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山东临产儿媳赶回娘家得知生孙子拿300块让儿子接人

婆婆把山东临产儿媳赶回娘家得知生孙子拿300块让儿子接人

我生孩子那天，丈夫李建明没在产房外面。

我妈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护士喊家属签字的时候，我妈声音都抖了，说我签，我是她亲妈。

那时候我才知道，一个女人临产时身边站着谁，心里记一辈子。

我叫孙梅，山东临沂人。嫁到隔壁县的李家两年，怀孕九个月时，被婆婆冯桂英赶回了娘家。

不是吵架后赌气走的，是她亲手把我装好的待产包扔到院门口，指着门外说：“你回你娘家生去，别在我这儿添晦气。”

那天是腊月二十六，天阴得厉害，北风刮得门口塑料棚哗啦啦响。

我挺着大肚子坐在堂屋炕沿上，刚喝了半碗疙瘩汤。婆婆从外头回来，脸拉得老长，进门就问我：“你娘家人到底啥意思？孩子快生了，连只鸡都不送？”

我愣了一下，说：“妈，我妈前天不是送了十斤鸡蛋，还有两袋小米吗？”

她把围巾往桌上一摔：“那点东西也叫看闺女？你娘家这是把你嫁出来就不管了。你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生孩子还得我伺候，你妈倒清闲。”

我放下碗，肚子一阵发紧。

我那时候快到预产期了，医生说随时可能发动，让我别累着别生气。可冯桂英哪管这些，她越说越来劲。

她说李建明在镇上修车，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在家啥也不干，只会躺着等人伺候。

她还说：“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手里没钱。你要在这儿生，住院费、月子饭、孩子尿不湿，哪样不要钱？你娘家不是心疼你吗？让他们心疼去。”

我说：“妈，建明工资上个月给你了，产检的钱也一直是我自己存的。”

她眼睛一瞪：“你这是跟我算账？”

我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肚子坠得厉害，像有人从里面拽了一把。我扶着桌角站起来，想回屋躺会儿。

婆婆却抢先一步进了西屋。

没一会儿，她拖着我的蓝色行李箱出来，拉链没拉严，婴儿小衣服从缝里露出半截。

她把箱子往门口一推，声音硬得像石头。

“走。趁还没生，赶紧回你娘家。等生完了再说。”

我看着她，半天没缓过来。

“妈，我这月份了，路上要是出事咋办？”

她冷笑：“你少吓唬我。人家地里干活生孩子的都有，你坐个车能出啥事？”

我给李建明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接了。他那头扳手敲铁的声音很响，听完只说：“梅，你先别跟妈顶嘴。我这边有辆车急着修，晚点回去说。”

我说：“你妈让我回娘家。”

他沉默了几秒，说：“那你先回去住两天也行，等妈气消了我接你。”

那一刻，堂屋里炉子烧得很旺，我却觉得脚底发凉。

婆婆听见了，像是得了撑腰，直接把大门打开。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邻居二婶正好从门口过，停下来看。婆婆故意提高声音：“不是我狠心，是她娘家不懂事。快生了还啥表示没有，谁家受得了？”

我没再吵。

我弯腰去拎箱子，肚子又疼了一阵，疼得我扶着门框喘气。婆婆站在旁边，没伸手。

最后还是二婶看不下去，扶了我一把，小声说：“梅子，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我点点头，眼泪没掉下来。

从婆家到娘家四十多里路。一路上我抱着肚子坐在后座，司机开得很慢，还一直从后视镜里看我。

到娘家时，我爸正在院里劈柴。我一下车，他手里的斧头差点掉了。

我妈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我身后的行李箱，脸一下白了。

她什么都没问，先扶我进屋，让我躺下，又给我倒热水。等我缓过来，她才坐在炕边问：“谁让你回来的？”

我说：“妈，我想在家住几天。”

我妈盯着我看了很久，眼圈红了：“你别替他们遮。你都快生了，谁家这时候让儿媳妇拎箱子回娘家？”

我爸一声没吭，转身去院里把大门插上了。

当天晚上，我肚子疼得越来越密。

我妈拿手机记时间，十分钟一次，后来七八分钟一次。她慌了，喊我爸：“去医院，快。”

我爸开着家里的小面包车，路上连红灯都不敢慢。到县医院时，羊水已经破了。

护士问丈夫呢。

我妈说：“在路上。”

其实我们谁都知道，李建明还不知道。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听见我妈在走廊里给他打电话。

她压着火：“建明，梅子要生了，在县医院。你现在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妈把她赶回来，你不知道？她挺着九个月肚子坐车回来的，现在进产房了！”

后来我进了产房。

生到后半夜，嗓子都喊哑了。医生让我用力，我抓着床单，脑子里一会儿是婆婆把箱子推出门的样子，一会儿是李建明电话里的那句“先回去住两天”。

凌晨三点四十，孩子哭了。

护士抱给我看，说：“男孩，六斤六两。”

我累得睁不开眼，只看见他皱巴巴的一张小脸，哭声亮得很。

我妈在外面听见是男孩，第一反应不是笑，是哭。她趴在门口说：“梅子没事吧？先看我闺女。”

我住进病房时，李建明才赶到。

他头发乱着，棉袄扣子系错了，站在床边不敢看我。

我问他：“你妈知道了吗？”

他点头：“知道了。”

我没再问。

天亮后，李建明接了个电话，是婆婆打来的。他站在病房门口，说话声音不大，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生了？男孩？”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建明脸色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三张红票子。

我看着那三百块钱，心里突然明白了。

他低声说：“妈说，让我拿这三百块钱，雇个车，把你和孩子接回去。她说家里炖了鸡汤。”

我妈正给孩子换尿布，手一下停住了。

我爸坐在墙边小凳子上，烟没点着，捏在手里折成两半。

我笑了一下，笑得伤口都疼。

“三百块？”我问。

李建明低着头：“妈说现在村里车也就一百多，剩下的给孩子买点东西。”

我妈把尿布往盆里一扔，声音冷得吓人：“她赶我闺女回来时，咋没给三百？她关门时，咋没想着这肚子里还有她孙子？”

李建明红着脸说：“妈就是嘴硬，她知道生了儿子，高兴，想让你们回去。”

我看着他。

“如果是女儿呢？”

病房里一下静了。

孩子在小床里哼唧了两声，我伸手拍了拍。他小小的手指碰到我手背，热乎乎的。

李建明嘴唇动了动：“梅，别在这个时候说气话。”

我说：“我没说气话。我只是想知道，我和孩子回不回李家，是看我生了儿子，还是看我是你媳妇，是孩子他妈。”

他答不上来。

中午，婆婆来了。

她穿着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进门就往小床边冲：“哎哟我的大孙子，奶奶看看。”

我妈挡了一下：“先洗手。”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去洗了手。

她看完孩子，又看我，笑着说：“梅子，受罪了。妈早上炖了老母鸡，回家喝，奶水足。”

我没接她的话。

她把保温桶放下，又从兜里掏出那三百块，塞给李建明：“车我问好了，下午就能接。医院住着多花钱，回家养一样。”

我妈当场站起来：“她刚生完，你让她下午坐车回去？”

婆婆说：“我们山东女人哪有那么娇气？再说孙子总不能一直在姥姥家。”

我听到这句，心口那股气终于顶上来了。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伤口扯得生疼。

“妈，昨天你赶我走的时候，说让我回娘家生。现在我生了，你拿三百块让建明接人。你接的是我，还是你孙子？”

婆婆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不是来接你们娘俩的吗？”

我说：“那我问你，我在你家门口肚子疼的时候，你为什么关门？我给建明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回来？你今天为什么听见是男孩才来？”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爸这时站起来，把那三百块拿起，放回婆婆手里。

他说：“亲家母，钱你收着。车钱我们孙家出得起，月子我们也伺候得起。你们李家要接人，可以，但不是拿三百块来接个孙子。”

婆婆脸一下红了：“你们这是啥意思？孩子姓李。”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孩子姓李，可我不是你们李家的物件。你们昨天能把我推出门，今天就别想用三百块把我请回去。”

李建明急了：“梅，你别闹大。”

我看向他：“我没闹。你现在做个选择。你要当丈夫和父亲，就先把你妈那把家里钥匙拿回来，把话说清楚。以后我坐月子在哪儿，我说了算。孩子谁抱、谁带，也得先问我。你要是还觉得你妈没错，那你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脸白一阵红一阵。

婆婆把保温桶提起来，声音发颤：“建明，你听见没？她这是要骑到我头上。”

李建明看着小床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半天才说：“妈，你先回去吧。”

婆婆像没听懂：“你说啥？”

他说得很慢：“梅子刚生完，不能折腾。月子就在岳母家坐。我晚点回去拿东西。钥匙的事，也按梅子说的办。”

婆婆当场愣住了。

她手里的保温桶晃了一下，汤从盖缝里洒出来几滴。她嘴唇抖着，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像是第一次发现，那个一向听话的儿子没站在她那边。

她想哭，又拉不下脸，最后把三百块攥成一团，转身走了。

那天以后，我在娘家坐完了月子。

李建明每天晚上下班过来，洗尿布，给我端饭，笨手笨脚学着抱孩子。我妈一开始不搭理他，后来见他半夜也能起来冲奶，脸色才慢慢缓了。

婆婆来过两次。

第一次站在门口，只看了孩子两眼，没进屋。第二次带了两只土鸡，声音低了不少，说：“梅子，妈那天做得不对。”

我没立刻原谅她。

有些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能过去。尤其是临产那天的北风、院门口的行李箱、还有那三百块钱，我都记得。

满月后，我和李建明搬回了镇上的出租屋，没回婆家老院。

婆婆想看孩子，就提前打电话。她来时会洗手，会先问我能不能抱。她偶尔还是想说教，李建明会拦一句：“妈，孩子的事我和梅子商量。”

后来有一天，婆婆抱着孩子，小声说：“那天我听见是孙子，光顾着高兴了，没想着你受了多大罪。”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说：“妈，孩子是孙子也好，是孙女也好，都不该决定我能不能进这个家门。”

她没反驳。

窗外正下着山东冬天的小雪，落在院子里的白菜垛上，很快化了。

我知道日子不会一下子变得多好，可从那三百块钱被退回去开始，我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女人要回的从来不是一趟车钱，也不是一碗鸡汤。

是她临产时不该被赶走的体面，是她生完孩子后，不该只因为生了孙子才被想起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