小芳,今天祭祖,你有啥事等完了再说。”
我说:“等完了就来不及了。我得让大家看清楚,有些人捐的钱,到底干不干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存着那段视频的截图。我把手机举起来:“大家看看,这是谁?”
屏幕上是陈雅靠在李总怀里的画面,虽然有点模糊,但脸很清楚。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陈雅的脸刷地白了,她冲过来抢我的手机:“林小芳!你陷害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我陷害你?这照片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桂芬也冲上来,扯着嗓子喊:“大家别信她的!她嫉妒我们家陈雅!她故意搞的!”我说:“桂芬婶,你要不要看看视频?视频可做不了假。”我把手机连上祠堂里的投影仪,那段视频在大屏幕上放了出来。
画面里,陈雅和李总在酒店房间里搂搂抱抱,陈雅还笑着喊“李哥”。全场鸦雀无声。然后“轰”地一下就乱了。有人喊:“那不是县城李老板吗?”有人说:“原来她钱是这么来的!”陈雅站在屏幕前,浑身发抖,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忽然转过头,冲我扑过来:“林小芳!我杀了你!”我躲了一下,她没扑着我,摔在地上。她妈刘桂芬赶紧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哭:“你们别信!这是假的!是假的!”但没人信。图片可以作假,视频那么清楚,怎么假?
村长站在台上,脸色铁青。他大概在想自己收了陈雅那台电视的事。人群乱哄哄的,有人喊“把钱吐出来”,有人说“不要脸”。陈雅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的,旗袍也皱了。她指着我说:“林小芳,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候刘志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亮出了记者证:“大家好,我是县报社的记者。关于陈雅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了半个月。她跟县城的李总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利用这种关系获取钱财。她以前给赵某当助理的事情,也查实了。我们会继续跟踪报道。”
这一下,全场彻底炸了。陈雅看着刘志强,又看看我,忽然笑了。那个笑特别诡异:“好啊,林小芳,你真有本事。连记者都请来了。行,我认栽。但你记住,你毁了我,你也好不了!”她说完,推开人群跑了出去。刘桂芬哭着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骂我。
我妈站在人群里,脸色比陈雅还白。她大概没想到,她闺女真能把这事捅出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也有陌生。我走过去,轻声说:“妈,我没做错。”她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那天祭祖仪式就这么散了。祠堂里乱成一锅粥,大家都在议论陈雅。村长宣布提前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我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陈雅跑走的方向,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是痛快吗?有一点。但也有点难过。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晚上回家,我妈破天荒没跟我吵。她坐在灶台前,默默地烧火做饭。我走过去帮她添柴,她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小芳,你……你为啥非要这样?她也没把咱家咋样。”我说:“妈,她没把咱家咋样?她在我店门口喷漆,她找人推我,她让全村人不来我店里。这还不算咋样?”
我妈不说话了。她擦了擦眼睛:“那你现在满意了?她完了,你高兴了?”我说:“我不高兴。我只是觉得,不能让她再骗下去了。妈,你想想,要是哪天警察找上门,说她诈骗,说她组织卖淫,村里收了她的钱,会不会受牵连?”
我妈愣住了。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一层。我拍拍她的肩膀:“妈,我是为咱村好。你别怪我。”我妈没说话,但我看她眼泪掉下来了。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心疼陈雅,还是因为后怕,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事情闹到这一步,确实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也知道,后面还有一堆麻烦。陈雅不会善罢甘休,她妈刘桂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还有那些以前收过陈雅好处的人,现在肯定恨我恨得牙痒痒。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我出去一看,刘桂芬带着陈雅家的几个亲戚堵在门口。刘桂芬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指着我就骂:“林小芳你个丧良心的!你害得我们家陈雅没脸见人!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我站在门口:“桂芬婶,你要啥说法?你闺女做的事,是我逼她的?”刘桂芬冲上来就要打我,被我爸拦住了。我爸难得硬气了一回:“桂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刘桂芬哭着喊:“好好说?你们家把我闺女毁了,还好好说!我告诉你们,我们家陈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正闹着,村长来了。他板着脸:“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刘桂芬看见村长,又扑过去哭:“村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她林小芳污蔑我们家陈雅!”村长皱了皱眉:“桂芬,那视频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没数?你先回去,等陈雅回来了再说。”
刘桂芬还想闹,被亲戚拉走了。临走还回头骂了我一句:“林小芳,你不得好死!”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心里虽然有点发怵,但腰板是直的。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
不过村长把我叫到一边,低声说:“小芳啊,你这一下,可把村里搅翻了天。陈雅跑了,她那个新楼还盖了一半,工钱都没结,工人今天来村里要钱了。”我说:“村长,那跟我没关系。她欠的钱她得还。”村长叹气:“你说得轻巧。她跑了,工人找谁?最后还不是村里出面?”
我想了想:“村长,陈雅在老宅里还放了几万块现金。先拿来付工人工资,剩下的再想办法。”村长看了我一眼:“你咋知道她有现金?”我没说U盘的事:“我猜的。”村长半信半疑,但还是带人去了陈雅家老宅。果然翻出了那几沓现金。
这下村里人更信我的话了。陈雅果然藏了钱在家,说明她早就准备跑。大家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陈雅是骗子,有人说她不要脸。那些以前捧她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关系。
我妈这几天也沉默了很多。她不再提陈雅的事了,也不念叨我了。有一天晚上吃饭,她忽然说:“小芳,你那天说的对。妈以前……是有点糊涂。”我没说话,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爸在旁边嘿嘿笑:“你妈能想通,不容易。”
我心里一暖。虽然陈雅的事还没彻底完,但至少我妈回来了。这就够了。
第七章:陈雅急跳脚,各路人马轮番上门闹
陈雅跑了三天,第四天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没开车,是坐班车回来的,身上那件红裙子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她一下车就直奔我家,在门口大喊大叫:“林小芳!你给我出来!”
我出去的时候,她正蹲在我家门口哭。看见我出来,她站起来冲我吼:“你满意了?你把我毁了!我什么都完了!”她身后的路上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没人上前拉她。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复杂:“陈雅,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被我爸和我弟拦住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喊:“你知道个屁!你以为我愿意?我不那样干我怎么活?我爸瘸了,我妈在工厂累死累活,我弟要上学!我不挣钱谁挣钱?”她说着说着,哇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周围的村民没人说话。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我看着她哭,心里那些恨忽然就淡了一点。但淡归淡,我不后悔。她走错了路,就该承担后果。
那天晚上刘志强给我打电话,说陈雅的事见报了。报纸上登了半版,标题是《乡村“女富豪”背后,原是灰色链条》。虽然没指名道姓说我们村,但附近几个乡镇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网上也有人转了,评论里骂声一片。
刘志强说:“小芳,事情闹大了。县城那边李总已经被警方传唤了,陈雅怕是也跑不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她会被抓吗?”刘志强说:“这得看警方调查结果。如果只是跟李总的事,可能算道德问题。但如果查到跟赵老板那件事有关……那就严重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店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虽然恨陈雅,但真到了这一步,又有点不忍心。她毕竟才三十岁。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那点不忍心彻底没了。刘桂芬带着陈雅又来闹了一回。这次她更狠,直接带了一桶油漆,要往我店门上泼。幸好隔壁老周头看见了,喊了一嗓子,我才来得及出来拦住。
刘桂芬拎着油漆桶,红着眼:“林小芳,你让警察抓我闺女,我跟你拼了!”我挡在门口:“桂芬婶,警察抓她是她犯了法,不是我让的!”陈雅站在她妈身后,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句话不说。我看着陈雅,问她:“陈雅,你自己说,你那些事,是我编的吗?”
陈雅抬起头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小芳,我恨你。”然后拉着她妈走了。油漆桶扔在我店门口,黑乎乎的一滩。我看着那滩油漆,心里凉透了。
这事还没完。过了两天,县里来人调查了。来了两个警察,还有工商局的。他们在村里走访了好几天,问了很多人。陈雅家那个新盖了一半的小洋楼被贴了封条,车也被拖走了。
村里人这下彻底信了——陈雅真出事了。之前那些拿过她好处的人,一个个慌了神。送牛奶的周叔,收了电视的村长,都开始四处撇清关系。周叔见人就说:“我跟陈雅不熟,她就给我送过两箱奶,我可啥都不知道。”村长更绝,直接贴了个公告,说村里收到的陈雅捐款,将全部退回给受害方。
我在路上碰见村长,他苦着脸说:“小芳啊,你这一闹,可把我害苦了。我那电视……唉,回头得退回去。”我说:“村长,你收东西的时候咋不想想?”他没说话,摆摆手走了。
我爸妈这几天也遭了不少白眼。村里人不敢明着说我,就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妈去买菜,有人阴阳怪气:“哟,你家小芳能耐啊,把陈雅送进去了。”我妈回家哭了一场,但没怪我。她只是说:“小芳,咱家以后在村里,怕是难了。”
我说:“妈,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有啥难的?他们爱说啥说啥。”我妈擦了眼泪:“话是这么说,但你爸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啊。”我看着我爸,他在院子里抽烟,背驼着,一句话不说。我心里酸了一下。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确实让家里人跟着承受了压力。
但我不能回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回头才是真的完了。
那几天我没怎么出门,怕再撞上刘桂芬她们。店也关了好几天。王婶来看过我一次,给我带了一篮子鸡蛋:“小芳,你别怕。村里大部分人是明白的。陈雅那事,确实是她自己作的。”我心里一暖,但嘴上没说什么。
有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我。我出去一看,是陈雅。她站在我家院墙外面,瘦了一大圈,眼睛凹进去了,头发胡乱扎着。她看见我出来,笑了一下,那个笑特别凄凉:“小芳姐,我明天就走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说:“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说得对,我那些钱不干净。我认了。但我求你一件事。”我说:“啥事?”她说:“别让我妈再去闹了。她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我走了以后,你……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我沉默了半天,说:“陈雅,你早干嘛去了?”她苦笑:“早?早我回不来头了。从小家里穷,我爸腿瘸,我妈天天哭。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以为有钱就好了,结果……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小芳姐,你比我强。你一直都比我强。是我不服气,才一直找你麻烦。对不起。”她说完,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在院墙边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我恨了她那么久,可她一句“对不起”,我就恨不起来了。但我还是没喊住她。有些路,走错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不是圣人,我能做的,就是不落井下石。
第八章:村长出面调,握手言和却是表面光
第二天陈雅就走了。她走的时候我没去看,听人说她是坐早班车走的,谁也没送。她妈刘桂芬在家哭了一天一夜,后来就不哭了,只是人变得木木的,见了谁也不说话。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没过几天,村长来找我了。他坐在我店里,喝着我倒的茶,叹了好几声气:“小芳啊,陈雅走了,可事情还没完。她那栋楼盖了一半,工钱没结,材料钱也没给。那些工人天天堵在村部要钱,我都快被烦死了。”
我说:“村长,那些钱又不是我欠的,你来找我干啥?”村长又叹气:“我知道不是你欠的。但你想想,陈雅走了,她妈又拿不出钱,这事最后还不是村里兜底?村里哪有钱?最后还不是各家各户摊?”我一听就急了:“凭啥各家各户摊?又不是大家让她盖楼的!”
村长摆摆手:“你先别急。我不是来让你掏钱的。我是想,你跟陈雅的事闹得这么大,现在村里人心惶惶的,总得有个说法。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出面跟大家说一声,说陈雅的事已经过去了,让大家别再议论了。”
我说:“村长,你让我说这个?我又不是她的代言人。”村长说:“我知道为难你。但你想啊,陈雅现在走了,她妈还在村里。你跟她家闹成这样,以后见面多尴尬?不如各退一步,你表个态,大家也好下台阶。”
我明白了。村长这是想息事宁人。陈雅走了,但她家还在村里,刘桂芬还得过日子。如果我一直咬着不放,村里这矛盾就解不开。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行,但我不保证大家听我的。”
村长笑呵呵地走了。第二天,村里又开了个会。这次还是修路的事,但主要议题变成了“团结”。村长在会上说:“最近咱们村出了点事,闹得不太愉快。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该干嘛干嘛。陈雅虽然走了,但她妈还在,大家别歧视人家。小芳也表态了,这事翻篇了。”
我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我跟陈雅的事,是私人恩怨。现在她走了,我不会再追究。大家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别因为这事伤了和气。”下面的人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撇嘴。但总之,没闹起来。
散会以后,刘桂芬走到我面前。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她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我以为她要骂我,结果她说了句:“小芳,你……你要是看见陈雅了,让她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回了家,我妈难得高兴了一回:“小芳,你今天做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没说话。我是表面做了姿态,但心里那个坎,还没完全过去。陈雅临走那天的“对不起”,我信是真的。但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哪是一句“对不起”能抹掉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从陈雅回来,到祠堂对峙,到她走,再到今天握手言和。看起来好像圆满解决了,但我知道,底下还藏着东西。陈雅走了,可她留的那些烂摊子,真的就跟我没关系了吗?
比如那个U盘里的照片,除了李总,还有别的男人。那些人都是谁?他们跟陈雅到底什么关系?陈雅走了就完了?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呢?我越想越不安。但我也知道,想多了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几天村里确实平静了不少。没人再提陈雅的事了。我理发店的生意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比不上以前,但至少有人来了。王婶带头来烫了头,还拉了张姐一起来。张姐烫头的时候还说:“小芳,还是你这手艺好。镇上那家不行。”
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直到有一天,我在店门口看见一辆陌生的小轿车。车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盯着我这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人我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我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是照片上跟陈雅合影的另一个男人,那个我在县城电视台上见过的。他怎么来了?
我赶紧给刘志强打电话。刘志强说:“小芳,你小心点。我听说陈雅以前跟不少人有过往来,现在陈雅出事了,那些人怕被牵扯进来,可能会找你的麻烦。”我说:“那我怎么办?”刘志强说:“你别慌,我已经把相关资料交给警方了。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别单独跟陌生人接触。”
挂了电话,我坐立不安。我把店门关了,提前回了家。我妈看见我回来得早,问咋了,我没说实话,只说头疼。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林小芳是吧?陈雅那个U盘,是不是在你手里?”我心里一紧,攥着手机的手出汗了:“你谁?”他说:“你甭管我是谁。我劝你把U盘交出来,那东西对你没用,但对我很重要。你要是不交,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就挂了。我坐在床上,浑身发冷。U盘里的东西,除了陈雅跟李总的,还有别的。那男人怕的,是那些别的照片。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陈雅背后不止一个李总,那U盘里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U盘现在放在理发店天花板夹层里,很安全。但明天得转移地方。还有,得报警。我翻出手机,找到刘志强的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就没打。
第二天一早,我去店里第一件事就是把U盘取出来,揣在贴身口袋里。然后我锁了店门,去镇上派出所报了警。值班民警问了情况,做了记录,说会调查。我说我怕人身安全受威胁,他们说会注意。
从派出所出来,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还是悬着。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了。我爸沉默了半天,说:“小芳,你当初查这个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出。”我说:“爸,我没想到这么复杂。”我爸叹了口气:“现在说啥都晚了。你小心点,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我点点头。但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那些人既然能找到我的电话,就能找到我家。U盘在我手里一天,我就多一天危险。可我不能交出去。交出去我就输了,而且万一那些人拿U盘毁灭证据,陈雅的案子就不好查了。
那几天我过得提心吊胆的。出门都左看右看,生怕有人跟着我。我妈看我整天心神不宁的,问我好几次,我都说没事。有一天傍晚我去村口小卖部买盐,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走到巷子口,忽然有个人从阴影里出来,拦住了我的路。
我吓了一跳,退后两步。那人戴着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说:“林小芳,U盘你交不交?”我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尖头冲外:“你是谁?我报警了!”那人笑了一声:“报警?你报啊。我告诉你,那U盘里的东西,你捏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对你没好处。”
他说完,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腿都软了。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把U盘拿出来看了又看。里面除了陈雅的照片,确实还有几个陌生男人的照片。我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那些人都不简单。
我拿起电话,给刘志强打了过去。我说:“刘记者,有人来找我要U盘了。我害怕。”刘志强说:“你别怕。我已经把情况跟警方通报了,他们会派人保护你。另外,那个U盘你先别动,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我说:“放哪安全?”他想了想:“你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家。”
我想了半天,想到了王婶。她家没人注意,而且她信得过。当天晚上,我把U盘装在一个信封里,送到了王婶家。王婶听了情况,二话没说,把信封藏在了她家地窖的瓦罐里。
从王婶家出来,我走在月光底下,心里稍微安了一点。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我林小芳这一路走到现在,每一关都过来了。这最后一关,我也得过。
第九章:幕后黑手现,警方介入真相水落出
过了大概三天,刘志强给我打电话,说警方抓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打电话威胁我的,另一个是那天在巷子口堵我的。他们都是陈雅以前认识的人,跟县城的灰色产业链有关。
刘志强说:“小芳,你提供的那个U盘,警方已经提取了关键信息。陈雅跟李总的事,只是冰山一角。那个赵老板当年被抓之后,她手下有一批人散了,但有些人转到别的地方继续干。陈雅就是其中一个节点。”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陈雅她……”刘志强说:“陈雅现在在外地,警方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但暂时没抓她。她想跑也跑不了。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人威胁你了。”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沉重。我没想到陈雅背后牵扯了这么多事。她那天晚上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差点心软了。但现在想想,她做的那些事,已经不是简单的“走错路”了。她是在犯法。
那天下午,派出所的人来村里做了个情况通报。没说太细,只说不法分子已经被控制,村民们不用恐慌。村里人又议论了一番,但这次没人怪我了。大家反而觉得,是我把村里的隐患给揪了出来。
村长在广播里还特意表扬了我:“林小芳同志在这件事里,起到了积极作用。大家以后也要向她学习,发现不法行为及时举报。”我在家里听到广播,哭笑不得。一个月前他还是收了陈雅电视的村长呢,现在倒成了“表扬”我的人了。
不过我也没计较。事情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我当初的预期。我只是想让陈雅别再欺负我,没想到挖出这么大一个坑。
刘桂芬这段时间彻底蔫了。她大概也知道陈雅的事没那么简单了。有一次我在路上碰见她,她低着头从我旁边过去,一句话没说。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她也是可怜人,闺女走了,名声臭了,剩下她一个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妈倒是彻底变了个人。她开始主动帮我打理店里的事,有时候还跟我去县城进货。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小芳,妈以前错了。妈不该让你去学陈雅。你做得对,做人就得堂堂正正的。”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句话,我等了太久了。
但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县城那边打来的。一个自称是律师的人说,陈雅委托他处理一些事情,其中包括她家那栋盖了一半的楼。律师问我,愿不愿意把那个楼盘下来。
我愣了一下:“我盘那个楼干啥?”律师说:“那楼现在被查封了,但地段不错。你要是想开个大的理发店,或者干点别的,可以考虑。价格很低,因为急着出手。”我想了想,说:“我得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确实心动了。那栋楼在村东头,位置好,面积大。如果真能盘下来,开个大点的美容美发店,肯定比我现在这个小店强。但我手头的钱不够,就算价格低,也得十几万。我只有五万存款,还差一大截。
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了。我爸抽着烟想了半天:“小芳,你要是真想干,爸支持你。爸手里还有点积蓄,能凑个几万。剩下的,再想想办法。”我说:“爸,你那些钱是养老的。”我爸摆摆手:“养老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是干正事,爸支持。”
我妈也凑过来:“妈也还有点私房钱,不多,几千块,你先拿着。”我看着他们,心里热乎乎的。以前我妈恨不得把钱都给我弟娶媳妇,现在能主动拿钱给我,这说明她是真转过弯了。
我算了算,爸妈加起来能凑个七八万,再加上我自己的五万,还差两三万。我想到了王婶。王婶听了我的打算,说:“小芳,你要是真想干,婶子借你两万。不急还。”我眼眶一热:“王婶,你就不怕我亏了?”王婶拍了我一巴掌:“你这孩子,你能把陈雅的事都搅明白了,开个店还能亏?婶子信你。”
有了王婶的两万,钱就够了。我把陈雅那栋楼盘了下来。办手续那天,村长亲自陪我去的镇上。路上他还感慨:“小芳啊,你说这世事无常。一个月前这楼还是陈雅的,现在成你的了。”我说:“村长,我就是想好好干个正经营生。”
楼盘下来之后,我找人把那些半截子工程收拾了,重新设计了一下。一楼做理发店,二楼打算做美容。我在县城的培训学校报了个班,学了半个月的美容技术。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那段时间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从以前的“没出息的丫头”,变成了“有本事的林小芳”。有人来店里烫头的时候还会问:“小芳,你那新店啥时候开张啊?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我笑着说:“快了,快了。”
但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陈雅。不知道她在外面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某个晚上想起村里的事。说不上恨她了,也说不上原谅。就是觉得,她如果当初走一条正路,现在可能比我还风光。可惜,路走偏了。
我新店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刘志强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小芳,陈雅的案子判了。她因为跟赵老板的案子有牵连,被判了两年,缓刑三年。李总那边判得更重。”我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她……现在在哪?”刘志强说:“回村里了。今天下午到的。”
我愣住了。陈雅回来了?我以为她会一直躲在外面。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村东头那栋即将开张的楼,心里翻来覆去。她回来了,我们又要见面了。这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呢?
第十章:善恶终有报,新店开张迎来新人生
新店开张那天,是个大晴天。我特意选了个好日子,放了八挂鞭炮。村里来了好多人,王婶、张姐、老周头他们都来了,还有不少以前不怎么来往的邻居,也都提着东西来祝贺。
我站在新店门口,穿着新买的红上衣,笑着招呼客人。我妈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我爸在门口帮忙点鞭炮。整个村东头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一样。
开张仪式快结束的时候,人群后面有个人影。我定睛一看,是陈雅。她站在人群外面,没进来。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的。她看见我注意到她了,转身想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了她:“陈雅!”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我从人群里走出去,走到她面前。我们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我说:“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她摇摇头:“不了,我就是路过看看。”
我说:“你……你还好吗?”她苦笑了一下:“就这样吧。法院判了缓刑,我得在村里待三年,不能出去。”我不知道该说啥。她又说:“这楼……你盘下来了?”我点点头。她看着那栋楼,眼神很复杂:“挺好的。比在我手里强。”
我心里一动:“陈雅,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店里缺个帮手。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帮忙。工资照发。”陈雅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小芳姐,你不恨我?”我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人嘛,谁不犯错。但你以后得走正路。”
陈雅眼泪掉下来了。她低着头擦了好一会儿,才说:“小芳姐,我……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拍拍她的肩膀:“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上班。”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新店开张后的第三天,陈雅真的来了。她穿得干干净净的,站在店门口有点局促:“小芳姐,我……我来上班了。”我笑着说:“进来吧,正好缺人手。”我妈看见陈雅进来,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递了条围裙过去:“穿上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陈雅接过围裙,眼眶又红了。她说了句“谢谢婶子”,然后低着头去干活了。我看着她熟练地给客人洗头、吹头,忽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翻篇了。她以前那些花枝招展的样子不见了,现在的她,就是普普通通的陈雅。
村里人一开始看见陈雅在我店里干活,都很惊讶。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咋还有脸来?”但渐渐地,大家看她干活踏实,也不说啥了。有一次一个客人认出了她,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陈雅吗?现在也给人洗头了?”陈雅低着头没说话。我走过去说:“她是我请的员工,你有啥意见冲我说。”那人就不吱声了。
陈雅干活很卖力,比谁都勤快。她以前那些事,我也不提了,她也从不说。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有时候晚上关了店,我俩一起打扫卫生,她会忽然说一句:“小芳姐,谢谢你。”我就回一句:“干活吧,少煽情。”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以前我恨她恨得牙痒痒,现在看她认真干活的样子,我反而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要不是家里穷,要不是走投无路,她可能也不会走那条路。但话说回来,路是自己选的,也得自己走回来。
新店生意越来越好。我手艺本来就好,加上店面大了,环境好了,来的人比以前多多了。我还雇了另外一个姑娘,加上陈雅,一共三个人。每个月流水能过万,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比从前强太多了。
我妈现在逢人就夸我:“我们家小芳啊,能干着呢。那店开得多好。”她再也不提陈雅的事了,好像以前那些闹剧都没发生过。我爸也高兴,天天去店里帮忙看门,跟来理发的老头们下下棋。
有一天晚上,陈雅下班的时候磨磨蹭蹭的。我关灯的时候问她:“咋了?有事?”她犹豫了半天,说:“小芳姐,我……我想把我妈接来店里坐坐。她一个人在家,我怕她闷。”我说:“接呗,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第二天,刘桂芬就来了。她站在店门口,手足无措的。我招呼她:“桂芬婶,进来坐。”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雅给客人洗头,看了一会儿,眼泪就掉下来了。陈雅给她递纸巾,她拉着陈雅的手,说了句:“丫头,好好干,别再犯浑了。”陈雅点点头,背过身去擦眼睛。
那一刻,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特别安宁。所有的恨、所有的怨,在这一刻都放下了。陈雅回来了,刘桂芬也回来了,我的理发店重新开张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其实我这辈子没想过要多大出息。我就是个开理发店的,凭手艺吃饭。陈雅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钱是好东西,但不能为了钱啥都不要了。做人得有底线。没了底线,钱再多也是空的。
现在每天早上去开店,阳光照在“小芳美发”的招牌上,亮堂堂的。我就觉得心里踏实。陈雅在店里忙前忙后,我妈坐在门口跟人唠嗑,我爸在旁边下棋。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但我觉得,这就是好日子。
至于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有人问我咋想的,怎么还留陈雅在店里。我就说:“她改了,我就给机会。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其实我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她要是不改,我也不会客气。但现在她改了,那就算了。
人嘛,总要朝前看。陈雅的事翻篇了,我的日子也翻篇了。新店开张那天放的鞭炮声好像还在耳边响,那是我林小芳新人生的开始。以前那个窝在村里被人瞧不起的小理发师,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大店,还能拉别人一把。我觉得,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下班,陈雅最后一个走。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芳姐,明天早上我来开门。”我笑着挥挥手:“行,钥匙给你。”她拿着钥匙走了,步子比以前轻快多了。我关了店里的灯,锁好门,站在路灯底下看了一眼招牌——“小芳美发”四个字在夜里闪着光。
我深吸一口气,骑上电动车回家。风从耳边吹过,跟以前一样。但我知道,不一样了。那个被人喊“穷鬼”的晚上,那个蹲在门口擦红漆的早晨,那些流过的眼泪,都过去了。现在我林小芳靠自己的双手,给自己挣了一个新活法。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