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莆田小伙翻家里压箱底的旧地方志,当场就愣了——小时候阿嬷坐在老厝门槛上教他念的莆仙童谣,根本不是哄小孩玩的顺口溜,背后藏着整整几代普通人没说出口的百年血泪。
小时候我总蹲在老厝的青石板门槛上,晃着腿跟阿嬷学念那些调子。
只觉得押韵顺嘴,念得嘻嘻哈哈,半分没往心里去。
直到前阵子翻到本地的老地方志,后背直接凉得发麻。
你是不是以为莆仙的这些顺口溜,全是阿妹阿哥的娇俏,或是糕啊饼啊的童趣?
还真有。
什么桃红红饼生虫的小玩笑,四角方方用草捆的猜谜,确实承包了我整个童年软乎乎的记忆。
阿嬷念起“摇篮摇摆摆,福州走上海”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浸着慈爱的笑。
可你往这层软乎乎的乡土外衣底下一挖,露出来的全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普通人的背影。
老辈人传的那句“担碗阿吃碗缺,做衫阿穿破裤,土水阿住破厝,做田阿吃薯箍,地理先生睏圳鼓”,哪里是随便编的打油诗?
这分明是一本写满了底层人辛酸的血泪账啊。
你想啊,挑着瓷碗沿街叫卖的小贩,风里雨里跑一天赚不到几个铜板,碗摔破了舍不得扔,自己家吃饭用的全是豁口的破碗。
给人做了一辈子新衣服的裁缝,赶工赶得自己裤子磨破了洞,都抽不出时间给自己缝两针。
泥水匠给东家盖起了亮堂堂的大瓦房,自己一家老小挤在漏雨透风的破土房里。
最扎心的就是最后那句,给有钱人看风水选宝地的地理先生,忙活一辈子给别人挑阴宅,自己死了连块正经墓地都买不起,只能草草埋在田边的水沟边上。
那时候的普通人,连哭都不敢大声,这些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就是他们唯一敢偷偷宣泄苦楚的出口。
更绝的是,这东西还能当武器用。
老百姓玩起谐音梗来,那才叫伤人不见血。
当年19路军撤离之后,国民党派来个叫宋仁楚的伪县长,天天刮地皮捞钱,老百姓直接给他编进了歌谣里。
莆仙话里“宋仁楚”和“送钱楚”发音一模一样,直接唱“大小事钱清楚”,一句话就把这个贪官见钱眼开的嘴脸,钉在耻辱柱上钉了几十年。
抗战的时候,盘踞在莆田的国民党旅长钱东亮草菅人命,老百姓恨得牙痒痒,直接编出歌谣骂他:“钱东亮狗驴长,你休要太猖狂,杀百姓命要偿,再作恶砍成酱!”
这哪里是小孩瞎唱的童谣,这分明是普通老百姓写的讨伐檄文啊。
连时代的大变化,都全刻在这些调子里面。
抗美援朝的时候,老百姓编的“志愿军吃糖含,美国鬼背炸弹,炸弹一果响,美国鬼死了了”,短短几句话,就是一部活的民间抗美援朝史诗。
1905年废除科举,上新学堂的学生和考了一辈子八股的老秀才互相看不对眼,你骂我“用油煎挂落壁”,我骂你“煎乌乌扔地托让野狗啃”,新旧文化撞得火花四溅,全浓缩在这短短两句顺口溜里。
你说老辈人为什么爱这些童谣爱得不行?
爱的就是这股子沾着泥巴的烟火气,还有刻在骨头里的硬骨气。
它不用讲什么格律,用词全是最接地气的大白话,可比那些文绉绉的史书鲜活一万倍。
现在我走在莆田街头,偶尔还能看见小屁孩追着跑,嘴里念着阿妹阿妹哥的调子。
估计他们谁也想不到,童谣里说的生虫的红饼、豁口的破碗,里面装着多少老祖宗咽下去的辛酸和骨气。
你们小时候有没有听过长辈传下来的、当时听不懂长大才突然明白深意的老童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