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他若到，陆闻昭的人便进不了内廷。
“宣。”
殿门被推开。
韩峤穿银甲入内，跪地叩首。
“臣韩峤，奉镇北王军令，接管宫禁。”
萧承砚的手猛地僵住。
满殿哗然。
裴观澜脸色一白，低声叫他：
“韩峤。”
韩峤没抬头。
“太后娘娘，北军将士拥护镇北王，禁军不愿与有功之师相残。”
“请娘娘退居慈宁宫，保全陛下。”
保全陛下。
这话比刀更凉。
我亲手提拔的人，拿着我给他的禁军虎符，劝我认输。
陆闻昭唇角终于动了动。
“姜照雪，你看。”
“这就是人心。”
我心口发闷，只有一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原来人养久了，也会咬主。
沈扶音捂着脸，轻轻走回殿中。
“娘娘，别撑了。”
“您还小，往后在慈宁宫吃穿不愁，陛下也能平安长大。”
萧承砚猛地推开她伸来的手。
“朕不准你碰母后！”
沈扶音踉跄半步。
陆闻昭脸色骤冷。
“陛下年幼，被妖后教坏了。”
他抬手。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竟要扶住小皇帝。
裴观澜抽出袖中短刃，挡在萧承砚身前。
“谁敢。”
寒光一闪，殿中女眷尖叫。
陆闻昭冷冷道：
“掌印私藏利器，意图行刺。”
韩峤站起身。
“拿下。”
禁军涌入，刀口对准裴观澜。
我看见裴观澜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若动，今日就是血溅含元殿。
小皇帝若在这里受伤，陆闻昭正好说我纵奴弑君。
“裴观澜。”
我喊住他。
他没有回头。
“收刀。”
短刃落地。
叮的一声，像某根骨头被敲断。
韩峤亲手把他按跪在地。
裴观澜的额头撞上青砖，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沈扶音吓得往陆闻昭身后躲。
“别伤人，求你们别伤人。”
她一边求，一边没人停手。
陆闻昭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许多，阴影压下来。
“退位诏书，本王替你拟好了。”
一卷黄绢被呈上来。
上头写着我德不配位，愿归政宗亲，请镇北王与宗室共辅幼主。
字迹清秀。
不是陆闻昭写的。
我看向沈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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