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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倒不是因为怕他。
而是苏文鸢那大嗓门,刚才可是把我在凉州干的那些事,抖落得干干净净。
?
那个穿着黑袍的高大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身边的随从赶紧去假山旁,把那只挂在树枝上的风筝摘了下来。
?
他转过身,隔着大半个池塘,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
?
即便隔得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和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滚烫。
?
苏文鸢压根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大大咧咧地行了个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怎么来我家花园了?”
?
太子没看她。
他径直越过苏文鸢,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直觉告诉我,赶紧跑。
但我那两条腿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
他在离我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色的袍角被春风吹得微微扬起。
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此刻,这潭水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
我赶紧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臣女沈彤彤,见过太子殿下。”
?
“沈、彤、彤。”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仿佛在咀嚼什么珍馐美味。
然后,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好名字。”
“比‘清清’好听多了。”
?
我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可是你未婚妻的名字,你在小姨子面前这么拉踩,真的合适吗?
?
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一寸寸扫过我的脸。
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凉州城外十里亭,去年冬天下了多大的雪?”
?
我愣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考校地理常识?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没下雪。”
“去年冬天凉州大旱,十里亭外连口井都冻裂了,只有流民,没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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