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德媒指出，按照目前的国防规划，到 2030 年前，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留斯可动用最高 7000 亿欧元，用于联邦国防军建设。这不仅将是德国二战结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轮国防投入，也意味着德国的财政和产业重心将发生明显变化。
▲图源：Christophe Gateau/dpa
对于财政空间本已日益收紧的德国而言，“钱从何而来？”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德国媒体指出，这笔支出很大一部分将依靠举债完成。也正因如此，这7000亿欧元未来将既关系到德国未来的财政负担，也可能通过军工采购、技术研发和产业投资，重新塑造德国工业的发展方向。
过去几年，围绕德国扩大国防开支的争议一直没有停止。不少人认为与其发展军工，不如把更多的钱投入民生，投入铁路、公路、学校和其他基础设施当中。
▲图源：Friedrich Bungert
但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舒拉里克（Moritz Schularick）并不完全认同这种说法。在他看来，这7000亿欧元可能成为德国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一笔投资，也可能成为一次极其昂贵的浪费。
国防投资是正确的，但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当然，我们需要修复A9高速公路上断掉的桥。”舒拉里克说。但一座桥修好之后，它的经济价值大体也就停留在桥本身。如果同样的公共投资进入人工智能、自主系统、机器人、传感器等领域，则可能形成更长久的技术外溢——军事需求推动技术成熟，技术随后进入民用市场，再反过来提升德国工业的竞争力。
过去，德国不是这样花钱的。无论是在国防投入还是在整体政府开支结构上，德国都倾向于控制债务扩张的速度与规模。也正因如此，如今这种以大规模举债支撑国防扩张的思路，显得格外不同。
俄乌冲突爆发后，朔尔茨政府曾设立1000亿欧元的联邦国防军特别基金，希望迅速弥补德国军队多年投入不足留下的缺口。但从资金流向来看，超过90%的支出最终进入传统军事装备，真正用于研发的比例只有约2%。德国买了更多飞机、装甲车辆和弹药，却没有借这个机会彻底改变自己的军事技术体系。
▲舒拉里克，图源：dpa
舒拉里克因此把今天的德国军队与德国汽车工业相提并论。两者都拥有辉煌的工业传统，也都站在技术转型的关口。德国并不缺乏制造能力：机械工程、自动化、光学、传感器，这些恰恰都是德国工业最擅长的领域。但如果未来战争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无人系统和低成本自主武器，那么过去赖以成功的精密制造逻辑，未必还能自动转化成下一场战争中的优势。
同时，“极度缺人”也是目前德国政府面临的一大难题。以此前的“阿米尼乌斯”项目为例，德国计划采购最多3000辆轮式装甲车。如果这些装备全部投入使用，仅操作车辆就可能需要大约1.5万名士兵。舒拉里克表示，很难想象未来能够突然找到成千上万愿意驾驶坦克走上战场的年轻人。
如果兵力本身已经成为一种稀缺资源，那么继续按照过去的方式大量采购需要多人操作的传统装备，联邦国防军的前景只会更加暗淡。
▲图源：Political-Moments / IMAGO
事实上，德国的问题，也是欧洲的问题。
欧盟成员国加上英国和挪威，每年的军费支出已经达到约4500亿欧元，相当于美国的六成左右。但舒拉里克认为，如果以真正能够形成的作战能力衡量，欧洲可能只有美国的大约十分之一。钱并不少，效率却很低。
从目前的欧洲防务体系来看，各成员国的国防情况长期呈现高度碎片化。欧洲各国拥有14种主战坦克、23种榴弹炮和16种潜艇型号，而美国相应只有1种、2种和4种。各国拥有自己的军工企业、采购制度和技术标准，不同国家的装备甚至会出现弹药和零部件无法通用的情况。每一个国家都在维持一套自己的“小型国防工业”，结果是欧洲花了大量的钱，却很难形成规模效应。
▲图源：picture alliance / Eibner-Pressefoto
更尴尬的是，即便拥有如此庞杂的武器体系，当真正的安全威胁出现时，欧洲仍然高度依赖美国提供卫星侦察、情报、通信和战略运输等关键能力。大量坦克、战斗机和军舰，并没有自动转化成欧洲独立作战的能力。
所以，德国当然可以用这笔钱购买更多坦克、军舰和战斗机，也可以填补过去几十年留下的弹药和装备缺口。但如果德国能够借这次扩军，把人工智能、机器人、自主系统等新技术与自身工业基础结合起来，并推动欧洲减少重复研发和碎片化采购，那么这7000亿欧元的意义可能或将远远超出国防本身……
（欧洲时报德国版小婺生综合报道，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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