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问我三年了，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妈，再等一个月，我的外派工作马上就结束了。
我白着脸，按了按持续钝痛的心脏。
我再去问一问，或许还有办法。
我一个人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摇了摇头。
顾小姐，你的人工心脏泵内大面积凝血，已经宣告报废。
除了心脏移植没有任何办法。
三年前的临床靶向药是多好的治疗机会，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放弃。
我怔怔地盯着报告单上的那几行字。
本人顾云乔，自愿放弃临床靶向药治疗名额。
代理签字人：傅清屹。
这种药物的抗凝效果很好，能有效延长人工心脏的寿命。
当年也是费了很大工夫才申请下来的。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所以，这个名额最后给了谁？
医生低头翻看着资料。
一位刚接受过心脏移植的患者，陆悠悠。
她的男朋友替她争取了很久。
胸膛里那颗机械心脏一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
我想起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
心口的闷痛像永远不会停歇。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到机器的嗡鸣声。
傅清屹替我擦血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停地道歉，说一定会治好我。
我怕他担心，忍着疼安慰他还有很长时间。
可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放弃了我。
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了满脸。
医生叹了一口气。
顾小姐，别留遗憾。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挪回病房。
只记得再看到傅清屹时，心底最后那一点期待也没了。
2
陆悠悠躺在病床上，身上细致地裹着一条羊绒毯。
她一看到我就要起身。
你刚做完手术，逞什么强。
傅清屹按住她，转头看向我。
悠悠术后的各项指标都要监测，这间病房的设备最全。
你先让她住几天，等她稳定下来我就把她送走。
他说得坦然。
像已经忘了，三年前花了多少心力，才从国外运回这些设备。
拼尽全力地想要留住我的命。
我看向一旁的桌子，几张报告单垫在汤碗下面。
上面的诊断结果已经被染得模糊。
只剩姓名栏还清晰。
患者：顾云乔。
陆悠悠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云乔姐，对不起。那汤太烫了，我就从傅哥的报告里抽了几张垫一下。
傅清屹看着我，语气很随意。
你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报告看不看没什么影响。
我扯了扯唇，心脏一阵抽痛，扶着墙才没倒下。
确实没什么用。
傅清屹替陆悠悠掖被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现在拿不了太重的东西，我叫小陈过来帮你。
我侧过身避开他。
不用了。
病房，心源，治疗名额，你都可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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